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给雪大娘调配的香水忘记给她了。”
“水哪有什么味道,什么香不香的,赶紧走!”
“胡子叔,要么咱们回去一趟吧。”
岳笑掏出怀中的一个瓷瓶,这可是他精心配制的香水,想必雪大娘一定会喜欢。
“等功法练成后再回去。”
胡子叔才不会理他,拽着岳笑往前而去。
二人北行七天,来到一个四面环山、足有百米之长的湖泊。
湖面被腾腾雾气笼罩,气泡滚滚冒出。
岸上破败不堪,地面焦黑,几颗将死的枯树零星地散布四周。
胡子叔坐了下来,从包袱里掏出干饼掰成一大一小两块。
小的分给岳笑,大的留给自己。
岳笑翻了个白眼,见怪不怪。
他向胡子叔问起此行的目的。
胡子叔捋了捋下颌的红胡子,悠哉地说:“这湖里有几只癞蛤蟆,你一会儿去抓。”
见岳笑一脸疑惑,他晃悠着手里的干饼。
“你看看这里鸟不拉屎。
咱们不抓几个癞蛤蟆来炙烤,岂不得饿死了。”
岳笑烦躁地回了声好。
如果我当日不曾去青楼,不曾遗失那副手帕。
或许我就和雪大娘修炼了,哪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之孽,固为首恶。
古人诚不欺我!
可我只是去听了首曲子、睡了个觉,什么事都没做。
老天爷为什么如此惩罚我?
难道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禽兽不如?
简单用餐后,岳笑被催着去抓蛤蟆。
来到湖边,弯腰细看发现湖水浑浊,翻滚冒泡,看起来好像是一汪温泉。
水里隐约有几个黑影游动,看起来就是胡子叔口中的蛤蟆。
手缓缓伸向水中,一碰到湖面就觉得滚烫无比,疼得他立刻缩手。
本以为这只是温热的温泉,没成想竟是滚烫的开水。
低头一瞧,发现手指尖已经被烫出一个水泡。
这要是伸手进去,还不得被烫熟了!
岳笑立刻起身后退,刚转身就和胡子叔撞了个正着。
“让你去抓蛤蟆,你退回来干嘛?”
胡子叔一脸严肃地质问。
“胡子叔,这水太烫,可怎么抓啊。”
“这水虽然烫人但对你身子有益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你。”
“那你要么还是别帮我了。”
岳笑打起退堂鼓,调头就跑。
说时迟那时快,胡子叔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
岳笑人在空中一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扑通一声,掉进湖里。
他始料未及,刚一掉进湖里就觉得呼吸急促,四周热浪袭来。
剧痛激出了他的求生本能,拼尽全力地爬上岸。
刚从水里钻出来就感到一阵冰寒,神经松弛下来,难以忍受的刺痛感立刻遍布全身。
低头打量,发现整个身子都如同炙烤的木炭般通红,衣衫紧紧地贴着皮肉,难以割裂开来。
“谁让你上来的。”
胡子叔走来怒斥:“你小子给我下去。”
岳笑瘫倒在地,勉力摇了摇手,说道:“胡子叔,你不想教我功法便算了,何苦如此折磨我,这水烫得很,我可无福消受。”
大胡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小子少胡说八道,这湖是火蛤的藏身地。
火蛤世间少有,比雪大娘给你抓的冰隼还稀少。
要不是有我在,你这辈子都见不到火蛤。你小子如果连这关都过不了,便也没资格学老夫的功法。”
“不行!不行!再下去,我得烫死在湖里。”
大胡子听了这话,气得来回跺脚。
“你真是糊涂!水热,你就比它更热。
你比它热,不就不觉得热了。”
岳笑忽地一个机灵,心知此言在理,忙问:“如何比它更热?”
“嗯?”
这一问倒是让大胡子呆立原地,半晌不曾动弹。
“差点儿忘了,老夫还没教你入门法诀,怪不得你会被烫伤。”
“你...”
听了这话,岳笑只觉得气血翻涌,就此晕倒。
“不群...不群...”
.....
上清国中州境内一处。
参差不齐的群山环抱,天际云海浩大,凸显得此处仙气缥缈。
凡人见此,势必感慨:大有乾坤藏于其中。
当今人间四大派之一的虚无道观就在这一座座山峰之中。
道观主峰。
殿门敞开。
柳桐桐面带忧色,一步步地走进。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殿内,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待着从北境归来的她。
“见过师傅、赵师兄。”
前方端坐大椅之人正是她的恩师、当今虚无观掌门人:玉衡真人。
“桐桐,瞧你面色有异,此次北境之行莫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闻言,柳桐桐再次陷入沉思。
不久前,师傅命她前往北境惩恶除奸。
抵达冬城后,她方才得知是让她参与黑帮恶斗,替裴家铲除血手帮。
血手帮的周老怪虽然是虚无观的叛徒,但黑帮恩怨自然要由黑帮解决,何故会让她一个修道者蹚这个浑水?
柳桐桐心中好生不忿,连夜传信回师门,想要问个究竟。
在师傅的回信中,她方才得知,此事是当朝首辅陆若离亲自下令的。
按照陆首辅的意思,血手帮作恶多端,既然周老怪是虚无观的弟子,就当由虚无观来解决。
当然,这只是表象。
北境人都知道黑水帮投靠了凤辽城主邹家。
邹家则是陆首辅的部下。
与其说是惩恶扬善,倒不如说是首辅一党借虚无观之手扫清敌人。
“唉...”
玉衡真人微微喟叹。
他虽然身为一派掌门,更兼任朝廷通天司司长一职。
但陆首辅的话,他也不敢不听。
只是,此事为难了自己的爱徒。
以柳桐桐的性子当然不愿管这些俗事。
她去往冬城后一直闭门不出,直至发现周老怪的下落时,方才现身,打算捉拿门派逆徒。
岂料,途中竟然遇到了一个无赖...
一个扬言要和她“双一双”的人...
“师傅,请问如果一个凡人得玄兵护体,是否可以无畏天道,在北境笑而不死?”
玉衡真人轻咦一声,困惑地看向她。
而后,他扭头望向身旁站着的少年。
察觉到师傅的目光,眉清目秀的赵师兄开口:“师妹,你怎去趟北境还糊涂起来了。
天道禁锢四大边境人的情欲,是以真气为引。
若不突破六道闸,抵达五重仙,即便是将九大玄兵集齐也是笑不出的。”
大殿内的两个徒弟是虚无观最杰出的弟子。
也是玉衡真人最看重的门生。
以柳桐桐的见解,何以会问出此话?
“桐桐,你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启禀师傅,弟子在北境遇到一凡人能笑!”
“什么?”
此言一出,便是连玉衡真人这等身份都有些坐不住。
他豁然起身,满面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