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度对这个孩子的计划十分震惊。尽管现实生活中确实有未成年人杀人的案例，但要么年纪比较大，要么是冲动杀人。一个十岁左右，家庭幸福的小女孩而言，这样详细的计划确实是少见的。

　　更何况，新闻离他太远，但这件事就发生在他身边。

　　在第二天，李光度再次看见了这个小女孩。

　　他仔细地观察这个孩子，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依然是笑嘻嘻的样子。

　　李光度把笔记本还给她，她看起来并不惊慌。“你看过了吗？”她笑着问。

　　“你看起来并不慌张？”李光度好奇地问，“你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她笑出了声。

　　“谁会信啊？一个小孩子，写着玩玩嘛。我还写过他们被轮奸的小说，每天贴在他们桌上连载呢！”她有些兴奋，自豪地说。

　　李光度更懵了。“没有人管吗？你这么做。”他急切地问。

　　她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他，说：“你一直以来很幸福吧？”

　　“如果有人管，我还会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吗？”

　　“我们班主任说了，打不出血不许去找她，不然打人的和被打的一起罚站抄书挨骂。打架的都不管，我写写小作文算什么呢？至于家长，他们家长要是会管事，他们能天天在学校打人吗？”

　　这是什么鬼老师啊？李光度忍下骂街的冲动。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家长呢？”

　　“他们很忙，说了他们也只会去找班主任，那不是死循环了。我们班上有个同学被打的背上一片青紫，家长让老师处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一句都是小孩子，打闹很正常就能解决了。”

　　李光度默然。

　　许多被校园暴力的孩子就是在这种漠视的环境下愈发沉默，心理出现问题。

　　对这个聪明，爱读书的孩子来说，一旦心理出现问题，就很容易钻牛角尖了。

　　走了极端的她，选择了最激烈的反抗。

　　李光度想再劝劝她：“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不会有了！”她打断道，“被几个人堵在楼梯口殴打，即使反抗也只会被打得更狠。”

　　“书包被丢到垃圾桶里，班上同学没有一个出声，我丢他们书包的时候倒是有人说话了。‘你忍忍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明明就是怕我闹大了影响到他们！”

　　“书包里的书被他们倒到地板上，班上同学一问三不知。‘谁没事帮你看着书包啊？’只能得到这样的答复。”

　　“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安静，他们不会停止。反抗，他们更激烈地反扑。我要忍到什么时候？他们用我的水壶把我砸得头破血流吗？还是忍到他们的拳头对准我的眼睛，把我的未来砸得七零八落的时候？”

　　她激动地说着，李光度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李光度是中文系的大学生，如果让他引经据典地评价，那这个小女孩的做法似乎没什么外套。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才是中国文学的主流思想。

　　别说什么以德报怨，人家孔子还有后面的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但这些话不适合对一个正处于极端的小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