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万灯俱灭。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情绪在涌动。
“嘭!”
烟花盛放,光耀舞台。
聚光灯下,四道倩影于黑暗中显现。
强劲的音乐,律动的节奏,伴随灯光而起。
方丞丞与三名队友,踩着高跟鞋,踏着猫步,走到舞台前沿。
在哨片铜管与鼓点的伴奏下,她们每个人拿着麦克风,边唱边跳,随音乐起舞,讲述“女王不需要爱情”的霸气宣言。
观众席尖叫连连,荧光棒挥舞,仿似萤火虫在人海中翱翔。
舞姿翩跹,四名女生踏着舞步凑到一起。
从高空俯瞰,如同一朵梅花。
“Let’skillthislove!”
梅花盛放,四人散开。
方丞丞踢出高抬腿,高跟鞋踹向镜头,飒爽,霸气,艳压群芳,仿佛女王登基。
“Wemustkillthislove!
“Yeahit’ssadbuttrue.
“Gottakillthislove.
“Beforeitkillsyoutoo.”
观众席的尖叫一浪接一浪,高峰处,甚至盖过激昂的音乐。
“Killthislove!
“Yeahit’ssadbuttrue.
“Gottakillthislove.
“Gottakilllet’skillthislove!”
烟花绽放,干冰喷涌。
舞台化作朦胧仙境,热舞谢幕。
方丞丞摆出飒爽的姿势,向观众打了个Wink.[附注1]
就在这时,夜幕下划过一粒流星,绚烂,璀璨,坠落舞台。
“砰!”
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方丞丞胸前爆开一朵硕大的血花,倒飞向后,仰躺在舞台中央。
看台上的观众误以为是表演,兴奋尖叫。就连灯光师也误会了,所有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映照得方丞丞破碎的身体异常刺目。
赤红的液体在舞台上蔓延,汇聚成血泊。
整座体育馆掌声雷动,为这致命“表演”喝彩。
杨韬探手抄走隔壁座女孩的瓶装可乐,大跨步冲到看台边缘,翻越栏杆,从两层楼高的看台跳下,着地的瞬间翻滚卸去力量。
守卫舞台四周的安保误会杨韬是狂热粉丝,围过来,要抓住他。
杨韬没有硬闯,而是大喊道:
“我是警察!那是真的中枪!不是表演!”
趁安保愣神的当口,杨韬冲出包围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舞台。
舞台上,三位队友从枪响开始就一脸惊愕,呆在原地,看着倒地的方丞丞不知所措。
杨韬冲到舞台中央,查看方丞丞伤势。
子弹是狙击枪专用的型号,洞穿了方丞丞整个右肺。透过这个洞,可以看见舞台地板,以及仍在跳动的心脏,触目惊心。
杨韬拦腰抱起方丞丞,急步走入后台,边走边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那是距离体育馆八百米的电视塔。
夜空下,彭梦玲正展翅飞往电视塔,追踪用狙击枪刺杀方丞丞的杀手。
那杀手肯定是早就计划好,潜伏这么久,为的就是今晚这个机会。
看台上的观众,这时才意识到刚刚不是表演,议论声纷纷攘攘,犹如乌云笼罩在体育馆上空,压在所有人心头。
不久前闪耀夜空的那粒流星,原来是子弹。
“快叫救护车!”杨韬大吼。
后台的工作人员从愣神中惊醒,慌忙拨打120.
方丞丞看着杨韬,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喷出一大口血,染红了杨韬胸膛。
“没事的,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杨韬把方丞丞放到沙发上,柔声安慰。
方丞丞双眼无神,瞳孔渐渐涣散。
这时候,身后有人拍了拍杨韬肩膀。
杨韬回头看去,竟然是小不点!
“按计划交给我吧,你去追杀手。”小不点说道。
杨韬点点头,转身冲出后台,奔向体育馆外。
夜色已深,晚高峰过后,城市里车辆渐少,路上多是加班晚归的打工人。杨韬裹着一身血迹,在街道上急匆匆跑过,引来路人侧目。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前方驶来一辆洒水车,奏着乐曲,车身两侧喷出水流清洗地面。
杨韬跑过去,冲走身上沾染的血迹,洗走血腥味。
依循与彭梦玲的心灵感应,杨韬发现杀手正在往火车站方向逃跑,速度非常快,应该是开车或坐出租。
杨韬一边向附近地铁站跑去,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10.
高高矮矮的建筑物在两侧掠过,黑夜中,犹如舞台下隐于黑暗的观众,冷眼旁观这世间的恩怨仇杀。
彭梦玲展翅翱翔,咬着下方黑色奥迪车的尾巴,往前方灯火通明的火车站飞去。
感应中,杨韬的移动一会非常快,一会静止不动,不断循环。不一会,杨韬的位置就从后方跑到了前方,而这时候奥迪车还在马路上等红灯。
“这是猜到了杀手目的地是火车站?坐地铁去前面拦截了?”彭梦玲心里琢磨。
没多久,奥迪车开到火车站旁边的停车场。
杀手下了车,提着一人高的吉他盒向出口走去。他的打扮十分时髦,皮裤皮外套,紧身T恤露出公狗腰,一看就是玩音乐的。右耳朵还戴着单边耳坠,坠子是式样精致的法杖。
时值夜晚,停车场里很安静。
这是四层的地面停车场,专为本市坐火车出远门的市民服务。彭梦玲飞到水泥柱旁边,踩在监控摄像头上,看着杀手从专供行人进出的门口离开。
“哥们,要手机不?最新款的iPhone666~”
守株待兔的杨韬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是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杀手愣了一下,张开嘴,似乎要拒绝。
然而在他愣神的瞬间,杨韬已经握住手机一巴掌拍向他侧脸。
杀手反应非常快,举起左手,护住脸。
“啪!”
清脆的碎裂声。
手机拍中杀手左臂,屏幕碎成蛛网状。
杀手抖动手腕,吉他盒砸向杨韬面庞。封堵视线的同时,吉他盒敞开,藏在盒内的狙击枪露出真容。
龙头护手迸发出湛蓝光芒,眨眼间,从杨韬左手蔓延至全身。
杀手取枪在手,施展技能。
他双手握持,枪口向前的同时,身体向后纵跃。
“嘭!”
子弹从枪口射出,灿若流星。
吉他盒打穿一个大洞,呈现出龟裂状纹路。
身体腾空的杀手,借助射击带来的后坐力,后空翻拉开距离。
湛蓝光芒披覆全身的铠甲,杨韬化作【铠甲战士】,大踏步冲向杀手。
“锵!”
子弹打在面甲上,火星四射,却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铠甲战士】召唤师召唤铠甲,披甲上阵,持续1分钟。在此期间,每一下伤害命中铠甲,都会减免50%伤害。
狙击枪被甩到背后,杀手左右手拔出手枪,双枪连珠弹发。
枪声暴烈,犹如爆竹在耳边炸响。
面甲的眼睛部位释放出湛蓝光芒,杨韬犹如魔神降世,身披铠甲,顶着弹雨前冲。
流弹击中走道两侧的车辆,警报器刺耳尖叫。
车辆闪烁的车头灯,照得停车场内明灭不定,一下亮,一会暗。
杀手一边开枪,一边撤步后退,但距离仍被迅速拉近至两米。
杨韬拔出武士刀,刀尖刮过水泥地面,摩擦出一溜火星。
杀手收起手枪,手指摸上法杖耳坠。
突然间,仿佛有透明颜料打翻在身上,杀手化身人形变色龙,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同一时间,杀手的移动速度骤然提升,飞快后退,再次拉开距离。
赶在隐身完成前,杨韬左手拔枪射击。
杀手本能地侧身躲闪,却听不见枪声。
枪口射出一蓬可乐,喷溅在杀手身上。
“这可乐,不是观众席里隔壁座女孩的吗?这家伙偷人家的可乐!看来上次追丢人之后,这家伙早已想好对付隐身的方法。”彭梦玲旁观战局,心里忍不住鄙视了杨韬一把。
从技能的相生相克关系来看,围棋子能够侦测到隐身,看起来适合使用。但是,围棋子需要放置在固定位置,而杨韬没办法阻止杀手逃跑,没办法将战场固定在停车场,所以选择了喷可乐来给杀手打“标记”。
那股碳酸味儿犹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难以摆脱。
一个追,一个逃。
不经意间,两人来到停车场另一侧。
杀手闪身进入楼梯间,跑向停车场二层。
杨韬闻着味,紧追不舍。
彭梦玲扑腾翅膀,追在杨韬身后。
楼梯间灯光昏暗,只能看见杨韬奔跑的朦胧影子。
二层。
三层。
四层。
追到顶层,赶在逃离楼梯间之前,杨韬终于追上杀手。
技能【燕返】反方向发动!
杨韬翻身跃向前方,同时向后挥刀。
刀光划过半个圈,化后挥为前劈,朝隐身杀手头顶劈下!
“嘶啦!”
隐身状态破除,杀手被一劈两半,露出惨白的纸张,以及染上可乐的皮外套。
“纸扎假人?”杨韬轻咦一声。
彭梦玲不禁想起,之前在《凛冬》任务里,天顶星士兵也是用假人来迷惑杨韬,只不过杀手现在用的纸扎假人,档次低了许多。
这时候,一分钟时限已至,杨韬由【铠甲战士】变回肉体凡胎。
身后传来响动,杨韬蓦然回首。
身穿T恤的杀手,从三层蹿入楼道,嘴角泛起轻蔑的笑容,肩膀上伸出两管火箭筒。
“Biu!”
“Biu!”
黑洞洞的筒口射出两发火箭弹,在杨韬眼中急速扩大。
夹在杨韬与杀手之间的彭梦玲,忽然心生感召,鸟躯极速涨大,化作凶猛猎鹰。彭梦玲振动健壮的翅膀,转瞬间飞临杨韬头上。
杨韬跳离地面,双手抓住两只鸟爪,使出【飞鹰急袭】技能。
【飞鹰急袭】飞鹰辅助召唤师在50米以下的高度飞翔,提升50%移动速度,持续6秒。在此期间,召唤师居高临下攻击敌人,将造成240%力量加成的伤害。
彭梦玲带着杨韬,高速飞出楼梯间,冲入停车场四层。
“轰隆!”
一发火箭弹击中楼梯间墙壁,碎石纷飞,炸出大洞。
彭梦玲高速拐弯,躲避另一发紧追而来的火箭弹。
“轰隆!”
另一发火箭弹穿过楼梯间门洞,击中停靠的车辆。
爆炸,火舌,气浪;
私家车,水泥块,玻璃渣;
乱飞的汽车零件,四散的金属碎片。
气浪磅礴,掀飞了彭梦玲与杨韬。
彭梦玲缩回麻雀大小,杨韬将她抱在怀里,不停翻滚,尽可能远离爆炸点。
炸飞的水泥块、玻璃渣、金属片打在杨韬身上,割出一道道伤口。
杨韬滚到一辆车后面,躲避杀手的后续攻击。
“嘀嘟~嘀嘟~嘀嘟~”
警笛声由远及近,向停车场赶来。
杨韬放开彭梦玲,提刀冲回楼梯间。
然而,杀手已经逃之夭夭,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