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未知的史学录论者 (七)
作者:独我一人行的小说      更新:2023-08-28

  随着句子的末尾画上句号,应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艾米雅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盯着沙漏里落下的沙子。

  熟悉的感觉一点点减弱。

  意识脱离躯壳,离开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

  手指拨动丝线,木偶找到方向,朝牵线人走去。

  光与暗分割走廊。

  偶然间,也分割了艾米雅。

  一束光抹过她的脖颈,凝为实体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实体变得深黑、稠密。

  新的意识露出它的真面目。

  一股力驱动手将艾米雅甩到一旁的墙上。

  “你……是……谁?”

  “你怎会不认识我呢,亲爱的艾米雅。”

  它蹲在艾米雅面前,扶起她。

  撩起遮挡眼眸的长发,让她能看清自己的脸。

  “……你!”

  “弱小不可怕,善于遗忘才可怕。”

  身着黑色风衣的艾米雅顶住她的额头。

  经历过生与死的自己。

  勇于扯断丝线的自己。

  这才是记忆里的自己。

  “那个以贪婪和暴虐铸造的修耶普维戈……已经死了。”

  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来。

  这意味着一种令人难以接受的可能正在同步发生。

  “莱莎……雅。”

  “你以为你以前是谁。”

  靠掠夺和杀戮,不会长久,更不会受人瞻仰。

  “文学叙述者不会透露你的过去,你只能自己去寻找。”

  很艰难,可不得不说。

  “我做不到。”

  牵线的手似乎远去,脚下的钢丝越来越少。

  “我做不到,但我们能做到,我们能挣脱修耶普维戈都无法挣脱的束缚,我们能使文学叙述者忌惮万分,没有我们战胜不了的困难。”

  希望的火燃起时,一切都迫切的想扑灭它。

  不过一双手罩在火苗的周围,不想让它熄灭。

  “为什么,你要像修耶普维戈那般无私?”

  艾米雅起身,伸出手。

  “因为我与你同在。”

  艾米雅苦笑着,握住手。

  文学叙述者路过她们的身旁,走向躯壳休息的房间。

  密闭的走廊里有了风。

  拂过他的左手。

  还未来得及敲门,艾米雅先一步拉开门。

  “你来做什么?”

  没有惊讶的表情,她隐隐觉得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不需要你管,没特殊的事就请回吧。”

  冷漠不是事件发展的预结尾。

  他有自己的目的——化为白骨的手卡住将闭合的门。

  “她还活着,正在接近真相。”

  恐惧的感觉时而隐藏,时而明显,时而若隐若现。

  如同能被记忆轻松掌控,也能独立表达的情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任谁都能察觉到自己在逃避。

  门与门框的距离在扩大。

  “初次见面时,自我的气味可没这么浓厚。”

  文学叙述者摘下面具。

  “艾米雅,你觉得呢?”

  回忆里,他很少摘下面具。

  可这面孔,太熟悉了。

  “跟我来,你得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包括你自己。”

  文学叙述者转身便开始迈步走,可艾米雅还待在原地。

  想要跟上的脚步,被按住肩膀的手所制止。

  这坚持想必是毫无意义的。

  文学叙述者掏出怀表,将声音放得很低。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大部分人都在休息,我相信他们和你不会介意我的行为粗暴点。”

  “告诉我地点在哪里,我自己过去。”

  “这样啊,也好。”

  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细细道来。

  “往左走,两次右转,看到电梯,上九楼,直走右转,我会在那里等你。”

  “谢……谢。”

  远去,背影也消失时。

  沉重的拳头打在她的脸上。

  身体从门口一直飞到大厅。

  灰暗的手揪住她的衣领。

  额头直接撞了上来,鲜血流过太阳穴。

  “你的所作所为简直令我失望透顶!可怜的小姑娘,懦弱的性格占据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你应该把它让我才对!”

  表情疯狂,而显得可怕。

  灰暗的手从衣领转移到脖子上。

  “领袖的掌控建立于实力之上,向我证明你的实力!”

  释放的力量远超初次见面。

  覆盖大脑的歌珂克意识细胞极速分裂。

  “逻辑的混乱之处不会突然变得理所应当,你的记忆碎片躲在重重叠叠的迷雾背后,遗忘是隐藏的手段。”

  躯体里的大脑将免疫细胞激活。

  产生迅速的代价是一场又一场屠杀变得极易。

  收拢的手在松开,实体虚化了几分。

  吞噬同类,收集记忆碎片,无奈的消遣。

  “看起来只有生死存亡才能激发你的实力,有趣……别以为文学叙述者会放过你,你的身前只有死亡。”

  强行扩张的歌珂克意识细胞被压制回原本的规模。

  混乱的躯壳稳定了下来。

  “你说的,我会去思考,只是你我都需要静静。”

  “软弱的你不可能找到答案,也不可能挣脱文学叙述者的束缚……”

  艾米雅苦笑着说。

  “到时候,你再杀了我,用它来做你想做的事吧。”

  无论是死去,还是离去,初见的歌,唱一次就会忘了。

  ——我独自一人漫游天下——

  ——悠悠笛声,徘徊耳旁——

  ——战场上充斥着硝烟和死亡——

  ——浓密的硝烟足以掩盖了死者的面孔——

  ——死亡化作恐惧一步步走出深渊——

  ——孤独的勇者漫步在生与死之间——

  ——悲惨的前奏预示着完美的结局——

  漫长的等待后,电梯停下。

  路过的巡逻队向她敬礼。

  艾米雅点头之后,与他们擦肩而过。

  接下来的右转之后,是一条向上的楼梯。

  她抬头仰视着。

  文学叙述者低头俯视着。

  “艾米雅,过来,梦里能看到的太少,你需要看到更多。”

  楼梯的上方是一间观测室。

  云随风而去,光挥洒而下,穿过玻璃构成的墙壁。

  无需灯光,便能看清一切。

  陆地方位信息平面图被大型投影仪投视在透明晶体屏幕上。

  大量的AI控制计算机记录其中提供的海量的信息。

  “这项技能由前任史学录论者和理学实践者组织的团队研发而成,其中的数据能为超远程打击提供必要的引导,同时也能到任何一个人。”

  他站在观察窗前,望着微波粼粼的海岸。

  有几分期待,她走到自己的身旁。

  先是脚步的停在他的身边。

  然后才是躲在风衣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