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本来我和你无冤无仇,但是你先是抢玲珑玉,然后又杀我师弟,这两笔账今儿一起算,让你下了九泉也能做个明白鬼!”
萧乾山阴阴地笑着,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他如今伤势痊愈,修为如初,对付顾怀不在话下。
阵师之间,境界上的差距十分巨大,往往高层次的境界对上低层次的境界,战斗的过程便只有碾压这两个字。
萧乾山对此十分自信。
所以他一起手便是立境阵法之中极富攻击性的莲花大阵!
元气在空气中绽放,凝结出一朵朵洁白的莲花,飞舞翩跹。
莲花越来越多,几乎出现在身周每一个角落,感受到上面蕴含的凌厉劲气,顾怀心中明白,这些莲花看似娇柔美丽,实际上却是杀人利器,只要被它碰到,那锐利的元气就会割破自己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莲花朵朵舞,杀人景色中。
远处,柳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以他的眼光,也没有看出如今顾怀的境界,可他并不担心,因为几乎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提升境界,入城之前,顾怀还只是悟境巅峰,想要进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要名贵的灵药辅佐!
然而今天注定要让他大惊失色。
美艳迷幻的莲花世界中,顾怀长身而立,双手扣出一个奇特的手势,他本来很平静的气息顿时如波涛汹涌一般,从体内喷薄而出!
无数朵莲花在这数十根石柱之中漂浮,随着萧乾山的指令,它们逐渐聚于顾怀身边,开始尝试着攻击顾怀布下的防御阵法。
一朵莲花撞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光圈,花瓣便寸寸碎裂,然后消散在空中。
萧乾山微微一愣,以他的境界修为,对付一个悟境阵师不在话下,想不到自己元气凝结而成的莲花竟然如此脆弱,根本接触不到顾怀的身体。
也许,对方已经在尽全力防御。
想到这里,萧乾山心里舒服了些,他冷冷一笑,体内元气流转迅疾,而那无数朵莲花也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在顾怀身周形成一片幻影。
顾怀并未将这看似壮观的莲花飞舞放在心中,他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远处静立的柳鳐身上,这个中年男人很危险,而在他的紧盯下,自己想要逃跑却很难。
萧乾山并不算很危险,可加上一个柳鳐,那就不一样了,起码到现在为止,顾怀不觉得自己能战胜他。以实力而论,他如今可以瞧不上萧乾山,想要打败他不难,可他不能无视柳鳐,那就不是自信而是狂妄。
所以他一直采取守势,看似在萧乾山的攻击下苦苦支撑,可并未尽全力,而是在思考脱身之法。
而且慕晚晴不知去向,就算自己能逃走,可将她丢在这里的话,如果出个什么意外,那如何跟褚远之交待?
一时之间,局面异常艰难,顾怀脸色有些肃穆,倒不全然是装出来的。
“要不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萧乾山大笑道,声音中满是嘲讽味道。
顾怀没有搭理他,其实他此刻只用了一半未到的实力跟他周旋,其余的心思都放在思索对策上。
“你放心,就算你磕了头,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哈哈哈哈。”
萧乾山继续冷嘲热讽。
他此刻心中十分得意,一想到顾怀从自己手中夺走玲珑玉,连九绝天雷大阵都没留下这个年轻人,还有巨鹿城中,那次仓皇奔逃,这些事情于他来说都是此生未经历过的耻辱。即便巨鹿城中那次是因为他受阵法反噬,修为大打折扣,可他依然无法忘却这样一个耻辱。
堂堂天瀑宗大弟子,竟然被一个境界比自己低的人逼得逃走,还赔上三位同门的性命,这是怎样的奇耻大辱!
所以此时此刻,顾怀在他的莲花大阵下苦苦支撑,心头那份快意简直无法言说,畅快之余,那些嘲笑的话便越来越多。
只是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师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以柳鳐的眼光,虽然一开始没看出顾怀的境界,但双方僵持这么久,他怎么会发现不了一丝异常。顾怀看似处境艰难,可他身周的防御阵法依然稳固无比,没有被朵朵莲花寻出一丝缝隙。
稳定,代表着他还有余力。
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他。
在长久的思索过后,顾怀依旧没有对策,如果不是柳鳐在这里,他早就痛快地斩杀萧乾山,可如今双方实力差距明显,又有无法化解的仇恨,无论什么手段使出来,都很难有效果。
而萧乾山一再的废话也干扰他的思绪,顾怀终于抬起头来,厌烦地望着对方,怒斥道:“聒噪!”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光华凭空出现,直朝萧乾山而去!
一路上莲花无数,尽数被这道光华淹没,然后化为乌有!
待到萧乾山面前一丈之地时,光华逐渐褪去,现出真身,是一把雪白长刀,泛着隐隐寒气。
萧乾山被这变故惊住了,他根本没料到顾怀竟还有余力反击,更没料到这反击是如此犀利如此霸道!
他引以为傲的莲花大阵,在同门眼中艳羡不已的莲花大阵,竟然被顾怀一刀斩得粉碎!
他不是悟境修为么?不是说立境阵师可以碾压悟境阵师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年轻人,自己总会遇到这种荒谬的情况?
他究竟是谁,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比了下去。
这无数的念头从萧乾山脑海中闪过,可实际上只不过一瞬的时间,那把雪白长刀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的头发被狂风吹起,向脑后飞舞,额头上似乎已经感受到那刀尖上泛出的寒意和杀气。
我要死了吗?
便在这时,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量将他拉向后方,雪白长刀继续跟上前刺。
柳鳐左手一摆,那股柔和的力量便将萧乾山甩出去十多丈远,同时右手一挥,仿佛一道无形的墙立在那里,那把雪白长刀便停在远处,再也无法寸进,刀尖在剧烈地颤抖着。
空中那无数朵莲花顷刻消散,顾怀淡淡地望着柳鳐,轻轻呼出口气,那把雪白长刀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想不到是我看走眼了。”柳鳐淡然说道。
即便是刚才顾怀幻化出那把雪白长刀,他依然没有看透这个年轻人的境界,他身上仿佛有层迷雾,完全隔绝了外界探查的目光,这一点让柳鳐心中有些惊诧。
“小的不行,便换老的来么?”
顾怀冷漠地说了一句。
柳鳐只是微微皱眉,而远处的萧乾山脸色涨红,羞愤欲死。
“如果这只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争斗,我自然不方便出手,无论是乾山胜了你,还是你赢了他,我都不会管你们的生死胜负。但你杀我宗门弟子,这仇却不得不报,即便有些以大欺小,我也必须这么做。”
柳鳐缓缓说着,脸色中恰到好处地流露一丝惋惜。
至于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顾怀摇摇头,冷笑道:“何必找这诸多借口?想为自己寻个安心?我偏不让你如愿!你仗着自己多修行几年,就在我头上霸凌,不过是欺我年少!有本事你等我三年,三年之后,我定当赴天瀑宗请教,到时候你要是能杀我,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年轻人,不要太过自信,境界之间的差距不是你几句话就可以抹平的,若非你杀我门人,今日我也许会给你一次机会!”
柳鳐缓缓抬起手来,目光中凝聚起杀意。
这个年轻人今天必须死,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就从一个普通人提升到立境修为,要是真的给他三年时间,谁知道会成什么模样?
如果这个极具天赋的年轻阵师是天瀑宗的人,他只会高兴激动,但他不是,所以他今天必须死。
顾怀想用言语将对方逼住,可柳鳐的心志显然不是萧乾山能比,从他此刻的眼神就可以看出,对方实实在在地动了杀心。
然而柳鳐那番话却彻底激起顾怀心中的豪情,不就是要杀我么?那么你就试试看!
哪怕此刻我不如你,哪怕我真的会死在这里,你也休想好过,就算你能杀了我,我也要从你头上抓下一块带血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