四十九弦修士 第28章回到半山村(下)
作者:理过次发的左手空的小说      更新:2023-03-27

  ——

  杜布浮想联翩。

  他想的很多,多到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他还在想啊,到了这些修士家里,自己要不要去犁田。

  他们家的犁啊、耙啊、锄头啊什么的,自己能不能奈得何。

  如果扛不动,那又会怎么样。

  杜布还在想,吃饭时他们是不是用竹扫帚把那样大的筷子吃饭。

  如果是那样,他觉得自己同样会奈不何。

  但看着对面言笑晏晏的未来岳父岳母一眼,觉得他们的嘴巴好像也没有那么夸张啊。

  但如果和自己所想的不符,他们确实用竹扫帚把那样大的筷子吃饭,那么他们肯定有一张好大的桌子,那桌子上的碗或许比自己还要高。

  难道自己要拿个楼梯去和他们一家子吃饭?

  难道自己要跑到那碗里去喝汤?

  在那种情形下,杜布觉很不方便,还不如自己干脆一个人到厨房里躲着吃就是了。

  其实,后者是绝大部分的赘婿的待遇。

  想来想去,杜布觉得有些费神。

  他干脆就不去想了。

  因为所有这些不是想象中的事情,而是具体要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吧!”

  ——

  两家子交谈的同时,齐家人过来和贾家派过来的人进行交割。

  贾家在这摩托罗城也有自己的产业和人马,因此贾蓑一和连清月夫妇不会亲自出面。

  齐家的赔偿清单给了俩夫妇过目,他俩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即放到了一边。

  他们是修士,对于这些凡人的俗物没什么兴趣。

  至于杜牧父子,也得到了三万银两的赔偿。

  对此,杜牧没有拒绝。

  现在他的眼光已经开阔了很多,知道了自家的能耐。

  甚至杜牧父子要回家的东西——包括给杜十娘调理身子的药品——也都准备了好大包,这些都是连清月列出清单并且要齐家的本地人准备的。

  然后,杜牧父子就准备回家。

  他要带着蓑百和连清月这对修士夫妇回家。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着要看到老婆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的婆娘健健康康的。

  他曾为止殚精竭虑,曾经为此精神恍惚,曾经为此白了不知多少头发。

  “现在,老婆,你有救了!”

  杜牧心里很激动。

  他决定这回父子俩要奢侈一点,骑马回家。

  对于父亲的决定,杜布当然完全赞同。

  但贾蓑一和连清月夫妇不同意。

  他俩拽着杜牧父子上了自家的一阶中品灵鹤。

  这畜牧身子忒大,再多装一些人也没事。

  哪怕回家的包裹里有一大包东西,对于那畜牲来讲也只是增加了一点儿重量。

  既然对方这么好意,摩托罗的被褥肯定不能落下。

  甚至“老象鼻客栈”的被褥和刀叉等东西也被杜牧打包了。

  “它们都可以算到赔偿里面。”

  杜牧觉得自己做的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

  其实,杜牧还有些遗憾,因为他想把“老象鼻客栈”的床和椅子也搬回半山村去。

  乡下可没有这么好的家具,就是村长老爷爷家也没有。

  遗憾的是,那灵鹤的身子再大,恐怕还承载不了这么多的东西。

  灵鹤振翅高飞,窜入云层,弄得杜牧很激动,甚至有些呼吸不畅。

  是上升太快,还是高空空气稀薄?

  杜牧无法确定。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从这高空掉下去,自己一定会死。

  小旺和小白——这可是自家的成员,杜牧父子肯定不会忘记——也一定会死。

  在这一方面,杜布虽然也有些恐高,但作为先天武者,情况当然好多了。

  ——

  “阿布,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武艺的?”

  看到沉默寡言、镇定如狗的杜布,连清月关切地问道。

  更重要的是,近距离感觉下,夫妻俩发现这小杜布一身内力深厚异常,起码是寻常先天圆满武者的四五倍。

  即使是引气三层修士,也不一定能和这小子过几招。

  “去年十月份的时候。”

  杜牧想了想,确定就是去年的十月份初自己开始了基础习练。

  “什么?!”

  连清月和贾蓑一有些惊骇地对视了一眼。

  现在是叶龘(dá)一百九十九年八月初。

  这意味着这小子从什么都不懂到修炼到先天大圆满武者,竟然只有十个月的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恐怕只有地灵根资质的武者才有这等进度!”

  ——

  贾蓑一和连清月俩道侣兼夫妻又惊又喜。

  由于夫妻俩的情绪波动,那反应灵敏的白鹤身子晃动了一下。

  杜牧、小旺和小白吓得一呆。

  但贾蓑一和连清月很快稳定了情绪。

  飞行又重新恢复了平稳。

  ——

  飞行顺利,半个多时辰后已能看到牛二山。

  杜牧心里打鼓,毕竟山上的强人可是会劫道。

  “亲家公、亲家母,这牛二山还有没有强盗?”

  听到杜牧的问题,贾蓑一夫妇脸色复杂、浮想联翩。

  “牛二已经死了,牛二山上已没剪径的强盗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

  杜牧父子眼神中都露出喜色。

  离开牛二山不久,就能看到前面的“曹家圩镇”。

  这是杜牧父子第一次从高空看向地面的“曹家圩镇”。

  它是一个只有一条主道和五六百户人家的小镇。

  杜牧起来了王二麻子家,他家用来缓解和治疗走远路的草药真的很好。

  去年这个时候要不是有他家的草药,自家娃子十有八九到不了摩托罗县城。

  这次到县城来,带阿布过来是十分正确的事情。

  没有阿布,这次的目标十有八九达成不了。

  对了,他家还有个十岁的女娃娃,当时自己说要给定亲,现在肯定不行了,必须要打一下招呼。

  和贾蓑一夫妇说了后,在离王二麻子家二百来米的荒僻地方,杜牧父子和小旺和小白母子从灵鹤上落下。

  往前行一百来米,父子俩回头,那灵鹤及其上面的贾蓑一夫妇已经消失不见。

  杜牧由此确认,修士可以看到自己,但自己却不可以。

  ——

  天都亮了家的大门仍敞开着。

  门口五个小孩子在玩耍。

  四个半大的小孩,他们背后有一个小小孩。

  这小小孩十个月左右,穿开裆裤,鼻涕和泥巴满脸都是。

  周围没大人,也没看到有狗。

  看到杜牧父子过来,四个半大的小孩好奇地看过来。

  见到小旺和小白这两只大狗过来,小小孩吓得大哭,有如撕心裂肺。

  听到哭声,屋子里出来一位三十来岁男子。

  他身材矮小,手上提着一把菜刀,脸上满是麻子。

  “王二麻子,你干吗呢?要杀人啊?”

  杜牧来到王二麻子的跟前。

  王二麻子对来人都打量了一番,一开始没敢认,因为来人鲜衣怒马,似乎不凡。

  可杜牧一开口,他就知道谁来了。

  “‘豁牙’,稀客啊稀客,我说今天有喜鹊在叫,大家快请进!”

  王二麻子笑出声来,邀请杜牧父子进去。

  几个小孩好奇地跟了进来。

  他们都是王二麻子的小孩。

  “你家老娘呢?”

  杜牧边进边问,杜布在后面跟着。

  ——

  “哎呀,我老娘去年冬天死了!”

  王二麻子摇了下头。

  来到堂屋,杜布看到神龛上挂着那老奶奶的画像。

  去年见到时,她老人家还慈眉善目,还想给母猪配种,现在却阴阳两隔。

  杜牧父子俩给王二麻子的妈下跪,上香。

  这是摩托罗县城北边的通行礼节。

  “你家婆娘呢?”

  上香过后,杜牧继续问道。

  “出去田里干活去了,我在家杀鸡。

  “你们在我家吃饭吧?”

  一看到这次的杜牧父子和以前大不相同,王二麻子就觉得自己要热情一些,甚至更加热情一些。

  “不吃了,”杜牧摇了下头,继续道,“你家那闺女曹小花呢?”

  “老哥,对不住啊,我闺女嫁到别人家做童养媳去啦。

  “去年死一个,添一个,娃又多,婆娘再病一场,熬不住啊!”

  话没说完,王二麻子差不多声音都颤抖了。

  ——

  “王叔叔,去年你家的狗呢?”

  待王二麻子情绪平复一些,小杜布开始问道。

  那狗是小旺的妈妈,去年可玩得欢快。

  “过年时我将它杀了。

  “那狗它太老了。

  “再说,没得肉吃,总要让它有点用不是?”

  杜布往墙上看了看,那儿挂着的一对狗腿子应当就是那老狗的。

  “你还养母猪不?”

  杜布继续问道。

  “我妈养,我不养。”

  王二麻子有问必答,态度很热情、很周到。

  离开时,杜牧在王二麻子家偷偷地放了一个小包裹。

  那里面有二十两银子。

  杜牧父子离家一段距离后,王二麻子在后面紧追大喊。

  “牧歌,你把我这鸡带回去,给你家婆娘补补身子嘛!”

  他手里提着一只刚杀的鸡。

  后者还血淋淋的,冒着热气。

  ——

  曹家圩已远在后方,又经过了“祁家湾”等几个村庄。

  来到了“谷家湾”,也不知道陶小天大爷怎么样。

  现在父子并不知道陶大爷已经入土并且得偿所愿了。

  当然,附近几十里方圆的乡里人家都不知道。

  前头,离家已经不远。

  从灵鹤上远远望去,半山村后山高大,树木茂盛,野生动物众多。

  前面的梯田坝子不是太大,难怪村里只有稀稀拉拉几十来户人家。

  整个村子里,只有祠堂和村长老爷爷家是砖瓦房,其他人家都是茅草屋。

  但这里就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里有我熟悉的一草一木……

  父子俩的心都热了起来。

  ——

  到家附近了。

  父子俩从灵鹤上落下。

  前头就是自家的篱笆院子和八间茅草屋。

  小溪弯曲,水流清澈,但较小,毕竟已是八月初。

  小旺汪汪地跑到了最前面进入到院子里,小白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杜布很快同样快速闪身进入。

  院子里,一个身材和爸差不多高的男人头发散乱,坐在矮凳上,左手拿着旱烟杆,正在吞云吐雾。

  小旺围着他呜呜地叫着,很是欢快。

  小白则在杂屋的墙角,试图逗弄那只名叫“大白”的新会烧鹅。

  可后者有气无力地坐着。

  看到阿布回来了,它脑袋只摇晃一下,然后继续耷拉到身上。

  阿布没有在意“大白”,围着看向那抽烟的男子。

  这个男子转过头来。

  原来他就是哥哥阿揭。

  “哥哥长大了,个子高了,样子成熟了。

  “或许年轻时间的爸爸就是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