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弦修士 第5章 “声语言知”【上】
作者:理过次发的左手空的小说      更新:2023-03-27

  刚才一迈开左脚,杜布就感受到了“织里的诅咒”!

  自己的身子开始变老。

  自己的精力开始流失。

  自己的寿命似乎在开始缩短。

  而且,整个外表也在发生变化。

  皮肤起了褶皱。

  肌肉开始变僵。

  关节有些发硬。

  新长出来的长发开始变涩。

  似乎膀胱和括约肌都有些不好使了。

  而且,舌头下面的舌筋处,更有一些涩涩的、不舒服的感觉。

  ——

  用舌头舔了舔,杜布感觉到了自己舌头下面的舌环。

  那次晋升凝液修士成功时,杜布曾用手摸了摸,确认自己确实有了这玩意儿。

  “它从哪里来的?”

  杜布无法确认。

  舌头似乎有些不方便。

  而且,它怎么套上了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不流血?

  杜布一时想不明白。

  现在,杜布还是不明白。

  但杜布还是肯定,“牛厄智”内那些灵气、灵鱼等之类的东西,不能轻易沾染!

  因为它们涉及“织里的诅咒”。

  现在,这“织里的诅咒”发作了!

  ——

  “是不是致命的?”

  这是杜布关于当前突变归因的又一个想法。

  想了想,杜布拒绝了这个念头。

  因为如果这诅咒致使,那么自己就不应该晋升为修士。

  作为一个普通人,不是更好对付吗?

  即使不亲自下手,那假手于人也是更容易的。

  在芗圆山作赘婿时,杜布就觉得,那贾家完全可以有很多的手段,让自己生不如死。

  但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即使后来自己变成了娃娃,再然后遇到了方烹云父子四人,俩兄弟合力之下,也还是有惊无险地渡过,并且还有了一些收获。

  ——

  “那么,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呢?”

  杜布想起了自己变成小娃娃时的情形。

  后来,自己晋升为凝液修士后,身高和修为完全恢复了。

  所以,如果自己不能更高一阶的修士,那么自己肯定会遭遇更大或更多的麻烦。

  就好像晋升为凝液修士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用了那一罐罐的仄米椒,是不是会像曹家圩镇王二麻子叔叔家那已经死去的老娘那样,有一些遗忘、错认或胡言乱语的症状?

  这个可能不能排除。

  所以,自己只能努力修炼,尽快晋升为更高阶的修士。

  ——

  思绪电转中,杜布进一步感受到,与以前相比,自己无论是这些经脉,还是皮肉筋骨,抑或是五脏六腑,都开始染上一种老态。

  这就好像岁月突然之间加速流逝了一样。

  但一身修为还在。

  生命应当不会很快终止。

  办法终究会想出来,就好像当年给妈妈治病一样。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杜布自我安慰。

  暂且不管这一点儿了。

  现在,俩兄弟共同经受“织里的诅咒”这一考验吧!

  ——

  念想中,杜布左脚即将落地。

  随着左脚即将落地,杜布感觉自身变得更加苍老,生命更加流逝,躯体运动更加不便。

  那膝关节,似乎很有些不听使唤。

  左脚已经要落地。

  但左腿很有些酸软无力。

  而左脚下面有颗小石头。

  这在平时完全不在话下。

  但现在的自己遭遇到了那“织里的诅咒”。

  结果,左脚有些歪。

  身子有些斜。

  关节发出一阵咔嚓声。

  好痛!

  “哎哟!”

  杜布痛得叫出声来。

  声音嘶哑、含糊。

  而且,自己竟然在叫喊的时候流出了口水。

  “现在自己连口水也控制不住了吗?”

  ——

  念想且疼痛中,杜布感觉身体似乎到了一百来岁。

  自己苍老得就如同村长老爷爷一样。

  现在的自己,肯定要比那贾家的二长老贾风光、三长老贾风书等还要老。

  “老人家不能摔倒!”

  “不然晚年生命质量会严重下降!”

  杜布继续思绪电转。

  突然,他灵机一动,神识使出。

  “牛厄智”内,“花明楼”前,那根锄头把突兀不见。

  看到这一幕,正准备返回“花明楼”作劳作后小憩的灵鹿俩母子吓了一跳。

  不过,杜布无暇顾及,因为这根长长的锄头把来到了他的左手。

  左手将锄头把紧紧地握住。

  然后,杜布将这锄头把当作第三条腿,用力撑住。

  “嗯!”

  杜布用力地喊了一声。

  其声音还是那样嘶哑、那样含糊。

  而且,他再次在叫喊的时候流出了口水。

  这口水还流淌成丝,再然后挂落到了地上。

  ——

  “老人家的这个样子,真是恶心啊!”

  杜布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勉力站住身子。

  他避免了摔倒。

  他避免了“晚年生命质量会严重下降”这一糟糕的结果。

  为此,杜布付出了很多的脑力和体力。

  他气喘吁吁地,惊魂未定。

  “这一切不是真的吧?”

  杜布很怀疑。

  他好像那些得了不治之症的年轻小伙子一样不敢置信。

  “我还年轻啊!”

  “我还不想死啊!”

  但左脚踝还在阵阵剧烈地疼痛。

  这疼痛提醒杜布,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

  既然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的损失有多大?

  是不是自己的修为都失去了?

  “灵乳酪!”

  杜布神识一动,默念了一下。

  然后,一块灵乳酪从系在腰间、夺取自方烹云的储物袋内飞出,落到了地上。

  神识再一动,那块灵乳酪又飞回了腰间的储物袋。

  “灵牛肉!”

  “灵鹿肉!”

  尝试了三番五次后,杜布确认,自己神识还保存着。

  再然后,杜布内视丹田。

  丹田内,那“虚玉瓮”还是静静立着。

  近三十六万对灰紫灵球或单个翻滚,或层级旋转,无一对形态相同。

  而丹田中央,阴阴鱼还是一如既往地凝实和黑白交替。

  “红转晶液”和其他引入的灵液仍在“虚玉瓮”底部铺上薄薄一层。

  神识再一动,灵力涌出,迅速来到了左脚踝处。

  疼痛感消失。

  ——

  默念“惊雷炼体诀”,那些由那些朝阳紫气和五灵月华凝聚而成的“合光球”聚拢全身。

  “朝紫阳电”、“灵月阴电”和“阴阳流电”照样闪烁、威力非凡。

  “乾坤灵剑诀”及其“乾紫剑芒”、“月华阴芒”、“乾紫囚笼”和“月华灵盾”四大引气层次的法术威力更胜从前。

  以锄头把作剑,使出“快剑诀”,从入门到小成,再从大成到圆满,杜布挥洒如意。

  结合那“归云步”,拔剑、横挡、前击、后刺等仍然自在如意、快若闪电。

  腾挪、跳跃和凌空,还是一如往常。

  “修为没落下。”

  杜布暗自庆幸。

  ——

  但遗憾的是,杜布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行将就木的老人家。

  满脸皱纹。

  长发脱落不少。

  剩余的头发花白枯涩。

  行走之间关节僵硬,没有那锄头把作拐杖就不行。

  说话时不仅声音嘶哑,而且还会流口水。

  “幸好没有牙周病,并且没有掉牙齿。”

  杜布暗自庆幸。

  ——

  停留在原地,杜布持续三天的休息与自我检查行将结束。

  突然,他感觉有些肚子疼。

  毕竟,吃了东西,就一定会拉。

  即使凝液修士能控制自己的肠胃蠕动、消化与吸收,也无法逃避这一生理规律。

  于是,杜布立刻准备解开裤带,然后蹲下。

  但想法跟不上变化。

  刚刚解开裤带,杜布就感觉括约肌不受控制。

  肚子不断抽搐。

  裤裆里一阵稀里哗啦。

  “好臭!”

  ——

  杜布将身子脱光。

  全身浸入了附近一条冰冷的小溪内。

  那件二阶灵袍放到水里搓洗。

  灵力涌动,“朝紫阳电”在浑身窜起。

  热气蒸腾,然后全身清爽、二阶灵袍干干净净。

  不过,当灵力回到丹田,杜布又回复到了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家模样。

  现在的自己,必须要时刻维持三成的灵力,才能如同正常人一样行走,而且不能像以前一样控制大小便。

  如果要将阿花弄到肩膀上站立再行走,则必须再增加一成的灵力。

  ——

  “五弟?”

  杜布叫唤道。

  在这三天里,五弟阿花一直在身边陪伴着他。

  它的鸡眼里充满了担忧。

  “二哥?”

  杜五花传音道,等待着杜布的下文。

  “你觉得二哥我还能活多久?”

  杜布一边嘶哑着声音问,一边用手背擦口水。

  “我不知道,”杜五花摇了摇头道,“但我觉得你这个样子,恐怕比村长老爷爷还要死得早。”

  杜五花是一个诚实的弟弟。

  它觉得自己不应当欺骗二哥,哪怕这欺骗是善意的。

  ——

  “五弟,如果二哥我死了,你会到我坟前哭吗?”

  杜布很关心这个问题。

  过去半个月时间,杜布一边赶路,一边努力使用灵力,调适自己的十二经脉、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终于勉强找到了关于那突变的应对之策。

  自己和五弟关系莫逆。

  如果自己万一早夭,他还是希望五弟能伤心流泪,哪怕只有一下。

  “我不会。”

  杜五花回应道。

  “你不会?!”

  杜布觉得很吃惊。

  ——

  难道兄弟之情还不值得一次哭泣?

  “我会到你的坟前打鸣,”杜五花继续道,“因为我是一只鸡。

  “我只会用打鸣来表达自己的悲伤。”

  听到杜五花的话,杜布心中了然。

  “嗯,二哥知道啦!”

  杜布高兴地回应道。

  原来五弟有其特殊的情感表达方式。

  是自己错怪五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