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踏进这间残旧的屋子,二少如同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
他环顾了整间房子,很小,但是五脏俱全,红木家私木漆已经掉落不少,应该用了很久,再看那张小小的茶几,桌脚已经承受不住玻璃面板,一条条木刺突出来,甚至又一个角不整齐,还要用报纸垫高,再看另一面,电视柜挨在墙壁上,柜子上面的电视还是多年前的型号,电视机旁边还放着几个像册,他走过去看了几眼,都是最近几年和她的孩子们拍的,按着她孩子穿的衣服,还有外景,那些长大成人的孩子经济能力应该有小康的水平,只是,待他看向墙壁,有不少的裂痕。听到有脚步声,他又走回原先他站的地方。
一个中年妇女向二少走过来,按着李特助给他的资料,这位妇人刚五十岁,可她的头发早已灰白,年轻时拍的照片当中,还能看到那一张姣好的面容,可眼前的人,却与照片差距甚远,如果不是找上门来,在街上看到,也认不出这人来。
“叶先生,请喝水!”她双手把水杯递给二少,还让他赶快坐下别站着,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直视他,而且语气十分恭敬。
二少坐在面对电视机的红木家私上,当他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却发出吱呀的声音,妇人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家里简陋,望叶先生不要介意。”
谈吐之中,还是能够感觉到她受过高等教育,而不是一般的妇人,二少没有喝水,而是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
“我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你以前所就任的疗养院的一个病人,她叫凌心。”二少说明来意后,看向妇人,只见妇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并无异样,却多了一点了然,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
“不可能。”当听到妇人说白眉的名字的时候,二少如同触电一般站了起来,可说完后,又发觉这完全没有根据,甚至连说这话的底气也没有,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替她反驳,又或是,他在替他记忆当中的母亲反驳。
妇人激动地咳嗽了几声,“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说着,她的眼泪禁不住地往下淌,愧疚早已压垮了她,而她不能再让人质疑她的诚信了,因为除了坦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二少深呼吸了一下,又重新坐下来,妇人用纸巾抹走眼泪,闭起双眼,试图让那些眼泪收回去,她喘了一声,又继续说……她越说,头压得越低,因为这些事,是她生命中的污点,是她行医多年的不可磨灭的污点。
“对不起。”说完那些事后,妇人站起身来,对二少深深地鞠了个躬。
他站起身来,却发觉自己双腿无力,他勉强地走了几步,走到妇人跟前,“这些早已过去了,你好好保重吧!”
说完后,便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走下楼的时候,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打在他的头上、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苍天的大树,突然又几片树叶掉落下来,看着那枯黄的树叶,给小区添了几分苍凉的意味,四周安静得可怕,看着这些黄色外壁老旧的房子,看着那些紧闭的窗户,很多的人都早已搬离了这个小区,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那些离乡背井来到城市打工的年轻人。
即使太阳高照,阳光灿烂,可他却觉得全身的血液如同被冻住一般,全身发冷,他双手插着裤袋,肩膀缩了缩,快步走去他的车子。
坐在驾驶座的他带上安全带,并没有立刻开车,因为他看着自己双手颤抖得很厉害,搓着手,却一直恢复不过来。
用力地按在方向盘上,无力地挨在椅背上,脑子里却不断地想着她和他说过的话,理智上他觉得这故事有几分真实、只待检验,可情感上,他无法相信,甚至想要欺骗自己,这些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只是一遍一遍地催眠自己,却让他的理智抢占上风。
当冷静下来后,二少开始质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冷血的,当听到那些悲惨的故事,而这个人的主人公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竟能无比冷静地听下去,甚至在观察着妇人的一举一动,用逻辑学去猜度着故事的真实性,他到对是怎么了,即使知道凌心是自己的母亲,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唯一能让他方寸大乱的是,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养育他多年的白眉,他无法相信那个温柔如水的母亲竟然如此狠辣,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
突然手机的一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传来那冷到极致的声音。
“看来你的人做事还挺有效率的。”明明意思带着赞扬,可是出自他的口如同讽刺一般。
“如你所愿,不是吗?”二少不客气地回道。
“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
二少听他报上地址后,便挂断电话,直接驱车过去。叶少宇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嘴里带着嘲讽的笑容,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啊!
开车到目的地,二少锁好车门,便走去叶少宇叫他来的餐厅,这个时间点,餐厅很少人,他很容易就找到叶少宇坐的地方。
“来了。”叶少宇看到二少来了,便招呼侍应过来。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侍应走过来,把餐牌递给刚坐下的二少。
“这里的海鲜很出名,可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