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芫十年五月,李良洲被封为太子,三个月后我被张秉正诊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王妃,我这就去告诉王爷,王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夏栀说完不等我反应就跑出了房门。
到了傍晚,李良洲骑着快马赶回穆王府门口,一路快跑,到了我的院门前,正好看到了坐在池边喂鱼的我。
“孜孜?”
我看着他,:“王爷。”
他压抑着情绪来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本王...本王要做爹了?”
“嗯”
“孜孜,孜孜。”
“王爷,”
他听见我回话,终于上前将我抱起,压抑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孜孜,孜孜,我要做爹,我要做爹。”
“孜孜,孜孜...”
正好进来的春樱看见我和李彦:“王爷,王爷,快放王妃下来,小世子那经的起你这样转啊。”
李彦闻言放我下来,低着头摸了摸自己后勃颈如情窦初开的少年:“我,我失仪了,孜孜,我....”
“王爷不必道歉,妾身都知道。”
“嗯....对了,张秉正可还说了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本王去找他,问问他。春樱,先照顾好王妃,我一会就回来。”
我开口拦住他“王爷,张秉正都已经给下人说了。”
“张太医已经叮嘱过我们了,王爷不必担心。”春樱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先下去备膳吧,捡王妃喜欢的做。”
“奴婢知道,王府不是一直都如此吗。”
大抵是真的高兴,连春樱都不再像以前一样刻板规矩,打趣起了李彦。
春樱离开后,李彦牵起我的手:“孜孜,今天我在兵部听到消息真的很高兴,父王已经,派我着手准备上交全部兵权的事宜了,我在江南买了处房子,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小院,所以买的是亭台楼阁,等到他出生我们便能离开了。”
“王爷...交了全部兵权?”
“嗯,我知道你担心李良洲对我不利,但你放心除了兵权,穆王府还有府兵,李良洲他不敢怎样。”
“皇上他说了让你什么时候交了吗?”
“等长宁嫁到赤狄之后。”
李彦往后还说了什么,我没有心思再听,一切都比我的计划来的早。
我有身孕的事第二天才传到皇宫,皇后再一次召我和李彦入宫。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以家宴的方式,春樱说是皇上也在。
家宴之上,我再次见到了皇后。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都起来吧,都说了今天是家宴。不必拘谨。”
“是。”
“皇室好久没有添人了,如今这是朕第一个嫡孙。”
“贺喜皇上。”
“都说了不必拘谨。今日的菜都是御膳房新试的菜样,穆王,穆王妃快尝尝。”
我拿起面前的筷子,刚夹起一块桂花藕就听见外面传报。
“禀皇上太子到了。”
“嗯,”
太监报完,李良洲从外面走进来。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五哥,五...嫂”
“嗯,坐过去吧,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儿臣府里的一只猫丢了,找了一会。这才误了时辰。”
“胡闹,因为一只猫误了时辰,自罚三杯给你皇兄皇嫂赔罪吧。”
“是。”
李良洲端起杯子,冲着我和李良洲:“我给皇兄皇嫂赔罪。”
一句话说完,眼神盯了我一会,最后一饮而尽,三杯下肚,李良洲深深看了我和李彦一眼。
“好了,坐回去吧。下次切不可在这样意气用事,都是当太子的人了。”
“是。”
家宴结束,皇后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沈良洲也喝得醉醺醺的。李彦一直帮我夹菜也没吃多少,一场宴席尽,除了我和皇上估计其他几位都没吃饱。
出宫之后,沈良洲的马车还没有离开,醉成那样应该要在宫里过夜了。
李彦扶我上马,我进到马车刚坐好就听到外面传来李良洲的声音。
“皇兄皇嫂,好巧啊。你们也来皇宫玩啊?哈哈哈哈”
李彦示意我坐好,他在外面冲李良洲拱手作礼:“太子殿下早点回去休息。臣就不陪殿下了。”
“站住!本太子让你走了吗?”
“你们几个怎么做事的,太子殿下喝醉居然没一个人上前,是都活腻了吗?”
李彦话音刚落,就听见李良洲的声音:“李彦,你最好护住她。”
“臣的夫人,臣自会好生照顾。还不快带太子回去。是要这事传到皇上那吗?”
“滚开。李彦,你护好了!”
马车内
李彦:“别怕。”
我笑笑:“王爷在的时候,妾身从来就没有怕过。”
“妾身只是担心李良洲他丧心病狂对王爷不利。”
“他还没那能耐,朝堂上他再怎么能说,和我还有母后他都是这样没有智商,全是感情用事。”
“所以王爷才会一直容忍他?”
“嗯,小时候他就话多,后来长大了在朝堂上话更多,不然父皇也不会派他留在朝中。不过,他并没有坏心,只是老干蠢事。”
“没有坏心?”
“孜孜放心,他对孜孜的事我绝对不会忘。别担心。”
我摸着肚子里还没有任何显怀迹象的孩子,不再说话。
车厢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看不见我的,只有两人手上的温度互相传递。
那之后相安无事了半个月,半个月后,便传来了李长宁被绑架一事。
李长宁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伤,劫匪不为财也不为色,只有李长宁的名声。
李长宁女儿家的名声毁在了这一场绑架之中,所有人都在担心和赤狄的联姻。
皇上大怒,派太子和李彦彻查此事。
又过半个月,事情终于查出了眉目,是白狄人。
事情查到这里就被按下了,事关两国的和平,在事情没有完全清楚时绝对不能传到百姓耳朵里。
李彦每日待在刑部,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回来王府,我差春樱备了点心,让她送去。
又一日我去寺庙祈福,正好碰见上街查案的李良洲。
“王嫂。”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李良洲有意为难,许久不喊我起身。
大街之上,我也不好拂了他的太子面子。
“王嫂,起身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会,我再抬起头时,他又看向了我在寺庙外买的虎头帽。
“若无其他事,臣妾先回去了。”
李良洲没有说话,我权当他默认了。
回去的路上,我告诉夏栀我想散散心,夏栀以为我是被李良洲晦气到了,特地选择了小路回去。
这路幽静,行人不多。
行至一半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夏栀正要掀开帘子查看,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夏栀,别动!”
可我还没有说完,夏栀就在我面前被割了喉,一切来的猝不及防。
我还沉浸在刚刚的情境中,外面的劫匪就伸出一只手将我拽到了地上。
“真不愧是他们皇家选中的女人,还真是标志啊,悄悄这小脸。”
我趴到地上才看清是五个拿着砍刀的大汉,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眼神贪婪,直勾勾的看着我,还有一个武夫打扮,抱手看着我的。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抓我是什么罪?”
“啪——”
“老子既然知道你是谁,就没有管过这是什么罪!”
络腮胡给我一巴掌。
武夫模样的男人开口:“别误了事,劈晕了带回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我进入了黑暗。
再睁开眼时,是一片黑暗,眼上被蒙了一层黑布。
“大哥,你说那人让我们绑架这娘们到底是干什么?不杀不抢的,总不会就为了找个累赘。”
“小六,说了多少次,拿钱办事,东家的事少问。”
“大哥,那人来了。”
我还没有听完他们说完就又听到一阵刀剑划破皮肤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血腥味和打斗的声音。
“他奶奶的,你敢黑吃黑?”
“呵,去找阎王告状吧。”
我不敢乱动,唯恐被他们的刀剑误伤。
声音平息下来之后,我感觉到有人向我这边走来。
面前之人扯下蒙着我的眼的黑布。一瞬间进来的白光刺的我的眼睛疼,看见面前的人时,我不由得一惊。
而后便听见那人问我:“怎么,没有猜到是我?”
我收拾好情绪,不回答他。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成为李彦的王妃。”
这群人果然是冲着李彦来的。
“你说我要是杀了李彦的妻儿嫁祸给白狄的人,他会不会还这样主张守着边关守着白狄?”
“吉木一槐!”
“白狄几次玩火早就该灭,这次居然还绑架我的未婚妻,要不是我事先得到消息,偷偷赶来,恐怕还真就让他们得逞了。”
“是你杀了白狄人?”
“杀那样的人只会脏了我的手。”
“你什么意思?”
“我要让大熙和白狄再起战争,我要彻底吞并白狄,然后,再给我哥报仇。给我赤狄忠将良臣报仇!”
“你就不怕大熙皇帝迟早查到你这里,发兵赤狄?”
“他不会,再说那样一个懦夫查到又怎样?”
他说完不再理我,转身对一遍护卫说道:“扎木朗。”
“大王。”
“我先回去,等李彦找到白狄人的藏身地就把这妖妇杀了,给李彦送个贺礼。”
“是。”
“吉木一槐!”
吉木一槐走后,我每天都被关在暗牢里。
我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大概过了很久以后,我开始被扎木朗的人带到不同的地方。
我知道可能是李彦追查时看到了我故意丢在那个破屋里的手帕,查到了扎木朗的线索。
再一次被带到一个新的暗牢没多久,看押我的人就被李良洲杀死。
看到李良洲的第一眼我很惊讶,我本以为先来找到我的会是李彦。
“阿孜,是我先找到你的。”
我看着李良洲,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这。
我被他的人带上马,再次转身回望那栋牢笼时只看看滔天大火。
那场大火据说烧了三天三夜,烧掉了大熙最有名的青楼和下面最黑的牢笼。
穆王妃沈孜孜死了,听闻穆王爷找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副烧焦的尸首和穆王妃常常佩戴的发簪。
经仵作鉴定这具尸首是一名怀有四个月身孕的女子。
立冬那天大熙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穆王府从外面望去满是白色。
同月太子从外面救回来一名落难女子。
我坐在暖室看外面的新雪,身边的丫鬟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暖炉。
李良洲那次救我出来后,并没有将我送回穆王府,也没有上报。
我被他以落难女子的身份明目张胆的带回了太子府。
“谁将窗户打开的?不知道银丹姑娘身子怕寒!”
太子府的管事婆子在外面呵斥侍女,声音虽小,却全数落入了我的耳中。
“她既然喜欢就在这开着,晚会再关了。”
“是,太子。”
我听见他过来的声音,伸手将窗户拉上。
果然,才坐好就听见他进来了。
他吩咐侍女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李良洲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阿孜,我警告过李彦护好你,是他没有护好,才给了我机会。”
“李良洲你会遭报应的。”
“阿孜,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拉上你。”
我转过头,不再搭理这丧心病狂之人。
可他却不依不饶:“阿孜,等穆王妃的葬礼办完,过了新年我就向父皇求娶你。”
他说完拿起我桌上的一只杯子,倒了茶水自顾自喝起来。
新年前夕,绑架李长宁的人终于被抓,几个声称是白狄的人在被抓之后在大牢之中服毒自尽。
皇上因李良洲抓获绑架郡主和杀害穆王妃之人而大加赏赐,为了夜长梦多,李长宁的婚期被确定了确切时间——端午节之前。
皇上预备长宁嫁给赤狄之后发兵白狄,李彦御书房内自请前线。
“朕知道你为五王妃和世子报仇心切,朕又何尝不恨白狄人的凶残。只是此次战争你并未做好准备,自请一事还是等长宁去了赤狄之后再说。”
“父皇!”
“好了,这些时间你就先为五王妃守陵,别再提去前线的事。”
李彦还欲再说什么,李良洲往前一步打断他。
“父皇,孩儿也有一事希望父皇恩准。”
“你兄弟俩怎么回事?说吧。”
“儿臣在五王妃还在世时去找五哥认识了一位女子,那女子与儿臣心意相通,未报父母便约定相守。儿臣上月不得已将她带回府中,对外宣称救得一个落难女子,如今那女子有了将近五个月身孕,身子已越发显怀,儿臣想请父皇准许儿臣纳她为良娣。”
“胡闹,女子名节比性命还要重要,你竟这般胡来。罢了,既然她与你心意相通,有情与你,又有了这么久的身孕,便纳为良娣吧。”
“是,儿臣多谢父皇。”
“行了,没其他事就下去吧。”
“是。”
李良洲走后,李彦依旧站在御书房。
“怎么?你还有事?”
“儿此次前来并不是自请父皇,只是告知父皇。”
皇上闻言,这才将眼睛从书上离开。
“你说什么?”
“儿臣明日便会去前线,此来,只是和父皇告别,顺便告诉父皇一声。”
“反了!”
李彦不躲不避被皇上手中扔出的书砸到额头。
皇上还想在训斥李彦。
李彦率先开口:“这不是父皇想要的吗?”
“你说什么?”
“父皇利用孜孜挑起儿臣对白狄仇恨,带兵白狄。好让七弟在父皇百年之后可以坐稳太子之位。一箭双雕,掣肘了儿臣,灭了白狄。”
“李彦,你知不知道你....”
“儿臣知道!可儿臣不怕,孜孜已经去下面等儿臣了,儿臣就算横尸沙场也不能称为‘死’。
而是‘归家’。”
李彦说完,抬手施礼告退。
走至门前,皇上叫住他:“那沈孜孜就这么重要?比家国比百姓,甚至...比朕和皇后还要...”
“...孜孜在儿臣心中和国家百姓一样重要。
儿臣活了三十年,童稚时期儿臣独自一人成长在穆王府,未及弱冠之年上了沙场。
马革裹尸,流血漂橹的地方儿臣活了十多年,心甘情愿的做了大熙的一把兵器。
而只有孜孜在儿身边的这三年,儿臣才感觉自己尚在人间!尚是一人!尚有余温!”
“那些人儿臣并没有确定是不是真的白狄人,但孜孜确实是因为这些人....所以儿臣现在全了父皇的心愿,也希望父皇做一回'父皇'。”
李彦走后,皇上瘫坐在椅子上,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李彦,而今天他才明白,自己自始至终都不了解这个儿子。
他不知道,李彦这么多年并不是完全对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没有怨言。
是他这个上位者在大殿之上承认了沈孜孜的身份,准许他娶了沈孜孜。才让他那些怨和委屈尽数瓦解、分崩离析最后全部化为烟尘。
宫门外,李彦上了马车,在无月的夜里走向更深的黑暗。
我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的车越走越远。
李良洲突然准备向皇上提前提出娶我,我在太子府许久不曾出来了,这次我主动找李良洲说话,让我带我出来走走,条件就是我只能待在马车里不能出去。
李良洲坐在我身边,等到外面完全没了动静,他才开口:“走吧。”
马夫依言扬起了马鞭。马车晃晃荡荡前进。
“你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不有趣吗?”
“李良洲,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我也说过,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拉上你。”
我掀开窗帘,看着外面。
“沈良洲,买坛酒吧。”
“这么快就想杀了我?”
。。。。
凉亭里
我接过李良洲递来的酒,仰头就要饮,沈良洲夺过,倒出一碗递给我。
“只能用这个喝。”
我看他一会,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这酒真难喝。”我喝完,吐出大半。
“这酒叫'罗浮春',王都最贵的酒。”
“假酒。”
“....”
“这酒绝无仅有,本太子酒窖里也才堪堪十坛。”
“没了再酿不就好了。”
“呵,沈孜孜,你知不知道酿酒之人早就死了。”
“死了?那就换个人。”
“换个人?”
“没酒,你还没人吗?”
李良洲盯着我,仔细的在我脸上找我的变化。
我凑近他:“李良洲,我怀着孕呢。你要是需要,青楼多的是女子。不过是一夜,我想他们肯定都很愿意。”
沈良洲这才转过头,又再次转回来,往我碗里倒满。
“喝吧,就这样醉了吧。”
“你不是说喝完就没了吗。”
“喝完这碗,酒窖里的罗浮春全部给你。放你那,等你生下孩子,随便你喝。”
我端起碗,一饮而尽,辣酒入喉,我被呛得满脸眼泪。
“真难喝,酿酒之人,一定是个冥顽不灵的人,这么难喝都不知道改改配方。”
我将碗伸到他面前:“继续。”
他看着我。
我晃晃他面前的碗:“这么贵的酒,就一碗,太子大人太赔本了,再来。”
李良洲又倒了一碗,我仰头饮酒,他也端起了酒坛,陪我喝着罗浮春。
我喝完一碗,将碗重重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背对着李良洲,我终于支撑不住,任由眼泪下落。
“太子一言为定。那些,都是我的了。”
夜风吹过凉亭,回答我的只有一片寂静。
李彦最终还是去了边疆,皇上最后拟了一道圣旨,将李彦的离开变成了名正言顺。
大熙和白狄最终开战。
上元节过后,我嫁给李良洲做了太子府的良娣。
李良洲按了太子妃的制度来迎娶我,繁重的喜服李良洲给我减了大半,我的身子不便,成亲那日李良洲特地准许我不必下拜。
太子府只是娶一个良娣,所以皇上和皇后并没有来,也没有见到我。
开春时,边疆传来捷报,李彦以三千兵力战胜了与白狄的渝江之战。
这个消息是我上街买虎头帽听到的,上次给我的孩子买的帽子不知道丢在了何处,这次就再买个。
我的身子越来越不便,李良洲看我也越来越紧。
车子到了太子府门口,我无意掀开帘子看到太子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过了一会儿我又放下帘子。
进到院子,我开口让丫鬟给我拿件披风。
随后我领着身后剩余的其他丫鬟在凉亭坐着。
不一会,假山处传来声音:“五哥这次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七哥你一定要上奏父皇让他在长宁表姐成亲的时候回来一次。”
“嗯。”
“还有五哥...”八皇子又喋喋不休的说了什么,最后看到他的七哥停了下来,他也跟着七哥的视线向我望来。
“五皇嫂!?”
我毫不波动,款款走到李良洲身边:“八皇子安,妾身是太子殿下的良娣。”
八皇子还在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然后又看看李良洲:“七哥,她是....是...”
李良洲牵起我的手:“她是你七哥的良娣。以后喊七皇嫂。”
八皇子又看看我,可我低着头,完全不与他对视。
李良洲抬手叫来下人:“八皇子也逛累了,先送八皇子回去吧。”
“是。”
呆若木鸡的八皇子被下人半推半请的带出了太子府。
八皇子走后,我将手从李良洲的手中抽出,正好丫鬟将披风送过来,我披上披风打算离开。
“就算他看见你了,也救不了你。”
“我只是来赏花的,觉得冷了,坐在亭子等丫鬟的披风。
至于救与不救。
我从来没有奢求,只是想借此告诉八皇子,要帮他五哥绝对不能找他七哥。”
我伸手又紧了紧披风。
四月李彦的捷报再次传来,同月我拼命诞下腹中的孩子。
婴孩的大哭声传来,李良洲跑进来。
“阿孜,阿孜。”
“太子,有血光之气,男子不能进来。”
“阿孜。”
我睁开眼:“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阿孜,他都平安生下来了,你还是觉得我会害他。”
我不再说话,实在是累极了,我闭上眼,满天的萤火虫向我飞来。
我的孩子满月那天正好是长宁出嫁,李彦终究是没有返还。
我让李良洲上报皇上给我的孩子延期办满月宴,大概是皇家的第一个皇孙,皇上也算是看重,没有将两个喜事办在一起。
李长宁出嫁那日,我得到李良洲的准许,带着幕离站在城墙上看着李长宁的车队走远。
三个月后,我的孩子满月宴上,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吐出一口老血。
隔月,皇后因照顾皇上感染病气一病不起。
我随着太子入宫看皇后时,她老人家原本混沌的意识突然清醒过来:“你!是你!”
我抓住太后她老人家的手,好不温顺的说道:“母后,是我。‘儿臣’和太子一起来看你了。”
“我儿?我儿!你...”皇后一个气没顺过去,晕了过去,我看着李良洲和太医忙做一团,心中发笑,却还是低着头压下了。
我的孩子五个月的时候,李彦赶了回来,这些日子一直入宫照顾皇后的我,看到他来以后默默退了出去。
他着急见皇后,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低着头退出去的我。
大熙已经联合赤狄彻底吞尽了白狄,所以他才会在今天赶回来。
我和宫人交代好一切后回了太子府。
永芫十一年的第一场雪带走了大熙的皇后,很快也会带走那个皇帝。
李良洲自从皇上生病后一直监国也无暇在顾及我。
赤狄趁此对大熙发难,原本说的和亲誓言如今成了空谈。
躺在龙床上的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又被气的吐出了一口老血。
很快事情也得到了转机,吉木一槐被手下扎木朗所杀,现在的赤狄的小王子哈里言掌握。
大熙派过去的使臣很快就谈降了这个小王子。
赤狄完全收归大熙所有。
某一日进宫,我命人将孩子偷偷带了出来,到了宫门之后,我将孩子交给一直等着我的春樱。
春樱接过孩子,流着泪喊我:“小姐。”
我看她一眼,又将手中孩子的物件尽数交给她:“李彦回去后,将孩子交给他,告诉他孩子还没有起名,让他起个名字。”
我说完这些,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
我抬脚踏进皇宫,和第一次做王妃,春樱在门外等我一样。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等我了。
我出宫不久,民间传满了皇上驾崩的消息。
我甩开跟着我的丫鬟,牵马往城门走去。
出了城门我骑上马,一路向北。
我终于可以去见我的萤火虫了,他长眠在那地下一定很孤独,现在我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