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上限了？’
看到江霖雨明显一滞的疯狂神色，张擎默默转过身子，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另一边的江霖雨脸色一阵变换，突然，大脑里回想起刚才张擎突然停下看向自己时的场景，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已经转过大半个身子的张擎，怒道：“张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听闻此言，张擎眉头一挑，这女人居然选择和他交流而不是动手。
而且从这句话来看，她的思维还是很清晰的，那么方才那疯狂的模样就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短时间内的力量膨胀所带来的影响，和珠子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露声色地放下伸进衣内的右手，张擎转过身子，说道：“你指什么？”
“呵呵，你刚才突然停下来看我就是因为你也感觉到继续吞服珠子无法提升力量了吧。”
江霖雨嗤笑一声，心中已经断定了张擎是在装傻。
“哦，你说这个，只是猜测而已。”
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张擎却好像没事人般，淡淡回应道
“猜测？”这模糊的回答让江霖雨才刚乌云转晴的脸色立刻又黑了下来，她深吸口气，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解决的办法吗？”
“当然知道。”张擎微微颔首，说道，“你只需要把剩下的珠子全都吃了就行。”
“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江霖雨很快就将其给隐去，说道
张擎没有再回答，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你自己怎么不用这个办法。”
稍微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江霖雨问道
“他不让。”
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女人，张擎缓缓说道
“他？”
江霖雨眉头一皱，随即便明白了张擎指的是谁，说道，“那位大人只是叫你不要乱看吧，什么时候限制你不能吃珠子了？”
“还有，既然他都不让你吃了，为什么不把珠子收走？我看你根本就是想骗我给你「试毒」吧。”
说完，她双手抱胸，眼神里充满不屑。
‘思路清晰，逻辑合理，并且没有被我轻易激怒，难道她并没有受到情绪方面的影响么……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
面对这番“犀利”的反驳，张擎沉默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谎言被我揭穿之后感到无地自容了。”
见张擎半天没吱声，江霖雨得理不饶人，再次追问道
‘她……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信了？’
皱眉看着对面“句句紧逼”的江霖雨，张擎心中忽地冒出一个猜想。
要知道，就算她吸收的「能量」要略高自己一头，也终究还在一个阈值之下。
一旦彻底惹怒自己，只要双方之间没有太过明显的差距，肯定是作为男方的他更占据优势。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好像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甚至在不断激化矛盾？
这样一想，有没有可能江霖雨确实受到了影响，但是因为这种激化情绪的影响并不单一，而是会根据每个人内在的不同而改变具体的表现方向。
只是……这个猜想能否成立，并不是这一时半会就足以证明的。而且，也还有另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胸口处传来的一种「感觉」让张擎的眼神微动。
“你不理解，我再怎么和你解释也是白搭，而且，我也没求着你用这个办法吧。”
他阴沉着脸，语气不耐。
“不过是被我猜中心中所想，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看见张擎阴沉的神情，江霖雨的脸上露出几丝笑意。
“你可以觉得我在骗了你，但你别忘了，那黑衣人要求我们在今天之内吃完所有的珠子，如果没做到，你觉得以他的手段会让我们活下去？”
“况且，你知道他说的明天是在多久以后，可能是10小时？2小时？还是1分钟？换句话说，现在的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但你却还有时间在这跟我耍嘴皮子，该说你无知呢，还是无畏呢？又或者，你有打赢他的把握？”
收起刻意表露的神态，张擎面无表情地说道。
“说……说的倒是好听，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够从他手里活下来？”江霖雨说道，“再说了，刚才可是你把他惹怒了，就算要死，肯定也是你先。”
“嗯，你说得对，我们就在这等死吧。”
只见张擎突然一反常态地认可了江霖雨的话，不再与她争辩。
“我……你……”
张擎这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江霖雨感觉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处用劲。
她恶狠狠地瞪了张擎一眼，撇过头去。
就这样，心怀鬼胎的双方都不再说话，房间里再次回归沉寂。
两小时后……
“沙沙……”
江霖雨小心翼翼地爬下床铺，缓缓朝着双眼紧闭的张擎靠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盯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目标，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兴奋夹杂着紧张再带着一丝释然，这3种微妙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形容。
‘好不容易得到这股力量，我怎么可能死！只要杀了你，拿到它，我一定……一定，可以逃出这里，永远脱离这片地狱！’
眼中一抹凶光乍现，江霖雨垂落的右手里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断裂的小刀，但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条小臂正在轻微颤抖。
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良心的谴责，那种东西早已被江霖雨踩得粉碎，这是一位饱受煎熬的幸存者终于见到希望之光时再也无法抑制的兴奋颤抖，哪怕她明知这道光亮随时可能熄灭，也忍不住伸手触碰。
“嗖！”
断刀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捅向张擎的心窝。
“噗嗤……噗嗤……”
两道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同时响起。
“滴答…滴答…”
血液从张擎的左手滴落，他死死扣住江霖雨手中的断刀，刺入对方小腹的短刃再进一寸。
“唔……”
江霖雨的双眼瞪得滚圆，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哪怕在她的极力抑制下，鲜血依然不争气地从嘴角滑落。
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张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他用力拔出沾满猩红液体的短刃，狠狠刺向对方的下颚。
“啊！啊！啊！”
感受到这股直冲天灵盖的死亡气息，江霖雨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刺耳的尖叫仿佛要刺穿耳膜。
“呼！”
耳边忽地传来一阵风声，张擎下意识地偏头。
下一秒
“砰！”
裹挟着阵阵劲风的一拳径直砸在张擎的脸上，意识上的短暂恍惚直接让他的右手都顿在了原地。
明白失去动能的这一击大概率已经无法直接杀死对方，反而还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窘境，张擎迅速松开紧握刃柄的右手，同时变掌为拳，轰在江霖雨的下颚上。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传来，刺耳的尖叫戛然而止。
“嗤啦！”
猛的抽回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张擎朝着后仰的同时一脚直踹！
“哇！”
正面硬接了这一击江霖雨再也抑制不住那股涌上喉头的腥甜，一大口鲜血喷薄而出。
“呵……呵……”
她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之色溢满了脸颊。
“不……我好不容易才……不会……”
“噗嗤！”
嘴里的呢喃突然中断，江霖雨看着刺穿脖颈的那把尖刀，眼神逐渐变淡，再到完全灰暗，最后，只留下嘴角勉强扬起的一抹释然般的笑意。
‘有点……没脸来见……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