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快举到自己脸上的白瓷碗,伸手连钱带碗一并接过,带着三分谦卑七分感激的说。
“感谢感谢,我就捧了捧场,也没做什么,收你的钱怪不好意思呢。”
说书先生见林晚把碗拿走,一下便呆住了,从业这么些年,第一次见到明抢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我卖艺啊,大哥!
说书先生指着自己瘸了的腿,说道:“军爷,我也不容易啊,你看我四肢不全,全靠这碗养家糊口,你拿了去我可怎么活啊。”
林晚忙把碗中钱财取出,揣进怀里,又小心将碗擦拭干净,不允许白瓷碗沾染一丝钱财的污秽,甚至不惜扯破飞鱼服,又在碗中啐了几口唾沫,才将瓷碗的陈年老垢擦了去,一口锃光瓦亮的白瓷碗回到说书先生手里。
几十年讨钱积攒下来的泥垢,你两分钟就给我破了?你让我拿着这比脸还干净的碗怎么讨钱?清楚的知道我讨饭,不清楚的以为我买碗呢。
林晚完全没意识到这些,还略显激动的抒发着感情。
“瓷碗白净宛如先生的高风亮节,先生视金钱如粪土,仗义相助,晚辈一定铭记于心,今后您便是我人生的灯塔。”
说书先生听了这话,流利的嘴都开始哆嗦了。
“你,你,你...。”
“我明白。”
“我我我。”
“您放心,话不多说,晚辈告辞。”
言罢,林晚不再逗留,眼角泛着泪花,毅然决然的离去。
就这么走了?你挥一挥衣袖,把云彩都薅秃了打包带走?
说书先生也不顾自己的摊位了,瘸着腿便追了上来,林晚心想,自己万不可再受先生恩惠,于是边快步前行,边出言劝阻。
“先生勿追,小生不混出个名堂,无颜面对先生厚爱。”
说书先生越追越快,腿也不瘸了,气血也通畅了,毕竟辛辛苦苦一上午,废了不知多少口舌,勉勉强强得来几两碎银,应付生活,被林晚伸手就给黑了,这谁敢想啊,瞎子看了都得落泪,哑巴听了都无言以对。
“站住你给我,站住啊。”
说书先生嗓子都喊哑了,急的都要哭出声来,眼看着林晚越跑越远,“啪叽”摔在地上。
林晚见状,赶忙折返,将说书先生扶起。说书先生死死攥着林晚的衣角,大口喘着气,一副哮喘要死的节奏。林晚观察到了说书先生恢复正常的腿,不由大喜过望。
“先生,您的腿好了,果然善心能感动天地,我以后也要做先生这样的人。”
“呼~呼~你别跑,呼~呼~,累死我了。”
“先生恢复健全,我已经了无心事,今日一别,再见时我定闯荡出一番事业。”
“别给我提腿,把钱拿来。”
“不成想先生境界如此之高,肉体得失竟影响不到先生一丝情绪。”
“别他妈废话,老子腿瘸全是装的,想多挣点钱容易吗我?”
林晚甚是不解,问道:“先生文采口才无与伦比,何须在腿上下功夫?”
“没有噱头,有几人会为才华买账?老子不可怜,谁来可怜老子?”
“先生。”
“别叫我先生,把钱还我。”
“先生,瘸腿说书人卖艺求生,惨遭官兵强抢豪夺,岂不是惨上加惨?”
“有道理。”
“那先生何不快去讨钱?”
说书先生听罢,恍若醍醐灌顶,跌跌撞撞瘸着腿向回赶去。还不时会摔两个跟头。
“先生当心。”
“不必,惨上多加惨,钱里又夹钱。”
说书先生走后,林晚又开始闲逛起来,逛着逛着,越发觉着不对劲起来。每到一处,便聚集来众多群众,开始以为是飞鱼服的缘故,但仔细看来,他们对待自己先是惊恐退避,之后目光逐渐就柔和下来,最终甚至会有意靠近,步步紧跟。这难道就是颜值高的烦恼吗?
不一会林晚便聚集了一众追随者,追随者数量甚至还在持续增长,颇有一副游行示威的样子。
林晚走在队伍最前方,印堂的创世铭文忽明忽暗,周围群众则是一脸享受的表情,似乎在感叹人生的美好,或是岁月的甜蜜。
聚集的人一多,事情也多,不少人为了离林晚近一些大打出手,最终靠近林晚的显然是最强壮的几人,牛头壮汉,巨人,“黑脸张飞”。
几人将林晚挤在中间,想制造不经意的触碰,凶神恶煞的脸上一副姨母笑的表情。
林晚一刻也不敢多待,十成功力,全速奔跑。
想象一下,疯狗追你,追上了顶多咬你两口,一群疯狗咬你,也就是个死无全尸。但林晚若是被身后这些痴狂的群众追上,保不准清白都难保。
好在林晚经受过特殊训练,体质异于常人,加之危机时刻,突破身体极限,没过几秒,便甩下一大批群众,但听着身后万马奔腾似的声音,林晚是一刻也不敢停。
在白杨城中四处逃窜,面临着各种突如其来的围追堵截,也算体会了一把万军丛中七进七出。百科全书中提到过,当你陷入困境、孤立无援之时,便要尝试借力打力、左右逢源、合纵连横、扯大旗。
林晚改变了策略,每每碰到大户人家、金店银铺,便闯入其中,转上一圈,店铺为防止来者抢劫、偷窃、零元购。纷纷采取策略,虽不知具体如何,但身后的人逐渐少了下来,最终在林晚跑到军营逛了一圈后宣告事情结束。好不容易轻松一下,林晚也不敢到处闲逛,跑到一处桥洞下藏起来。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选择一个略显普通的面容,人生来便不公平,也没人关心绝世容颜的烦恼我受不受的了。”
“如果你对自己的外貌不满意,我可以帮你。”一声中性祥和的声音响起。
“谁?长时间的实验,我难道生出第二人格了?”
“我是你眉心的铭文,你是我的宿主。”
“是吗?你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