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华笑了起来:“这你可就错怪晋王妃了,旁人的方子,也不是什么秘方,要么是一些糕点的做法,酿制酒的法子,又或者是如何制口脂,比起那美颜的方子来,差了不少,只是这样的话,明面上,面子都过的去,也不会落下人情,再说了,各位姐妹们,来这交流,要是交情好些的,也都是用方子换方子的法子,感情比往日倒来的亲密些,也学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事,我自从来了这,都有些不想回府了呢。”
“可不是,别的不说,我原本这头发总容易生白发,用了严妹妹的秘方之后,便再不容易生了,还极有光泽的很。”
“甄姐姐不是也教我如何才让手变得白嫩光洁?”
姜蓉在一旁听着,那种不适的感觉更甚了一些,这两位向来都是面和心不合,却不料如今看着倒是和谐的很,难不成这也是姜蓉的功劳?
她一个新寡之人,与当朝皇上纠缠不清,隔三差五的便会进宫,可偏偏又立下了永不再嫁的重誓,就连六皇子.,....现在该称六王了,如今一直待在晋王府,由她照料着。
一般寡妇,多半是避着人的,可她倒好,弄出个什么女儿坊,因其形式之新颖,内设之奢华,行事之雅致,短短一个月,便弄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又因从不招待男客人,而时不时又有名诗,佳作现世,更叫那些名人雅士们心生神往,对其推崇备至。
而其晋王妃则因已故的晋王,则被推到了更为崇高地位上去!
晋王临去前,立下的显赫功劳有目共睹,就连他原本手下带领的那支军队,也被称为琰军!此半年之中,一直奉命镇守边关,从未踏足京城一步。
也因晋王有如此名声,所以,能为其守节的晋王妃,自然被人敬重,加之,她推行女子可也有可用之地的想法,建立起了女儿坊,除了吟诗作对之外,还会针砭时事,凤楼所赚取银两,也会抽出一半,用于救济穷人。
所以导致她在民间的声誉极好。
想到这,姜蓉心底总似被大石头压着,极不舒服,淡声道:“今日,晋王妃可在?”
林莹也在,正巧听见了,走上前来,淡声道:
“云姐姐去文音寺内上香了,姐姐情深,定是为九泉之下的晋王祈福。”
“原来是林妹妹,听说,这凤楼也有你的一份。”
林莹淡笑着,整个人较之以往,多了几分雍容大方:“凤楼一直由云姐姐打理,我不过是来帮忙的,姜姐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直接上了这三楼,可见是个有才的,刚刚穆姐姐泡了茶,来,喝一口吧。”
她这么说,姜蓉自然不好不给面子,喝了一口,果真不错,淡声问:“对了,那四楼,要如何才能上的去?”
“四楼,目前还没开放过,只是哪位姐姐有治国良策,写了什么策论才送上去。”
“原来是这样。”
姜蓉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待久了之后,那心思反而淡了,不得不说,这地方是极好的消遣之地,她是个好强的,作画抚琴之上,也颇有造诣,一番展示之后,得了夸赞,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也有更精通者指点了一番,也算是有收获了。
一边吟诗作对,一边喝茶调香,就连那美颜的方子也可一起谈论,甚至于国事也可品评,仿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如此潇洒而肆意。
而此时云歌已上了文音寺,上了一炷香之后,念了一个时辰的经文才走出了主殿,白芍与绿萼守在她身旁,劝着道:“小姐,这后山的风景甚好,要不要去看看?”
“去瞧瞧也好。”
云歌淡声道,面上不染脂粉,身上也没熏香,一声白衣轻衫,头上也只着小白花,有些不染尘埃,看着却是极貌美的,又透着一股子轻尘绝艳之感。
行于后山,极目远眺之后,云雾缭绕,看着倒让人心情舒爽些。
“这风景甚好,若是在这住上一年半载也是无妨。”
白芍急了:“小姐,你怎么能住在这呢?这地方这么远,又这么偏僻,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生是好?”
“佛门圣地,怎会出事,况且,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不必担忧。”
“阿弥陀佛,女施主由此想法是好的,这天地之胜景,便当多看看,也不负这天下之美。”
云歌闻声回头,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和尚,有些微胖,不过还是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她朝他行了个礼:
“大师好。”
“女施主好,看女施主愁绪眉结,是否有不如意之事?”
“世间之事,不如意之十之,也没什么稀罕的。”
云歌淡声道,神色间似乎有几分黯然,和尚哈哈一笑道:“我知道女施主在烦恼些什么,只是万事皆有定数,世间之事,佛祖早已安排,到时候一切烦恼便会化解。”
说的似是而非,云歌淡淡一笑道:“那就承佛祖吉言了,还未请教佛祖法号?”
“施主叫我智善法师便可,放心吧,佛祖知你所求,你是个有福之人,从生到死,又由死到生,因果轮回,自有定数,女施主回去之后,最好是一个时辰之后,那时怕是会有意外之惊喜。”
听着他说的话,云歌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什么叫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难道这位大师真的看出什么端倪来?
还没等她细问,这位智善大师已飘然远去,云歌默然,半响才道:“回吧。”
“小姐要不然一个时辰之后才回吧。”绿萼忍不住道
白芍也点了点头帮腔着说:“是啊,就一个时辰之后再回吧,刚刚那位大师看着像是得道高僧,还是听他的没错。”
“也好,再就一个时辰之后再回吧。”
一个时辰之后,天下起来雨来,看着那淅淅沥沥的雨,白芍不禁埋怨了起来:“真是,还以为是个高僧,却没想到是个骗子,下了雨,这路就更不好走了。”
云歌倒没什么想法,看着这雨也下的不大,便开口道:“走吧,雨不大,约莫两个时辰就能到家,吩咐车夫小心些。”
“可这样的话,等到了王府,不得要晚上了?”
“无妨,有侍卫跟着,就算是晚上,也不必怕。”
况且还有幽九在暗中守着,他如今的武功已经是出神入化,她自然是不怕的。
上了马车,路上有些颠簸,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越下越大,道路泥泞也不好走了,侍卫李武上前来问:“王妃,不远处有座小庙,是否要去那避雨?”
李武是王府内侍卫首领,一直忠心耿耿,她对他也较为信任。
云歌瞧着这雨势,的确甚大,便点了点头:“好。”
那小庙荒废了许久,仅有的佛像上都结着蜘蛛网,佛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观音,云歌对着观音拜了几拜,口中念了几声,突然听到一些声响,幽九骤然现身,挡在她面前,冷声呵斥道:“是谁?赶紧滚出来!”
半响之后,那一旁才有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借着火把的光亮才看清楚,那是个女人,脸上有些黑,那双眼倒是亮,似乎有些害怕,走出来之后,不伦不类的行了礼道:“抱歉,我与我家相公在此躲雨,冒犯姑娘了。”
云歌朝她身后看了看,只看见里面躺着一人,是个男子,见着人了,竟是女子出来,可见那男人要么是孬种,要么是他受了伤或者有什么病。
“无妨,本是我们后来,打扰你了。”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
云歌见她一副羞怯的样子,便忍不住道:“你相公可是生病了?”
那位姑娘一脸忧愁的模样:“是啊,相公的腿出了些问题,听说京城的大夫医术高明,所以才带他进京来。”
“你一个女子,带着腿疾的相公来京城,的确不容易,我府内倒是有个医术极好的,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让他给你的相公看看。”
那姑娘脸上一喜,立即跪在地上,对着她磕起头来:“多谢小姐,小姐你实在太好心了。”
“不必叫我小姐,叫我夫人吧,我已经嫁人了,姑娘你怎么称呼?”
“我叫苏静,江北人士。”
“苏姑娘好。”
此时雨已渐渐小了,云歌便让侍卫将她相公搀扶出来,而当李武进去搀扶他的时候,竟皆惊呼一声:“王.....王爷!”
云歌头嗡的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见侍卫将他给搀扶了出来,身上粗布褴褛,长发掩住了脸,他一偏头,便露出了那张脸,纵然脸上有些许脏污,可云歌一眼便认出,这人就是楚琰!
她疾步走到他面前,他正抬眼看她,可那眼神谨慎而冷漠,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云歌便顿住了脚,白芍与绿萼都惊呼了起来:“天,真的是王爷,可王爷怎会成了这样?”
苏静一看着情况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忙拦在她面前,一脸警惕道:“你们说什么王爷?你们认错人了,他是我的夫君,他叫长柱。”
长柱,这名字还真是有意思,云歌心底泛起了惊天骇浪,面上却还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她定定的看着他,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人。
“你自己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冷声吐出两个字来:“长柱。。”
云歌骤然笑了起来,漆黑的雨夜之中,这笑意显得有些渗人,幽九皱了皱眉头,这是她极为愤怒的表现。
“楚默,你将这人的鞋袜去掉。”
李武沉默半响之后,才伸手将他的鞋袜去掉,他左腿看着弯曲十分严重,似乎连行走都有些困难,去掉之后,云歌便细看了起来,苏静惊叫了起来;“你是个妇人,怎可看我夫君的脚!”
云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酝酿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你说,他是你的夫君?可三书礼仪过,可行过叩拜大礼?”
苏静有些哑然,支支吾吾道:“我们....我们。”
楚琰此时开口了,声音冷淡,维护之意却十分明显:“是,她是我的妻子。”
白芍绿萼以及李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妻子.....王爷竟说这个像是乡野村妇的女人是他的妻子,那王妃算什么?!
云歌神色一冷,后退了几步,拢在袖口中的手有些颤抖,面上却保持镇定,淡声道:“幽九,去通知桃夭那些人,就说王爷找到了,让他速来,还有,这个消息,不许外泄。”
“是!”
雨又下的大了起来,苏静满脸的不安,一直紧拽着楚琰的手,而楚琰,面色冷漠而防备,只有看着一旁苏静的时候,眼底才有些许的温度。
白芍与绿萼半句话也不敢说,情况实在诡异,王爷不认识王妃也就罢了,竟还有了别的妻子,这算什么?
来的六名侍卫在李武威胁之下,也自是什么也不敢说,可心下都是惊骇莫名,王爷不是死了?身子已经葬入了皇陵,可眼前这个跟王爷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
桃夭来的极快,与他同来的还有桃花,以及几个云歌并不认识的男人,皆是一身的黑衣,对着云歌行了一个礼,她细看了看,长相都还算不错,只是从不曾见过,这些人应该才是楚琰的心腹才对。
对她行了礼之后,便疾步走到楚琰面前,左右细看,半响之后,才跪了一地:“拜见王爷!”
楚琰皱着眉头,却没说什么,而一旁的苏静则惊叫了起来:“王爷?什么王爷,他叫长柱,是我的夫君,不是什么王爷,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王爷,属下行风,这是天雷与碧落,黄泉,王爷难道不认识属下了吗?”
楚琰摇了摇头:“我的脑部曾受过撞击,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行风连忙道:“桃夭,快给王爷看看。”
桃夭走上前去,忙细看了起来,等了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桃夭才道:“王爷的脑部有个血块,应该受到过撞击,所以,才导致他遗忘了之前的事,待我用些药,将淤血化开之后,王爷的记忆才会慢慢的恢复,至于这脚伤,也要花些功夫,原本断裂之后,没有接好,要再敲断重接才行。”
其他人面上都浮现一丝忧色,半年之后,楚琰突然出现,可情况已经这么糟了,王爷没死已经是意外之喜,其他的慢慢医治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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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苑别庄离这不算远,可以先将王爷送去那,还有,各位都是王爷最信任之人,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若是让当今皇上知晓王爷没死,只怕,王爷的处境会极为危险。”
云歌淡声道,她说的话,倒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如今的险境,仔细一想,的确如此,明面上,王爷已下葬,甚至已被追封,可如今的新帝楚修若是得知他还活着,又怎会容他?
“还是王妃考虑的周全,属下立即将王爷送到秋苑去。”
行风恭声道,云歌点了点头,眼神幽幽的盯着他看了半响,楚琰虽不记得她,可周身的气势并未改变,依旧冷冽刺骨,苏静缩在他一旁,他一手抱着她的肩膀,维护之一意甚重。
她移过了眼,没有再看,只淡声说了一句:“走吧,回府。”
上了马车,白芍才低声道:“小姐,你现在怎么能回府呢?王爷如今这般模样,身边又多了个不明不白的女人,你该守在他身边才是。”
云歌懒懒一笑,头朝着绿萼的肩膀靠着,闭上了眼,绿萼忙伸手替她按着头,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头疼的症状总算有了些许的缓解。
“不必了,他现在不记得我,未必想看到我,让那些人伺候着就成,况且,这暗中或许是表哥的探子,我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
她既这么说,白芍也不好劝,只是替她觉得委屈,她对王爷的深情,不只是她,就连天下人都看在眼底,得知晋王死后,她便请了贞节牌匾来,终身不嫁!
如今王爷没死,身边却又多了什么妻子,明媒正娶才算妻!这让王妃如此自处?
旁人替她不平,云歌自个情绪如今倒是平复了些,先前她笃定楚琰没死,却一直很狐疑,为何先皇死之前,那大好的时机之下,他都没出现,原来是受此厄运,不记得前尘往事,就连腿也瘸了,想当初,与蒙夭国大战,他的战神之名传遍整个金泽国,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的确让人唏嘘。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云歌嘲讽的笑了,他到底是个有福气了,纵然落魄也有佳人护着,那女子面色黝黑,不过是用什么东西遮掩了罢了,若洗净了脸,想必也是个美人。
心头的郁气略微消了些,幸好,他还活着,这京城,只怕以后,会平添波澜了吧。
回了王府,她给爹爹传了秘信过去,没过多久,秦沛山便出现在梅林的书房之中,这地方如今已成了她的专属地,地方甚大,倒是给她看出了些蹊跷,里面有密道通向外面,想必当初,他便是在密谈事情的。
秦沛山如今依旧是个闲职,楚修对他并没有委以重任,却又敬着他,事实上,秦沛山掌握先皇的护龙亲位兵的事,如今知晓的,也就那么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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