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沐心里一惊，赶忙停下脚步。
就在刚才，体内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一股热流，一阵横冲直撞后，好似找准了目标，突然往上，直窜面门，对着两眼就是一顿猛钻。
视线瞬间模糊，眼中的画面闪烁，光影交织，像极了老式彩色电视机突然信号接触不良的样子，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他急忙扶住墙，背靠着城墙围栏缓缓坐下，盘膝闭目，紧守心神。
在他的感知里，这股莫名热流的动作十分粗暴狂野，哪里狭窄拥挤，它就偏要往哪里钻。
强行挤进眼部周围某些特定的经脉后，开始疯狂拓宽着那些狭小细窄的通道。
酸涩胀痛感一阵接着一阵，汹涌如潮，连绵不绝。
狂暴的热流冲击下，就这一会功夫，他的眼瞳已经变得灼热滚烫，不时产生的针刺感和刀刮感，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打麻药的眼球解剖手术，眼泪狂飙，止不住的乱流。
尽管血迹斑斑的脸颊上划出了两道醒目的泪痕，看上去有些狰狞诡异，但此刻在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出现丝毫慌乱。
恰相反，心头涌上一股明悟，一种叫做喜悦的情绪弥漫心间。
这是功法的修炼有进展了！
脑海里，那篇烂熟于心的功法经文再次显现。
入门篇，第一二句：
“冲七窍，开五感，破迷障，见本源。”
“眼窍通，视感开，入望気。”（気，读音同“气”）
而此刻自己身上出现的这种状态，正是即将冲开七窍中“眼窍”的征兆。
冲开眼窍，开启视感，才算正式跨入了入门篇的第一层境界。
望気！
“嘶……”
就在这时，一股比先前强烈十倍的能量冲击突然在眼部爆发，直痛得他龇牙咧嘴，浑身剧烈的震颤，险些一口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两股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经过鼻尖时，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腥味。
根据以往小说里的经验，他大致能猜到，这恐怕就是从整个眼窍部位逼出来的杂质。
虽然痛不欲生，但这是改变身体资质的必经之路，他必须得咬牙继续坚持。
就当他痛得感觉眼睛就要炸开，脑壳也快要被一柄电钻凿穿的时候，只听见“噗”的一声，仿佛无声处响起的一道破碎声，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竟突然开始迅速消退。
紧接着，一阵清凉的舒适涌入眼眶，滋润眼瞳，抚慰灼烧炙烤后的烫伤，宛如久旱逢甘霖，山泉浸干田，很湿，很润。
体内，功法再次运行一个周天，秦小沐能清晰的感觉到，运功的路线已经发生了变化，和古经上描绘的第一层运功图完全吻合。
终于入门了……
咱以后也算个小修士了！
同时，魂力经过眼窍经脉时，也再没有那种艰涩的阻滞感了，一切都是那么顺畅自然，丝滑无比。
眼部也不断传来阵阵熨帖心间，灵魂颤栗的舒爽。
一时间沉浸其中，不愿睁眼。
心神沉入脑海，金色面板应召而出，秦小沐大致扫了一眼，眼神一愣。
魂力等级：7
魂力：700/700
精神力：1/100
生命值：100/1314
“魂力不仅完全恢复了，还顺便升了个级？这才多久……？”
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只是700的魂力储备，可这也就十分钟不到吧？
这古经……
好快！好猛！勇猛精进！
然而，当他第一次睁开突破后的双眼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绿色的海洋，绿的让人心发慌。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绿色微粒铺天盖地，漫天起舞。
中间夹杂着一簇簇黑色的光斑，要是仔细看，那依旧是由一颗颗黑色微粒聚集而成。
绿色如帽，黑色如渊……
霎时间，秦小沐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团绚丽的烟尘之中，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明悟。
望気，寻本源之气，望其形、观其色，是为第一层。
“原来，这就是隐藏在现实迷障下的世界么……”
“那绿色和黑色，应该就是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本源了？”
嗡！
还没等他多嫌弃两眼这五彩斑斓的绿，就看到这些绿的黑的微粒突然朝着他扑面袭来！
更准确的说，是朝着他的眼睛猛扑过来，趁自己眨眼不及，就直接蹿了进去！
“嘶——咦？”
秦小沐呼吸一滞，心脏才刚刚漏跳一拍，却忽然发现，这些细微的颗粒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
恰恰相反，一股淡淡的生机和死寂从眼中同时迸发，沿着脖子往下，转眼间已经充斥全身，顿时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可名状的轻叹。
舒服了......
眼睛传来的是冰凉，而全身却被温暖充盈，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一个冰爽的世界挺进了一个火热的空间，然后被一股柔软的温暖紧紧包裹，只教人流连忘返，不舍得出来。
当然，秦小沐并没有在这种冰与火的舒适中迷失自己，反而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双瞳上，仔细观摩那些迎面扑来的绿与黑。
因为就在刚才，他心头再次浮现古经真义。
精神修炼篇：
“本源现，精神炼。”
入门篇共有六层，望気，闻音，问灵，触体，构形，凝象。
前四层，对应开启七窍五感，用以见得本源，现在自己入了第一层，本源已现，这就意味着……
他可以开始修炼精神力了！
一想到此，他的心头就是一片火热。
他觊觎这精神力的修炼可有半年之久了！
有了这玩意儿，什么紫极魔瞳，紫极神光，就算刚正面也不虚了。
而且，脑洞技能的强大，也终于可以淋漓尽致的完全发挥了！
当即，他摒弃杂念，继续全神贯注的观望这些绿色的光。
感悟本源，凝聚精神力！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头渐渐皱起，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这些微粒看似冲入了自己的眼睛，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可除了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以外，似乎并没有留下过多痕迹。
“这不太对啊……”
带着心中的猜疑，他再次唤出面板，看向属性栏。
精神力：1/100
果然，毫无进展。
“……”
emmm……
是我太心急了？
可是，入门篇后两层境界，构形，凝象，明显是要通过精神力来实现的，那前面四层，从第一层开始，正常就得要凝聚出精神力了才对啊？
虽然自己才刚入第一层望気，但不至于，至少不应该，什么都感悟不到吧？
秦小沐皱眉沉思，目光盯着眼前飞舞的微粒，心里多少有点烦躁。
如果没有精神力的话，岂不是境界要永远卡在第四层了？
“前四层……？”
等等！
一道灵光突然闪过脑海，他突然想到了某种内在的逻辑。
“前四层境界，是观察、了解、感悟本源，同时凝聚精神力，等到对本源有了一定的认知后，往后才能顺理成章的构其形，凝其象？”
所以说……
“认知，感悟，还有……”
秦小沐的眉头越皱越深，“这部功法，本身就叫真解！”
真解？解悟？
艹！
似是抓到了某个关键部位，他的心头瞬间豁然开朗，随即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破古经，原来就是个大坑！
堂堂天道功法，修炼竟然全凭一个字！
悟！
两个字，硬悟！
三个字，全、靠、悟！
“我踏马……”
好气啊！
这功法，什么感悟本源，领悟本源，解悟本源，哪个不是需要绝佳的悟性啊？
要是自己悟性稍微不够那么一丢丢，岂不是一万年也练不出个屁来？！
怪不得系统评价就一句，道承玄清……
道祖鸿钧，传承何其恐怖？
只不过，别看他此时嘴上骂骂咧咧，喷的厉害，可脸上却已经眉开眼笑，像极了一只刚刚偷到一坨肥鸡的小狐狸。
“别人不行我行啊！”
“别人要靠时间磨，可咱不需要啊！”
“这不就是量子阅读，全程翻书，一朝顿悟嘛？”
“这事儿，我熟啊！”
他再次唤出金色面板，意念点开技能栏。
【脑洞】：
[下次使用预计消耗精神力150或生命值100]
生命值100？
嗯…是不是差一滴都发动不了啊？
好险，刚刚够。
而且还是锁血100……
这三天，敞开了用啊？
嘻嘻！
秦小沐的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他毫不犹豫的瞪大了双眼，奋勇的迎上了眼前那片飞舞的绿光，仿佛迫不及待的张开大腿，发出了郑重的邀请......
冲我！
他心底一声大笑。
脑洞，给爷开！
…
杀戮之都内，还是那间黑暗宽阔的房间。
“伟大的王……”阴冷的女声再一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里似乎能隐约听出一丝压抑的颤抖。
“嗯？又是你？今天来的次数有点多啊……”
黑暗中，杀戮之王的身影依旧靠在那张醒目的巨椅中，语气玩味，“怎么，你又想了？”
“……”阴影中似乎传来一阵深呼吸，“暂时…我是说，外城门又出现了一点小…嗯，状况。”
“外城门？又怎么了？”杀戮之王端起手边的半杯猩红液体，放在嘴边。
他语气有些不满，“斯科特呢？叫他迅速解决，过来见我。”
“他…他死了。”
噗——！
杀戮之王一口喷出刚喝到嘴里的血腥玛丽，豁然起身，站在弥漫的血雾中，扭头望向阴影中的女子。
“你刚说，他死了？”
霎时间，一股滔天的气焰如火山喷发，在宽阔的房间里怒号肆虐，温度骤降，面前的空间也开始渐渐扭曲，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谁干的。”虽然语气冰冷刺骨，杀意冲天，但却出奇的平静。
“呃哼——！”
女子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如山如海的压迫，当场跪伏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哼。
听着耳边平静的低语，她知道，伟大的王，已经动了真怒！
并不仅仅是因为斯科特死了，更重要的是……
代表着杀戮之王权威的恐怖骑士，死了！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忍着浑身传来的剧痛，勉强道：“编号4396。”
“……”
没有回应。
她咬牙继续说道，“刚开始我并没有发现端倪，直到我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回想起先前看到的炼狱景象，她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后背冷汗直冒，声音终于忍不住开始颤抖：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斯科特…最后，他被一脚踩碎了脑袋。城墙上，一片尸山血海，我没有再见到一个……完整的人。”
“……”
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内，沉闷的空气都要开始凝固。
半晌。
“他很强？”
“……”女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颤抖道，“他一拳一个斯科特…当时，我真的害怕极了，就……”
“你倒是机灵。”
杀戮之王的脸深深的埋在阴影里，让人无法看清他此时的表情，只是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平静。
“一拳……又是封号斗罗？”
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扔掉手中已经碎成玻璃渣的杯子，重新倒了一杯血腥玛丽，仰头一饮而尽。
微微眯起双眼，语气莫名，“杀神降临，地狱灾难……”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话，这是杀戮之都寓言墙上的训示。
然而。
“伟，伟大的王……”女子战战兢兢，“他没有封号，他……”
她眼露惊惧，浑身颤栗，“他没有觉醒，甚至，他还没有六岁！”
砰！
刚续上的杯子，又碎了。
是被杀戮之王体内激荡的魂力震碎的。
他没有理会四处飞溅的猩红，目光狠狠盯着地上的女子，“斯科特，61级战魂帝！”
“捏不死一只没有武魂的蝼蚁？”他眼神锐利如刀，不忍逼视。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
女子不敢说话，她怕自己的下场和恐怖骑士一样恐怖。
片刻后。
也不知道杀戮之王在想些什么，只是从嘴里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你去。把人带过来。”
顿时，房间内响起一声哀嚎。
“大王，不要——！”
…
城墙上，正沉浸在奇妙中的秦小沐，眉眼忽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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