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的珍馐，李霁再无一丝胃口。
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狼吞虎咽了事。
杜院长亲自下厨，精心烹饪的珍馐，愣是没尝出个鸟味。
填饱肚子，他如行尸走肉般离去了。
庞白君给他塞钱时，他浑浑噩噩的接下。
尽管这顿饭不仅没亏，反倒赚了不少，但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过往六年的经历，实在是太苦了。
曾经，那不过是个边陲小城而已，伴随着他跌落泥沼的，便有无尽的冷眼、嘲讽、奚落……
如今，在群星闪耀，天骄倍出的中都大学，拿掉“天才”的光环，连庸碌的资格都没有。
以前那些日子，都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
现在想想，自己都特么佩服自己。
他不确定，这种更甚以往的经历重演一遍，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面对未来，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不禁生出些许彷徨。
“砰！”
疼痛使李霁回过神来。
他揉着红肿的额头，抬眼看去，一个女子也正抚着额头。
“你没事吧。”
女子抬起头，冷静回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这点碰撞，对她来说自然是毫发无损，抚额只是下意识反应而已。
倒是眼前之人，好像还蛮严重的。
不过，为什么是四个包？
曲惊鸿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眼中泛起些许笑意。
李霁看到她无碍，就准备离去了。
情绪低落的他，无意与人沟通。
俗称，自闭了。
“等等，你是李霁？”
“你怎么知道？”
“去研究院吗？”
“嗯”
曲惊鸿笑道：“跟我来吧，正好顺路。自我介绍下，我叫曲惊鸿，研究院育妖系教授”。
她顿了顿道：“也可能是你未来几年的导师。”
看着伸出的右手，李霁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这只是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学生，没想到，人家都是教授了。
其真实年龄，怕是足以做他奶奶了吧。
有了杜从宜的教训，李霁未敢造次，稍稍碰了碰对方手指，礼貌的问候道：“曲教授好，我叫李霁。”
曲惊鸿微微颔首，指尖契印一闪，一条约与人等高的金红色锦鲤踏着浪花游荡在半空。
它拥有一双1米多长的新月形胸鳍，微微舒展，在阳光下泛着彩色光泽，煞是好看。
等等，1米多长的胸鳍？
不待他多想，锦鲤游至他额前，赤色鱼唇吐出泡泡覆在他额头。
一股极为清爽的气息代替了肿胀的灼烧之感。
连珞珈丹都无法消退的“峥嵘”悄然消失。
“这是……”
“文鳐，我叫她阿瑶。”
李霁挠挠头，掏出手机。
遇事不明，可问度娘。
文鳐，地妖（存疑），鱼身而有翼，据传为祥瑞之兆。
就这？
下面呢？
没了？！
曲惊鸿并未关注他的小动作，边走边说道：“李霁，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契约的两只妖宠都蛮有意思的，一条签订了生命共享契约的桃花蛇。还有一只看起挺正常，但是硬是炼化了超一个大阶位资源还安然无恙的冕花螳，这只冕花螳很有研究价值。把你特招入研究院做我助手是我的决定，别太有心理压力，入学手续还未办理好，这几天你就住我那吧。对了，”
李霁心中一动，小宇宙的事，云家没告诉她么？
曲惊鸿驻足，表情很严肃的看着李霁：“你会洗瓶子吧。”
李霁有些琢磨不透这位导师的性子，迟疑的点了点头。
曲惊鸿表情舒展开来，迈开脚步，踩着小白鞋的一双玉腿都轻盈了不少：“那就好。”
李霁这才发现这位导师胸有丘壑，妖娆多姿的风采。
可惜，终究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如此婀娜妩媚的身材，却只配了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不过，那双眼睛倒是灵动漂亮，为那平凡的面容增色不少。
李霁默默想着，心中一动，搜索框里输入了“曲惊鸿”三个字。
然后，他的表情就越来越夸张，一双眼睛瞪得圆溜，眨也不眨一下。
曲惊鸿，名副其实的妖孽。
九岁那年自主觉醒，刷新了迄今为止自主觉醒的最小年龄记录，半年后凝气成元迈入定魄境，又五年，定魄大成，踏入蕴神境。
若只是修行天赋妖孽倒也罢了，全球六十多亿人口，达到这种程度的，尽管凤毛麟角，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十五岁那年，曲惊鸿一路跳级，终于学无可学，留任中都大学研究院做了教授，接手妖纹相关课题，次年，可增加妖兽潜力的妖纹“结茧化蛹”问世，一时间，名动天下。
又一年，妖纹”冬蛰”横空出世，中都大学TOP1的地位再无争议。
她的存在，充分印证了一句话——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比人和狗之间的差别还大。
“砰！”
李霁自顾自的盯着手机，未曾想，又一头撞在曲惊鸿的背上。
他这才发现，目的地已经到了。
面对曲惊鸿平静的目光，以他跳脱的性子也不禁有些心虚，表情颇有些赧然。
之前还怀疑是个百八十岁的老奶奶，结果人家正是青春靓丽的大好年华。
论年纪，只比自己大一岁，也才刚刚成年而已。
论修为，自己才勉强爬到定魄初期，人家已经是蕴神境大佬，甚至有可能还不止。
论成就，自己连妖纹怎么炼化都整不明白，人家已经手握两大妖纹专利，赚得盆满钵满。
果然，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曲惊鸿见李霁呆若木鸡的模样，就没计较李霁又一次撞在自己身上，转身查验门禁去了。
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回过神来的李霁颇有些不真实感。
大佬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