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饭了,依依的神情仍有些呆滞,她处在了自己的回忆中无法自拔。回忆那个从见面就微笑着对她的大男孩,从调研布店到共同研究依然阁,从默默沏好的橘子茶,到出门前加的外衣。
“怎么了?米饭都喝都下巴上去了!”李伟辰伸手从依依的下巴上擦掉一颗米粒。
依依的目光对上那双异常温和的眼睛,心跳猛的漏掉两拍,然后慌忙的转头看向别处。
“没,没事,我们今天去哪玩啊?”
“我刚听小二说前面有条古玩街,各国的商品都有卖的,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恩,正好挑些礼物带回去。”依依说完就站了起来,准备开路。
“嗯,不等你二哥他们了吗?”李伟辰问。
“不用了,他们昨晚折腾半宿,还不知道几点能起呢!”依依说完才觉的这话有些不合适,李伟辰也不自然的低下头。
李伟辰咳嗽了一下,掩饰嘴边的笑意,招来小二给陈程他们留了个口信。
就在李伟辰和韩依依要出门时,身后传来了薛倩倩的喊声,“喂,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薛倩倩的步子有些奇诡,晃着两条腿像螃蟹一样叉着走,后面跟着满脸通红低头在地上捡金子的陈程。
韩依依看到二人的状态后,非常不厚道的大笑起来,惹的大堂里的其他人都向她看来。
“我们去哪,你去的了吗?二嫂嫂。”
薛倩倩也不恼,扶着陈程的胳膊走下楼梯,春光满面的说道,“是去不了了,一会我们就回大哥家,也该商量些正事了。”
薛倩倩刚坐下就哎呦一声,动作大些就扯的某些地方有些钝痛,平时没看出来,陈程这个黑小子一上床那就是一只狂野的黑豹啊,再加上些媚药,差点让薛倩倩下不了床。
陈程的动作又放轻了些,脸色也有些不好,闷声说了一句,“活该!”
薛倩倩赶忙笑脸相迎,将小二端上来的粥殷勤的端到陈程跟前,“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买那破药了,你别生气了!”
“哼”陈程余气未消,但仍接过薛倩倩递过来的粥,小口的喝着。
依依和李伟辰在旁边看戏看的正带瘾,陈程撇了二人一眼,“看够了吧?赶紧该干嘛的干嘛去。”
依依笑呵呵的拉着李伟辰出了客顺斋的门,径直向古玩街走去。
古玩街真的有很多好玩意,精致的小梳妆盒,象牙梳子,梨木的发簪,金属的小怀表,等等,东西都不算太贵,重在稀奇精巧。
女人对这些小玩意都没有免疫力的,大包小包的装了好几个盒子,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
走走停停,挑挑拣拣的,很快就到了晌午,正好路过一个小馄饨店,二人就坐了下来,要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伴着两样小菜,热乎乎的香喷喷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馄饨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女人显的大些,大概有五十多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男人比较年轻,四十来岁的样子。
女人忙着煮馄饨,男人忙着收拾桌子,端碗,二人接不断的说上两句话,看来感情不错。
这时走过来三四个半大的小子,都穿着青色的书生衫,其中一个略黑些的学生走了过来,将书包放在空着的凳子上,就开始帮男人收拾桌子。
刚才与这个学生一起走的男孩中,一个微胖的男孩说道,“王大力,你又大力的帮你妈卖馄饨去了?”说完那几个男孩都哄堂大笑。
“你明天别叫王大力了,叫王馄饨吧!”那个微胖的男孩又说道,再次引起孩子们的嘲笑。
叫王大力的孩子不去理会伙伴们的嘲笑,继续擦着桌子,男人放下手里的抹布,刚要斥责那些孩子们,女人碰上男人的胳膊,摇了摇头。
等孩子们都走远了,女人走到男孩的面前,带着些歉意的看着男孩,“大力,都怪我和你爹爹们没有本事,靠这个小摊赚钱,也连累你被同学嘲笑,要不让你四爹去衙门把你的名字改了吧,别叫大力了,我们也没什么文化,你自己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男孩放下手里的抹布,露出满脸的笑容,整齐的牙齿,“不用娘亲,我大爹爹给我起的名字挺好,就叫王大力,家里供我读书已经花很多钱了,不用再为我费心。”
女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时一匹快马从古玩街上飞奔过来,一个人在后面追着马边跑边喊,“大家让开,马惊了,大家让开,马惊了。”
那匹快马避开行人,直直的向馄饨店飞奔来,王大力站在馄饨店的边上,正对着那匹飞奔的马,女人看见马过来时,脸色都白了,急急的上前想拉住小儿子的胳膊。
李伟辰三步并作两步,站在王大力的身侧,伸手推开他,然后站在那岿然不动的盯着跑过来的马。
那惊马跑到馄饨摊前才知道此路不通,再想停下来,却已来不及,前蹄子高高的翘起,下一秒就要踢到李伟辰的面门,那可是一匹高头大马啊,前蹄上镶着铁毡,这一脚下去,就得是一个血空隆。
众人都发出吸气声,依依更是吓的站了起来,手心里都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再看李伟辰,他侧过身子站在马的右边,同时伸手准确的抓住了飞荡的缰绳,下身站稳,胳膊一使劲,将马拽在了原地,化解了场危机,人们反应过来后,纷纷响起了掌声。
开馄饨店的男人和女人上前感谢李伟辰,王大力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也郑重的给李伟辰鞠躬,感谢恩人。
这时追马的人也赶到了,又是一番感谢。
当李伟辰再走回吃馄饨的桌子时,韩依依还站在那,余惊未了。
李伟辰上前拉起她的手,“吓到了?没事了,我从小跟着我爹跑商,对付一匹马,那是手到擒来啊!”
依依猛的扑向李伟辰,只有感受到那坚实的胸膛和温热的心跳,才能让她从失去的恐惧中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