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我们没见过吧,我看你面生。”莫白教授盯着林胖子回忆了好一会,摇摇头。
历经刚才的绝命时刻,一路狂奔的众人早已虚脱,都香喷喷的啃着白面馍,待朝珠、擢戈二人回来后又继续前行。
林胖子在远处盯着莫白教授,觉得这个七十来岁的老头,能够穿越层层险阻,在此处生活两个月属实不简单!要不是他与张振枫、朝珠等人同行,就单说龙脉这个路线,如果是林胖子自己,那铁定是走一回死一回,眼前这把老骨头更不可能,除非他还知道其他的出口。
“世界上任何一条龙脉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
张亚肖的声音在林胖子耳边回荡,他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这麽大的年纪,想走过天狼蛛祭坛、藏骨沟等地方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进地下的入口不在龙眼洞。林胖子悄无声息的来到莫白教授身后,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张亚肖。”
莫白教授一个激灵猛然回头,就见林胖子的大脸横在自己面前,“你,你说什么?”
“我说,张亚肖。”
莫白教授身子一颤没有接话,林胖子自顾自道:“张亚肖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老师。二十多年前,他从外面捡了一个男人回家,后来那个人就成了他的助手、再后来成了学生。那个学生很神秘,自称来自一个遍地是黄金的部族,那个学生说,他的部族地下有一座巨型宝藏,就在龙脉里,但是龙脉的入口被人封住了,然后这个学生听到了我老师的理论。”
“什么理论?”
“世界上任何一条龙脉,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林胖子说完话,眯着眼看他,莫白教授的脸上毫无波澜。
“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去了那条龙脉,再也没回来,失踪了,校方说法是意外身亡。”
“哦。”莫白教授点点头。
“你不好奇,那个学生哪去了吗?”
莫白教授看了他一眼,“管我什么事。”
“胖哥,你们在唠什么呢这么亲热。”沐楚自来熟,一把搂住了莫白教授的腰:“多谢教授救命之恩,我叫沐楚。”
“恩。”莫白教授点点头,望着不远处的一座天然形成的拱形石桥道:“我们在说,前面就到一面镜了。”
“一面镜?是一面镜子吗?”沐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白教授则没再说话。
“前面你们暂且自己走,咱们就在境界的出口聚合吧。”朝珠忽然回过身,指着拱形石门,“从这里进。”
“境界的出口?那你有地图吗?”艾天格问道,“万一我们走迷路了怎么办?”
张振枫也非常疑惑,“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了?”
“我们身上有部族的咒术,需要进去解咒,我们的路比你们艰险,不带你们是为了你们好。”擢戈说着抬起手,他的手心里似乎写着什么奇怪的符文,远看上去就像一条血红的大蜈蚣。
朝珠淡淡的看了一眼众人:“此地乃是一面镜,活人的生门,也通亡魂。你们就一条道走到黑吧,在尽头等我们。”
“啊,那会不会忽然跳出一些鬼怪亡魂来害我们啊……”林笑笑听闻亡魂有些害怕,她不敢看朝珠,只能求助的望着擢戈。
“你们没接触过阴门仪式,什么也看不见,无需担忧。”
这一行人还欲再问,朝珠眉头一皱,闪身入了一面镜内,擢戈也不再多言,消失在拱形门后。
“他们说没事,那就应该是没事的。”张振枫说着率先走入一面镜,众人也陆续走进来。
“果真没事,就是雾忒大了。”沐楚挥了挥眼前散不去的白雾,不远处艾天格几个人的身影愈发的看不清。
“天旗……”
一股冷风吹来,艾天旗猛地回头,可身后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阿哥?”罗阿生的声音从旁传来。
“你听没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在叫我。”
“女人的声音?这里只有天格阿姐和笑笑姐呀。”
“不是,不是她们的声音。”
“那……总不能是意涵姐吧?”
“你可别瞎说,我跟那个女的有什么关系。”艾天旗说着朝罗阿生撞过去,可出乎意料,他开玩笑的肢体语言却扑了个空。
“阿生?阿生!”艾天旗扯着脖子喊,四周一片寂静。
“天旗……”
那个声音犹如鬼魅,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好似贴着他的耳朵在低声呢喃。
“天格姐?”
艾天旗试探性的向迷雾中那几个黑影喊去,可那几个身影却没停下,反而越来越远,艾天旗心中一凉;坏了,不会真的是那个胡意涵吧?擢戈不是说我们都是外人,没有人接触过这个仪式吗?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幻觉?难道是恶鬼缠身?
正如此想着前面忽然有一排人影晃动,他心中一喜,赶紧往那边跑去,“哎,等等我!”
待艾天旗跑过去,是一排手牵着手的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他们脚尖点地,背对着艾天旗,慢慢的回过头。艾天旗见此景吓得汗毛乍起,可这个场面,怎么有些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艾天旗忽然一惊,死死捂着胸口,他的身体里似乎还禁锢着另一个灵魂,此时正歇斯底里的大喊:“姨妈!姨妈救我!”
“姨妈!”艾天旗猛地一蹬腿,醒了过来。
砰砰砰!碰碰!急促地敲门声传来,门外是焦急的林笑笑。
“艾天旗你在里面吗?我想要上厕所,快快快!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恩?”艾天旗迷迷糊糊醒过来,他右手触地,嘶的倒吸一口凉气,手被玻璃划出血了。
“你说话啊,你在里面没事吧?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砸了啊!”
“等一下……”艾天旗头疼欲裂,“这是哪啊?”
他左手一伸,手机发出了光亮,艾天旗一惊:“有电?”
他低头一看;四点十分。
“我怎么在这?”艾天旗扶着墙站起来,顺手打开了门,林笑笑目瞪口呆的看着卫生间,此刻的卫生间不但镜子碎裂,就连灯泡都爆了,漆黑一片。
“艾天旗你对我的卫生间做了什么!”她十分生气,慌忙拿起笤帚,“连灯都给我砸了?你真喝多了!”
林笑笑生气的抱怨,一抬头对上了艾天旗冰冷的眼神,吓得她一个机灵。
“你酒醒了?”
“嗯?”
“你在厕所做什么了?”
“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艾天旗说着说着忽然愣住,一段说不清出处的记忆蹦入脑海,“有一面镜子,它连通着人与鬼的世界,每周二的凌晨三点五十八分到四点十五分。嘶……这段时间能干什么来着?”
艾天旗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费力的从牙缝里基础两个字:“姨妈。”
“天旗,你怎么了?你姨妈她,她不是已经……”林笑笑闭嘴不再往下说。
“嘶,我头好疼……”
“你别急你别急。”看着痛不欲生的艾天旗,林笑笑慌忙从屋里拿出针灸,顺着几个醒酒、醒神的穴位扎了下去。待她一阵操作后,艾天旗已然疼的晕过去,但就是这一下让真正的艾天旗醒了过来。
“林笑笑几点了。”
“我看看,十四点十四了。”
“你快!从我裤兜里拿针!”
见艾天旗着急,林笑笑也不敢问,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编制好的红头银针。
“这是什么?看着不像好东西呢……”
“快!从我后脖颈子扎下去!”
“是这里吗?”林笑笑在艾天旗指的位置来回按压,“是这个大椎穴吗?”
“不知道什么穴,快扎!”艾天旗拼尽全力说完,整个人昏了过去。
林笑笑将针扎进去之后,轻轻拍打他的脸:“天旗,你这针什么时候拔出来?二十分钟够吗?天旗?天旗!”
“天旗!”艾天格一声呼喊,艾天旗如大梦初醒猛地坐起,他看着四周的灰暗的石壁,咽了口唾沫,“这是哪里?”
“这是一面镜的尽头,朝珠就让咱们在这里等他们。”
“哦,姐夫,有水吗?”
张振枫递水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他不着痕迹的看了艾天格一眼,对艾天旗低声问了句。
“你回来了?”
艾天旗忽然抬头,有些讶异的盯着张振枫。
“跑!快跑!”
远处,擢戈拉着朝珠正往众人所在的拱门跑,而他们身后是长着人脸的长条形怪物,众人见状纷纷往拱门跑去,在最后时刻,朝珠单手提起落在最后的艾天旗,一个飞跃跳了出去。而境界里的怪物似乎出不来,只能抓狂的在石门内撞击。
朝珠将一面黄色的铜镜揣入怀中,不顾身后的狂躁,淡淡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