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恼地坐在电脑桌前,揉着有些干涩的双眼,手指放下之后却停顿在键盘之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咨询栏里边闪烁的红色惊叹号,不用点开都是知道自己申请签约的小说又被退了回来。
这不知道已经是多少次了。
他将身子吃力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瞬间感觉人生无望。
他强行睁开眼睛看了看电脑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看了看已经写好了的十万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们存进文档,随后便是一头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是睡着了去……
他的梦中烟雾萦绕,他似是漂浮在云端,俯视地上那一片广袤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大陆。
冥鹏神洲,海运城。
少年从一堵高墙之上探出脑袋来,环视着周围显得略有些空荡的街道,嘴角挂起一丝笑容,随后两只手臂稍稍用力,便是翻出了身处的那个巨大宅院。
“樊小少爷,稳着!”邻里街坊的窗户当中探出一个脑袋,暗暗喝彩。
这樊小少爷的身手属实不错,虽说还未修习武功,不过翻墙爬树却是一个好手,虽说拳脚不及同龄的孩子,但是要论起逃跑来,城中还没有一个孩子能够跑得过他。
海运城经济发达,其中的孩子眼力劲至少不弱,即使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能够追得上这樊小少爷,也会故意落下一段距离来。
这不,今儿这樊小少爷也是在逃跑,不过并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因为樊府中的所有人此刻都在忙活着布置樊府,为将要到来的显象会做准备。
“樊胜,樊胜!”樊府之中忽然有人大喊道,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虽说脊背笔直,但是中年发福已是有了一个不小的肚腩。
“他奶奶的,这小兔崽子又跑哪里去了?”中年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厅走去。
中年男人前脚离开,便是有着一名侍女弯着腰拿着一块湿布擦拭着那团唾沫。
除了这樊府的老爷,还有谁敢这海运城首富的府邸之中吐口水?
老爷樊昌此时也顾不上樊胜了,樊府之中现在一片狼藉,还有着很多事情等着他安排。
他一声令下,当即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头子便是箭步从樊府之中冲出去,似是去寻找樊胜。
樊胜吹着口哨在大街上走着,此时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小贩收拾着摊位准备回家,偶尔有些商贩见到樊胜,便将篮子里的吃食给上樊胜一点,旋即弯着腰笑着挑着担子离开。
樊胜将手中的糕点咬了一两口,随后便是不耐地甩在地面之上。
“为何街上的人那么少?”樊胜有些疑惑地看着逐渐空旷的街道,平日里这个时候街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
“喂,街上那小子,赶紧滚回去!”街道的尽头,手持锐利长矛的士兵看到四处晃悠的樊胜,立刻大喝道,旋即快步向着樊胜所在的方向走去。
樊胜闻得这声大喝先是一怔,随后看着那跑来的盔甲士兵,身形不退反进,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士兵敢对他如此态度。
士兵矛头遥遥指向樊胜,不过在当他看清楚樊胜的脸颊之时,明显是泄了气,立马把手中长矛丢在地上,一个劲地对着樊胜点头赔笑。
“诶呦,原来是樊小少爷啊,怎么大中午的还在街上晃悠呢?”士兵伸出手来想和樊胜套个近乎,可是樊胜却不买他的帐,双手依旧插在裤兜之中。
士兵见到樊胜吊儿郎当的模样,并没有恼怒,依旧弯腰笑着说道:“洲主大人不久后便会临幸海运城,樊小少爷没什么事情赶紧回府吧,免得遇到什么不测。”
樊胜微微点头,他知道洲主前来海运城为何,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翻墙逃出樊府的。
洲主是来参加自己的十五岁显象会的。
显象会顾名思义,就是大陆之上每一个少年显现地法象的日子。
显象会结束之后,就代表着少年要开始正式修习武功了。
樊胜打小便是不屑于修习武功,整天就在街道里头瞎晃悠,时不时还会去海运城里面有名的青楼花满楼找花魁花娘子喝上几杯小酒。
樊胜摆手赶走了一脸奴才模样的士兵,随后大步向着前方走去。
管他什么洲主大人,樊胜现在想的便是自己偷溜出去快活快活,而不是待在气氛压抑的樊府之中坐在正厅里面等着什么所谓的洲主大人抚摸过自己的头顶说道:“好啊,好一副绝世奇骨!”
从小到大樊胜便是被赋予了天才的名号,这并不是因为他打小就显现出了什么绝世的天赋,而是因为他出生时的天地异象应了《历法推算》之上的记载。
百洲大陆的人都知道,只要应了《历法推算》之上记载的出生异象的武者,那定然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不为什么,就冲着这本《历法》是百洲大陆亘古武学第一人狄皇所著,因而在大陆之上有着绝对的权威。
樊胜向前走着,前方一座气派的楼阁之内有着悠扬的乐曲声传出。
樊胜眉毛微挑,眼中有着一丝喜色闪过,旋即脚步骤然加快,顺着曲调传来的方向快步行去。
“想必今天又是花儿姐的档日,可以大饱眼福喽……”樊胜嘿嘿笑道,每每这熟悉的调调响起,他就知道这花满楼的花魁娘子有演出了。
小少爷大步走向花满楼,门口招呼客人的壮硕汉子见到樊胜前来,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横肉的脸上立刻堆出一个极其恶心的笑容来:“呦呵呵,原来是樊小少爷,不是今儿是显法象的日子吗,怎还有机会来花满楼找乐子呢?”
樊胜白了他一眼,随后向着他的手里塞了一个鼓囊的钱袋子,低声说道:“有点眼力劲,我来这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一个人说。”
壮汉捏了捏钱袋,脸上的笑容更加恶心,点头哈腰地回答道:“樊小少爷尽管放心,小的嘴可牢得很呢!”
樊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阔步向着花满楼里边走去,前脚刚迈进大门,便是被显得有些空荡的内院吸引了视线。
原来的时候每当花魁娘子有演出,那楼内院都会被围个水泄不通,有时候听曲的人甚至都排到了花满楼的外边,然而今日的内院之中仅仅只有几个座席之上坐有了人,别的那些个座席不免显得空荡了起来。
樊胜略微沉思便是知道了那些平日里来看花魁演出的贵人们此刻都是围拢在樊府的门口,争先恐后挤破脑袋得想目睹自己显地法象的盛况。
凸出平地的戏台之上,一名身着红衣的窈窕女子手持丝绸扇子,随着一旁挽着面纱玉手轻弹琵琶的女子演奏而出的歌声起舞。
红衣花魁娘子见到站在戏台面前满脸堆笑的樊胜时,舞姿略微停滞,眼波流转之间嘴角也是挂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旋即扇子轻轻放下,一旁挽着面纱的女子也是停下了跳动的手指。
“今日海运城里边的大明星,怎有空来我们这穷酸小地方来找乐子了?”花惠婷脚掌轻点地面,身子慢慢地落到了樊胜的跟前,手掌轻轻搭在樊胜的胸口,娇笑着说道。
“花儿姐哪里的话,花满楼那可是弟弟我第二个家,怎么能用穷酸来形容呢?”樊胜轻轻推开花惠婷的玉手,淡笑着说道。
花惠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掩嘴轻笑道:“也是,若不是把这里当作自个儿的家,又怎会在我们这花上百十万源币呢?”
樊胜摆了摆手,凑在花惠婷的耳边说道:“花儿姐,赶紧带我进屋吧,恐怕我老爹现在正派人在满城找我呢!”
花惠婷微微扭头,向着挽着面纱的女子使了一个眼色,女子当即便是会意,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花惠婷笑盈盈地拉着樊胜的衣袖,带着他向着楼梯上走去。
“为什么要逃显象会呢?”花惠婷忽然松开樊胜的衣袖,碎步向着楼梯上边走去。
“不想练武呗,一天到晚看着樊府里边的那些护卫练得痛苦不堪,自然是没了兴致。”樊胜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随着花惠婷的娇躯走进了牡丹室内,“咱樊府有着那么多钱,足以四处快活,还练武糟践自己做什么?”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其实逃避现实远不及接受现实来得好。”花惠婷身子瘫倒在床榻之上,轻轻解开最外层的红衣,露出了一抹香肩,“钱这个东西始终是身外之物,来去都带不走,还是自身会点武功时乘。”
樊胜看着如此美人如此春色,微微一笑,坐在了她的身旁,望着花惠婷的眼睛说道:“花儿姐怎么今儿说起这些大道理呢?”
花惠婷笑着摊了摊手,旋即神色忽然一滞,对着身旁的樊胜说道:“快到床下去,有人来了!”
樊胜闻言大惊,看了看外边,果不其然有着一道极为修长的人影站在那里,人影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樊胜钻到床下。
樊胜犹豫了片刻,看着那道身影心想这道身影从来没在樊府之中见到过,就算在海运城里面都没看过如此修长的人影。
脚步声忽然响起,那道身影也是逐渐靠近房门,樊胜见不妙,与花惠婷交织了一下眼神,旋即便是立刻从床那头的暗道钻了下去。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随后一道磁性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花魁娘子,可否开门,让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