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呆呆地点头,将夹起来的参肉丢到一旁,然后迅速瞪大了眼睛,赶忙捡了起来。
“大叔,这个,这个人参,参须足足巴掌长,约么有百年了呀,怎么能丢?”
“有什么不能丢的?这玩意贼难吃,没有几克肉,除了皮还是皮,哪有参体好吃。”
“这,你要是不要,把须子给我,我要啊。”
“你想要?早说么,我都丢出去喂鸡了。”
“喂鸡?”
“啊,不然你为这鸡肉哪来的?这可都是我用参须换来的。”
几人无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哎呦,不得了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天恨,加一套碗筷,去门口接一下,又有客人来。”
“秦大哥,也是来山里的游客吗?”
“不是,等下进来,你们便知。
吃饭,别客气,慢慢吃,暂且不理会。”
前院传来响动,客人进门,入了庭院。
来人是个中年汉子,黑瘦,四十几岁,眼中带着迷茫,四处打量。
猛地,看到了正堂的山君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号啕大哭。
仇天恨拿着碗筷,看着跑到正堂的汉子,不知所措。
不一会,汉子从正堂出来,向着仇天恨说道
“你,你们这里有香烛吗?我想给山君尊,上一柱香。”
仇天恨刚想说无需香火,礼拜便可一旁的秦山君却是先开了口
“山居不大,却得山君入住,通三分灵性。你自入门一刻,山君便有感,不受尔香火。”
话落,身旁的五人愣了愣,就连仇天恨也没有反应过来。
“呜,我有罪,我自知罪孽深重,该入十八地狱,受无尽责难。”
说着,又冲到了山君像前,嚎啕哭拜。
秦山君就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身边的五人虽然不懂,但是知道秦山君的本事,没有多言。
良久,天色测底暗了起来,汉子从正堂走了出来。
坐到了众人身边
“你们可能不信,我已经死了,我罪有应得,但,这却不足以赎罪。”
不管面前众人的反应,汉子继续说着
“我叫徐文良,可笑,用文良的名字,做着恶毒的事。
那是一年冬天,我还在家。
我家在北寒州,那里,九月就已经是风雪封天。
好冷,我好冷,我的柴没了,被人抢走了。我快要冻死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走出了们,在风雪中,来到抢我柴的那人家。
他们都在睡觉,他们的家好暖和,那是我在冬日,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温暖。
我杀了他们,用他们的柴,和我的柴,享受了一个最温暖的冬天。”
说着,徐文良笑了起来,笑的满是悲伤
“但那只是一个开始,一家两人的血,激起了我的兽性。
开春了,天气回暖,时间长了,哪怕在门外都闻得到一股臭味。
我怕了,我离开了那个村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外面不比村子,什么都要钱,吃饭要钱,睡觉要钱,甚至喝一口水都要钱。”
说到这,他抱住了自己脑袋,开始哽咽
“那是走入地狱的开始,我想要得到钱,我不想再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
那是个跟我一样的年轻人,那时候,我看着还年轻啊。他嘲笑我,说我是一个臭乞丐,踢我,打我骂我,对着旁边的人嘻嘻哈哈的笑着。
当他打够了,人们也都走了。从来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哪怕扶我一下。
于是,我心中的恶魔,来找我了。”
抬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众人,泪水缓缓滑落
“那是一头真正的恶魔,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文质彬彬的眼镜,打折领带,穿着皮鞋。
第一眼看到他,他好像就是一道光,让我无地自容。
可能谁能想到,他对我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
想要报仇吗?想要钱吗?想要每日被莺莺燕燕簇拥,享受人上人的感觉吗?
他说的没错,人啊,分着最森严的等级,比丛林更加森严。
人,好比蚂蚁,但是比蚂蚁有更多的想法。
我想,我想拥有他说的一切,成为人上人。”
“他想让你做什么?”
“很简单,找机会,把那个羞辱我的男人抓住,送给他。
只要我做到了,我就有机会成为人上人。”
“那你去做了?”
徐文良点点头,看向了天空的点点繁星
“我每天在他经过的路口,他有时候会不瞧我一眼的路过,有时候心情不好,又会当着无数人的面打我,骂我。
终于有一天,老天爷都在帮我。
那天天空下着大雨,他没有叫车回家,而是在雨中走着,走到我经常在的那个小巷。
他是在找我,嘿嘿,看到我,他就冲了过来,我跑,他追,直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我把他敲死了。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那个人是让我活捉。
那人也没想到,我下手这么狠,竟然敢直接杀人。
他骂了我一顿,开始打电话,去说什么我也没听到,最后看着我,笑嘻嘻的,把我拉进了深渊。”
“你杀了人,他都保住了你?”
王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而且他说,他就缺这样的帮手。他供我吃喝,给我找女人,那日子确实和我以前过的不一样。
那些人说话好听,那些女人温柔如水。
但是享受的同时,总是要付出的。当一个人习惯了大鱼大肉,习惯了美女的簇拥,想要再回到吃糠咽菜的生活,难啊。
终于,他又找到了我,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处矿洞,他找关系让我进去了。
但是不是让我进去干活,而是让我制造意外,坑杀里面的矿工。
矿是黑矿,没有正规手续的,不知道是谁在偷偷开采。
我犹豫了,但是最后没有抵过人上人的诱惑,我进去了。
同时,他还给了我另一个人物,偷人。
要让一部分人死在矿难里,一部分人偷走,卖给另一家黑矿。”
王守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冷气,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黑吃黑都没这么绝的。”
“不,这不算绝,最绝的是,这些矿工,大部分都是他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