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弦修士 第10章 曾经的齐府【中】
作者:理过次发的左手空的小说      更新:2023-03-27

  其门口处,“但愿世上人无病,何妨架上药满尘”的对联还是那样醒目。

  但这个店铺以前是二层店面,现在却加高到了四层。

  “病尘医药铺”诊疗室人来人往。

  而收购医药的铺面,则来往的顾客稀少。

  杜布看到,铺面里有一个人正在认真清理药材。

  此人身高一米八多,个子修长,身材结实,神色沉静,年龄二十出头。

  其模样与爸爸杜牧、妈妈杜十娘有些相似。

  他就是杜布六年多未曾谋面的哥哥阿揭。

  “好几年没见,阿揭长了好多啊!”

  杜布感叹。

  ——

  在阿揭的身边,一个长相姣好、二十五岁左右的少妇正与阿揭一起清理药材。

  这位少妇还不时打量着在地下摇摇晃晃地走动、玩耍的一岁大娃娃。

  这娃娃一边走,一边踩出湿漉漉的脚印子。

  其手里的拨浪鼓叮叮咚咚地响。

  “哎呀,‘阿专’尿裤子啦!”

  看来这就是阿揭的老婆、自家的嫂子“方黄莺”了。

  这位嫂子和阿揭都已是引气修士。

  只不过阿揭只有引气一层,而方黄莺却有引气三层。

  二者的差距有些大啊。

  方黄莺正抱着“阿专”,给其换裤子。

  杜布注意到,“阿专”是一个女娃娃,是自己的侄女。

  ——

  而在给阿专换裤子的同时,方黄莺向药铺门外扫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脸上褶皱、拄着锄头把的老者。

  这位老者看起来八九十岁了。

  其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

  如果是普通的老人,那他在这寒冷的正月肯定要被冻得个七痨八伤。

  而眼前的这位老人,似乎离那七痨八伤也不太远。

  但这件粗布衣服上的针脚有些眼熟。

  这位老人左手拄着一把锄头把拐杖。

  他的肩膀上停留着一只侏儒野鸡。

  一只这么小的野鸡,停留在肩膀上活灵活现,方黄莺感觉印象深刻。

  更重要的是,这位老头脚下,则有一只毛色全黑的成年大狗。

  这只黑狗眼圈处有些白,并且与陌生老头、侏儒野鸡一样,不断朝药铺里瞅。

  而这狗看起来更是很是眼熟。

  ““小白”!”

  方黄莺叫唤起来。

  ——

  而在叫唤的同时,方黄莺心里同时悚然一惊。

  她想起了前几天回家送年货时,自家公爹杜牧与夫妻俩在会客室的一番交谈。

  那天的交谈中,有且仅有他们仨在。

  公爹提起了关于阿布的消息。

  对于这位小叔子,方黄莺并没有见过面。

  但她知道,这位小叔子曾在那已经灭掉的摩托罗县齐家习武学。

  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就从从未接触武学修炼到了先天,展现出了优异的灵根和杰出的习武天赋。

  在通北县贾家的贾蓑一夫妇将要破灭齐家的同时时,小叔子父子与齐家起了冲突。

  他俩给贾家夫妇下跪,请求对方医治杜十娘。

  而代价则是杜布成为贾家的赘婿。

  去了贾家后,这位小叔子就断了消息。

  杜家人虽然想念,但嫁出去的赘婿,就不再是本家的人了。

  双胞胎出生后,家里人更是不怎么想念着这位小叔子了。

  ——

  腊月二十那天,一位名叫“布什”的老头突然找上门来。

  他给杜家人带来了一连串关于小叔子的消息。

  这些消息如同炸雷一样将方黄莺轰得晕晕糊糊的。

  这位小叔子在进入贾家一年多后,修炼了很多门的先天功法。

  然后,这位被贾家强迫使用了“六味阻灵丹”,以防止其触犯那所谓的“修士禁律”。

  ——

  听到这个消息时,方黄莺很愤怒。

  因为灵根乃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宗门-世家自谓“正道”,却是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他们还将这些人称为“邪修”,就好像官府之打击那些滚动摊贩的借口一样。

  但这位小叔子聪明非凡,竟然想到通过“灵牛尿”的方式解毒。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成功了。

  但哪怕这样,这位小叔子还是被贾家驱逐了。

  “驱逐了后,那他去了哪儿?”

  方黄莺关心地问道。

  虽然那位是自己素不相识的小叔子,但毕竟是一家人,而且是一位很杰出的家人。

  ——

  “阿布在离开通北县城时,遇到了前来追击的方烹云和方黄松这三胞胎。

  “他杀死了方黄松这三胞胎。

  “而那布什同修则杀死了方烹云。”

  公爹杜牧转述着布什同修带来的消息。

  而这消息更让让方黄莺震惊不已。

  因为家族里传言说,方烹云族叔和他的三胞胎正在某个地方闭关。

  他们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父子四人,有着更重要的使命。

  对此,族人们还都挺高兴。

  因为那对三胞胎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

  但是,他们仨修为高。

  对于族人来讲,这三位“三高”族人虽然不能说一无是处,但也是个麻烦。

  麻烦离开后,家族里风平浪静、风光月霁、风和日丽,实在是好极了。

  ——

  然而,现在这公爹却说出了与家族里不同的话。

  但如果真是公爹所的这样,那情势就完全不同。

  一方面,方烹云族叔是摩托罗方家排位第二号的人物,地位举足轻重。

  他被杀死,方家肯定要报复。

  另一方面,如果方家要报复,小叔子肯定也会反过来报复方家。

  如果那布什修士说的是真的,小叔子只是在贾家呆了一年,就能将方烹云族叔的三位引气九层的儿子给杀死。

  那么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现在,这位小叔子是不是连玉胎也能杀死?

  如果是这样,恐怕要老祖宗出面,才能帮助解决家族的危机。

  所有这些,还不考虑小叔子有“布什同修”这位能杀死凝液修士的帮手。

  这里面的事情就已经够乱了。

  自己已与阿揭结成夫妻,还有了聪明可爱的小娃娃。

  “自己该怎么办?”

  ——

  对于阿揭这小子,是方黄莺自己看上的。

  这是因为县城里自从齐家败落,一些学武的人无所事事,开始到乡下去偷鸡摸狗。

  县城里几位先天武者带着小弟进驻曹家圩镇,借以窥探牧歌一家老小及其家业。

  他们半夜来到半山村,准备强抢杜家。

  阿揭醒来,跳出门外,与这六位“有心人”战成一团,并且占据上风。

  阿揭不断地向前追击。

  六位“有心人”从“容家湾”退到“曹家圩镇”,又从“曹家圩镇”退到县城。

  阿揭一直追了三天三夜,在县城将这六人全部擒获。

  在县城的大街上,阿揭继续殴打六位“有心人”。

  即使官兵当时在场,无人敢向前阻拦。

  ——

  当时阿揭十七岁,自己十八岁。

  正在“药尘医药铺”诊所里的老爸方烹鸡出来,看到了打人的这一幕。

  正在药铺里上班的自己出来,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那六小子被阿揭打得鬼哭狼嚎。

  他们试图到“药尘医药铺”装惨,以获得救援。

  但阿揭这少年丝毫不以为意。

  他一声不吭,继续拳拳到肉。

  这小子打人,就如同在数一颗树上有多少朵花。

  他打人打得很认真。

  他打人打得很尽心。

  “必须痛入心扉,同时又不致命。”

  每个偷盗者,都挨打了一百零八拳。

  一拳不多、一拳不少。

  结果,那六小子皮肤被打得如同老人家一样皱褶。

  其声音被打得如同老头子一样嘶哑。

  他们六位想哭也哭不出来。

  ——

  “这几位去半山村强闯民宅,强行偷盗,今日不狠狠惩罚,难以阻挡恶行。”

  这句话是父亲方烹鸡说的。

  因为后面官兵来了。

  然后,自己的父亲、“药尘医药铺”的郎中发话了。

  方家是县城的最大隐藏力量。

  于是,那些官兵将六人抓起走了。

  离开时,那六位“有心人”行走则如同老爷子一样迟缓。

  ——

  而方烹鸡之所以会说话,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方黄莺要自己出面。

  她觉得阿揭这小子很不赖。

  更具体地说,她觉得阿揭打人很有分寸,并且眼睛中看不到狠戾之色。

  一切都那么平和,双眼是那么的平淡,打人就如同在捉禾苗上的虫子。

  然后,出场并发话的父亲对打人者的情形及其来龙去脉也了解了。

  了解了后,父亲脸色有些古怪。

  他看那阿揭的脸色有些古怪。

  然后,他看那向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古怪。

  对于这古怪是什么,方黄莺难道不知道是什么?

  难道不是“妾有意么”?

  这有什么好古怪的?!

  ——

  “阿揭,请你停步!”

  离开县城十里的路上,方黄莺催促老爸,追上了赶回家的阿揭。

  后者正在树底下躺着,准备打瞌睡。

  “啊?!”

  阿揭打着呵欠,眨眼朦胧地回复道。

  “阿叔,你有什么事?”

  阿揭只穿着裤衩,赤裸着上身,半躺卧在地。

  他还朝方黄莺点了点头,并扫过来一眼。

  这小子个子中等,面貌中正,肌肉结实,双眼明澄。

  只要他看你一眼,你的心就可能被他看穿了。

  于是,方黄莺更加地坚定了决心。

  父亲了解自己的心意。

  他老人家爸爸当场就做了一首诗,赞扬眼前这小子。

  【阿揭进城一声吼,】

  【县里平地抖三抖。】

  【半夜你们来偷盗,】

  【打得大盗变老叟。】

  吟诗一首后,爸爸当面就提亲了。

  这当然是方黄莺自己要求的。

  不然,父女俩也不会中途追来。

  ——

  “什么,‘黄莺’你想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