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宝箓 第十八章 割肉还父,从此两清
作者:倔驴要疯.的小说      更新:2022-11-04

  “三妹,老四,我觉得这个事儿,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袁松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被贾家人的争吵声给吵醒了,听声音,说话的是他大伯贾连峰。

  “大哥,你就别再犹豫了,你再犹豫三弟那边可挺不了几天了。”

  “大哥,我觉得三姐说的方法可行。”

  “我不同意,怎么说贾瑞松也是我们贾家的长孙,而且三姐的方法也有风险,都是自家人,又是亲父子,不能为了救一个,就去伤害另一个。”

  “老五,莫说小松已经是没有腿的废人了,就算他没残废,他和咱们贾家也不是一条心。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派杏儿故意接近小松,就是为了等老三死后,小松继承了老三的遗产,你再借着小松与杏儿的关系,谋夺他的财产。”

  “三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可是一母同胞,三哥病了,我也很难受,可是小松也是咱们贾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是心疼那个孩子,而且三姐你……”

  “我?我怎么了?”

  “老三一直和你走得近,你让你家贾瑞桃一直接近老三,说要给老三养老送终,不就是想骗老三写遗嘱,把遗产留给你吗?没想到三哥提前昏迷了,你没得逞。”

  “你胡说,谁不知道我和三弟从小就关系好……”

  “行了,三妹、老五,你俩别吵了,你俩各怀什么心思我做大哥的看得一清二楚,老四,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同意三姐的看法……”

  此时袁松觉得眼皮很沉,头很重,他努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贾家的一众人起了争执,大概是什么意思他也听明白了。

  在袁松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过来一个人,那人扒开袁松的眼睛,用手电照了照,

  袁松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随后他就感觉又被打了一针,他再次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当袁松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是被剧烈地颠簸摇晃醒的,

  同时还伴随着嘈杂的音乐声,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

  袁松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四周看去,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些微弱的光在随着颠簸晃动着,

  缓了好久,袁松终于知道自己是在一辆车上,

  车里音乐的声音很大,吵得袁松十分地烦躁,

  他努力抬了抬手,想去把音乐关掉,可是手抬到一半,没了力气,又垂了下去。

  “哥,你醒了?”

  贾瑞竹正在专心开着车,余光发现袁松好像动了一下。

  “瑞竹,我们这是在哪?”

  “哥,你再睡一会儿吧。”

  瑞竹转头看了一眼袁松,又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前方的路面。

  “不睡了,我睡了多久?”

  袁松哪里还敢再睡,他强打精神,挪动了一下身子。

  感觉到从身上传来的紧绷感,袁松费力地拉起自己的上衣,他看到他的腹部一直到腰间都缠满了绷带。

  “呵呵——哈哈——哈……”

  袁松笑得很是凄然,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这是【剔骨还母,割肉还父】吗?”

  他把衣服拉下来,认真地整理好。

  “哥……”

  贾瑞竹听到袁松凄凉的惨笑,心里升起难以抑制的寒意。

  “好一个贾家,生身之债,从此两清。”

  袁松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瑞竹,我们这是要去哪?”

  “哥,你疼吗?”

  贾瑞竹偷偷抹了一把发红的双眼,依然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不疼,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呢,就是绷带缠得有点紧,呼吸有点困难。”

  袁松苦笑了一下。

  “哥,我不敢走大路,太黑不好走,你忍一下。”

  “是你救我出来的?”

  “不是,是梅梅姐,她去找大伯求情,然后趁天黑,带着大伯手下的人悄悄把你偷了出来。”

  “贾瑞梅?她人呢?”

  “梅梅姐说她要留在家里打掩护,让我开车送你走得远远的。”

  袁松看着自己身上缠着的绷带,

  “他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是四叔……”

  说到四叔贾连军的时候,贾瑞竹的眼神里闪过深深的忌惮。

  “哥,你不知道,四叔在海外是黑帮头目。”

  听了贾瑞竹的讲述,袁松才知道。

  当年贾家的生意刚在外国落地的时候,受到当地势力的打压和排挤,

  贾连军带着一帮人过去,把那里的黑帮打死了一多半,

  从此以后克国尼欧近半的黑道儿都归到了贾连军的手下了,

  大伯贾连峰在明面做着丝绸和刺绣的生意,四叔贾连军则是在暗地做着毒品和军火生意。

  “他没打算放过我?”

  “四叔说这件事在国内是严重违法的,你要是报了警,这事儿可大可小,还说……”

  “还说什么?”

  “四叔还说,哥你都残废了,留着也没什么用,而且你外公和你妈都死了,就算你人间蒸发了,也不会有人找你,所以把你处理了最安全。”

  “那你就不怕四叔?”

  “怕……”

  贾瑞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有哥在。”

  袁松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这话,自己的腰子都被人噶了,还能保护谁。

  “嗯。”

  瑞竹答应了一声。

  袁松心里苦笑,你傻不傻,我敢说,你就敢答应?

  “你当初偷偷跟我说,不让我来贾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哥,我不敢说……”

  贾瑞竹的父亲前几年去世了,当时他年纪还小,所以他爸留下的产业都被其他几个弟妹瓜分了,

  当时他们许诺说等贾瑞竹长大了,就把产业还给贾瑞竹,可是贾瑞竹心里最清楚,要不是他每天花天酒地,装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可能早就发生意外了。

  贾瑞竹停了好一会,整理了情绪才又说道:

  “我那天在卫生间的镜子上给你留了字,你看到了吗?”

  “镜子?”

  袁松苦笑了一下,卫生间的镜子擦得很干净。

  那天晚上的实际情况是,

  贾瑞竹本来想和袁松说出实情,让他赶紧离开,可是还没说出口,就被贾瑞杏闯进来打断了。

  后来贾瑞竹借着去收拾卫生间,他用香皂在镜子上写了“快逃”两个字,

  用香皂写的字正常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水蒸气沾在镜子上,字才会显现出来。

  现在想来,贾瑞杏后来借用卫生间,肯定是发现了那两个字,一定是被她给擦掉了。

  袁松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贾瑞杏离开前要去卫生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贾瑞杏闯进浴室根本就不是巧合,因为她在浴室里装了窃听器,

  她后来去卫生间是去取走窃听器的,不想意外发现了贾瑞竹留在镜子上的字迹,就顺手擦掉了。

  袁松还在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突然感觉到手术的刀口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麻药的效力开始消失了,随着车的颠簸,他忍不住,发出了吸冷气的声音。

  “哥,你是不是疼了?”

  瑞竹担心的转过头。

  “没事,你专心开你的车,哥能忍得住。”

  袁松根本忍受不了这样的剧痛,这样说只是安慰贾瑞竹,能让他专心开车。

  “哥,你忍一下,前面有一个村子,应该有药店,到了那里,给你买点止疼药。”

  “嗯,你开慢一点,不那么颠的话,也就不是很疼了。”

  袁松咬着牙,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排排的房屋,

  现在是半夜,整个村子的街道都漆黑一片,哪里有药店啊。

  在村里转了两圈,贾瑞竹终于发现有一户人家亮着灯光。

  “哥,你等我去打听一下。”

  “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袁松不想再坐在车上了,这一路除了刀口的疼痛,他还有些晕车,感觉自己都要吐了。

  瑞竹背着袁松来到这户人家门口,

  门没有关,是虚掩着的,里面有个人影在灯光映照下有规律地前后晃动着。

  贾瑞竹上前拍了拍门。

  “您好,有人在吗?”

  屋里的人是背对着门坐的,听到有人敲门,他回过神来,

  透过敞开的门缝,只见一个俊朗帅气的年轻人背着一个人站在门口。

  “大叔您好,我想问一下,咱们村子有药店或者诊所吗?”

  “你们找药店和诊所干嘛?”

  “我哥病了,想买点药。”

  “没有药店,也没有诊所,我这里有草药你吃吗?”

  “草药?”

  袁松和贾瑞竹面面相觑,这时二人才发现,刚才这个人前后晃动是在那里碾药。

  “对,我们这个小村子离镇上有十几里路,平时村里人都是去镇上看病买药。”

  “那……”

  正在两人踌躇间,贾瑞竹的手机响了。

  “喂?瑞竹吗?”

  “嗯,是我,姐,怎么了?”

  “你走到哪了?刚才我偷听到四叔说你开的车上有定位,他派人去追你去了。”

  “那怎么办啊?瑞梅姐,我怕。”

  “你先就近把他藏起来,然后你绕路去索齐市,去那里找上你原来的同学,然后找个酒吧喝酒去。”

  “这样肯定骗不过四叔的。”

  “没事,你到了地方以后,发个定位给我,我和我爸马上赶过去。四叔最听我爸的话了。”

  “嗯,瑞梅姐,你可快点来。”

  “行了,你快去吧。”

  “哥……”

  贾瑞竹挂了电话,他现在全身发抖,带着一丝哭腔。

  “我都听到了,别怕,一定保护好自己。”

  “嗯”

  贾瑞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屋子里的人说道、

  “大叔,能让我哥暂时呆在你这里吗?”

  “别叫我大叔,我今年才三十岁,没有那么老。”

  那人挠了挠头。

  贾瑞竹从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来一沓钱塞在那个人手里,

  “大哥,我有急事,我哥麻烦您照顾一下,过几天我来接他。”

  也没等那人同意,贾瑞竹就把袁松背到里屋放在了床上。

  “哥……你自己多保重。”

  临走时,贾瑞竹还有些放心不下。

  “没事,你去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哥,我过几天来接你。”

  贾瑞竹跑出门,发动车子离开了。

  袁松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丢在了这里,

  他看着那人手里攥着一沓钱站在门口发呆,此时两人一对视,都觉得有些尴尬。

  “你别想把钱要回去,这是他给我的。”

  那人发现袁松在盯着他看,赶紧把钱背到了身后。

  “放心吧,我不跟你要,我在你这里借住两天没问题吧?”

  袁松现在连轮椅也没了,他哪里也去不了,

  而且身上刚做完手术的刀口还在疼,借住在这个人家里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啊?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袁松首先发话,打破尴尬的局面。

  那个人站在那里挠了挠头,

  “我叫刘罡,我爸我妈住在后面的院子,前面这个院子就我自己住。”

  “你老婆和孩子呢?”

  在袁松想来,三十岁了,应该已经成家了。

  “家里穷,还没说上媳妇呢。”

  “你刚才说你这里有草药,你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