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距艾尔和墨勋抵达菈尼特已经过去了三天,来体验节日气氛的游客已经减少了很多,趁假期回家的工作者们也陆陆续续返工了,墨勋与艾尔的旅途也要重新启程了。
墨勋跟着护士走在医院的长廊上,这是太阳还未升起,走廊两边可以看到睡在地板上的病人家属。
“护士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再给您做一次全身检查。”
“这不用了吧?我感觉自己立刻就可以出院了!”墨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护士立刻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您可别乱来了,您这可不是小伤,感觉没事不代表真的没事,就好好配合吧!”
护士带着墨勋来到了体检的地方,对墨勋的身体状态进行检查,除了手臂、前胸、尾椎骨伤的比较重,其他各部位都无大碍。
“医生,我就是我没事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
“嗯,的确没事了,不过你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好!”一说完墨勋便快步跑走了。
“都说了不要剧烈运动……”
做完体检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菈尼特也重新运作起来了。墨勋走出医院,远远地就看见了艾尔和泰拉。
“姐姐!”艾尔朝着墨勋招手,然后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抱住了墨勋,没有说任何话,只有一个简单的微笑,简单到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哎呀,别一见面就那么激动啊!”墨勋忍着拥抱带来的甜蜜与痛苦,摸着艾尔的头。“还有,谢谢你啊泰拉,还专程开车来接我!”
“这话说的,你是我老师,又救了我母亲,开车来接你是应该的!”泰拉挠了挠头,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支支吾吾地对墨勋说:“总之,谢谢你救了我妈妈。”
在车上的时候,墨勋询问泰拉是否可以帮她定两张去伊斯库罗的列车票,泰拉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两人聊着很开心,但坐在后座的艾尔开起来似乎有点闷闷不乐……
回到家后,墨勋也发现了艾尔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于是拉着她到房间里。
“怎么了艾尔?姐姐看你有点闷闷不乐的,是姐姐出院了你不开心吗?”
“不是”艾尔摇了,“姐姐出院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去伊斯库罗。”艾尔低垂着头,神色黯淡。
墨勋心里也清楚艾尔不想去伊斯库罗的原因,她在那里失去了太多,曾一度将艾尔的精神推向极端。
“艾尔,就当回家看看故人吧。”她轻柔地抚摸着艾尔。
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但眼眶已经湿润了,墨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抱住艾尔。
*各位乘客,发往伊斯库罗的列车即将启程,请还未上车的乘客捉紧登车,本车次途经十个车站,终点站为五三车站,总耗时约八小时……*
临走时,泰拉给墨勋和艾尔都送了一个金制的胸针,说是到涅列格勒是会对她们有帮助。
列车慢慢发动,速度逐渐爬升,直到每小时326千米。路上的风景快速闪过,以这个速度行进了约一小时,列车穿过了一道钢铁围墙,强不高,约二十米,但很厚,进四十米。而这个墙就是伊斯库罗的国家,伊斯库罗最强大的国防工程。
穿过了铁墙,这算是正式进入伊斯库罗联邦国了。
伊斯库罗联邦国是一个新成立两年的国家,但这个国家是拥有4000年历史的六大文明古国之一。自古以来这个国家都注重于边防,这边防墙一修更是修了800年之久。若想从外部攻入伊斯库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除非,从内部瓦解。
列车缓缓入站,历经了八小时的行程,列车成功抵达了伊斯库罗的中心车站——五三车站。
墨勋叫醒了靠在她身上的艾尔,带着她下了车。艾尔看着这崭新的车站,不免有一点吃惊,毕竟三年前艾尔离开伊斯库罗时,这里还是一个单层的小车站,如今已成为如此庞大、壮观的中央车站!
“好美呀!”艾尔两眼放光,微张着嘴,观望着中央车站的设计,感觉还有一点熟悉。
“是啊很美,毕竟这车站的设计草图可是你和爱丽画的。”
艾尔先是一惊,露出了笑容。“是啊,我也没想到但是和姐姐一起画的车站会成为中央车站的设计草图,如果姐姐可以看到一定会很高兴吧……”艾尔沉默地低下了头,她明白,死去的眼睛看不见世界。
两人走出了车站,虽然已入深夜,但伊斯库罗并未因此而停止运作,就算是夜晚也如同白昼一样闪耀。车站大门正对着一座高约六米的雕像,雕像上的是三位眼神坚定,戴着安全帽的铁路工人,这是为了纪念在20年前为修建“星网”铁路而付出的铁路工人们!
两人走在路上感叹伊斯库罗三年的迅速发展。走着走着,艾尔突然停下了脚步,是一个人,一个她憎恨的人,一个夺走她一切的人,一位革命者!一位统领者!
……
“好久不见,巴里哥哥。”没有行礼,没有低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巴里的眼睛,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没有回应,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明亮的光照,相互了解的两个人,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猜疑链,但就是这样,他俩之间却行程了一道无形且易碎的墙壁。打破墙壁两个人都会受伤,但不打破这面墙,就无法正常交流。
三年了,这面墙也该破了。
“艾尔,你还记恨三年前的事吗?”巴里轻声说,艾尔并没有回应,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巴里,可巴里继续追问:“那,你还恨我吗?”
“恨!”艾尔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声音斩钉截铁,“我怎么会不恨你这个杀死爱丽姐姐的凶手!”
“我和你说过,当时的情况必须要有人出面,不然一百多名学生的性命就……”
“那为什么不是你!”一声尖锐的指控打断了巴里的发言,艾尔把挂在腰间的手枪拔出,将枪口对准了巴里。
一片静默,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就是三年前那场游行的起点,也是学生们的老师,革命军的精神领袖,艾尔的姐姐,同时也是巴里的妹妹——爱丽·巴里,踏上死亡之途的起点……
当时因为革命军要继行装备调动,需要有人做掩护,吸引政府军的注意,学生们便自发地组织游行队伍,而身为这群学生们的老师,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游行队伍的组织中。
刚开始时,游行进行的非常顺利,革命军成功地将大部分的装备转移到了伊斯库罗的市区内部,看似会平稳收尾,但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平稳收尾。
游行进行的第三天,政府进行了武力镇压,击毙了四十名学生,扣留了一百多名学生,要求组织者出面自首,否则将在明日对学生进行处刑。
当日深夜,几个大男人围在一起讨论谁该出这个头,巴里也在这几个人之中,他们相互争着要出这个风头,即使他们知道出完这个头,头就回不来了。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是让巴里争得了这次出头的机会。但突如其来的一段广播让许多人,崩溃了。
*这次反动这组织者已经自首,爱丽·巴里。现法院已判定为叛国罪,将于明日在中心广场,公开执行死刑!
人群嚷嚷,雷鸣涛涛,现在是爱丽死刑执行前的十分钟,中央广场上聚集了很多,其中不只有普通民众,还有很多带走枪械的革命军混杂在群众之中。
……
“你明明可以就她的……”艾尔抽泣着说,她当时离爱丽的处刑台仅有不到四五米的的距离,她亲眼见证了死刑的全过程。
“我……”巴里欲言又止,当时的情况如果巴里下令确实可以救下爱丽,但他没有这么做,如果他选择了救爱丽,那么前几天的努力和四十名学生的牺牲全部白费!
亲人与胜利,选择哪个?
“我别无选择。”巴里低下了头,咬着牙齿,语气略带气愤,他在生自己的气。
温度仿佛下降到了极点,艾尔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在颤抖,目光没了一开始的那么坚定。她把枪丢到了地上。
走了。
去哪?
看望姐姐。
巴里深吸一口气,弯腰下去将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捡了起来,看了一看,把手枪丢给了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吃瓜的墨勋。
“你就这么在这里看着?拦都不拦一下?”
“你俩兄妹吵架,我一个外人瞎掺和啥?”
“你就不怕艾尔开枪杀了我吗?我要是死了你俩可是会被通缉的。”巴里打趣着说。
“救你干嘛?要救也是救艾尔,安排两名狙击手分别对着我和艾尔,你这是什么意思?”墨勋冷笑道。
巴里顿时哑口无言,墨勋走到巴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要想打破你和艾尔之间的那道墙,不如试着以‘哥哥’的身份和艾尔聊聊,而不是一个以‘领导者’的身份。”
“我……”
“请我吃一顿饭吧!坐了八小时火车我都没有吃饭呢!艾尔已经吃了,不用担心她,也许她需要静一静。”
……
艾尔独自漫步在街道上,路线布局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人多了,变得更热闹了。不经意间,艾尔走到了中央广场,当年爱丽的处刑台就位于中心广场的中心,现今已经建立起一座精美的雕像。
雕像周边种植着艳丽的蔷薇花,雕像所雕刻的是一位面带微笑的短发少女,站在花丛之中,手捧着一簇鲜花。是一个很熟悉的人。
“姐姐……”艾尔看着爱丽的雕像,禁不住地留下了眼泪。她跪在雕像前抱头痛哭,也许有人和她一样伤心,但没有能真正体会到她的心情。
艾尔无比渴望能再一次与爱丽合绘,渴望能再一次一起取材,渴望再一次见到那犹如春日暖阳的笑容。在以前都是很普通的事,但现在她们之间隔了一道坚硬无比的墙,一道名为“生·死”的墙。
在另一边,墨勋和巴里来到了一家夜宵店,墨勋点了两份粉汤,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下了。
“墨勋,要不喝点酒?”巴里将一瓶啤酒递给墨勋。
墨勋连忙摆手:“我还是算了吧,我酒品不好,上一次和你喝酒的时候我就差点打死你,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还是不喝了。”
过了几分钟后,两碗面汤都做好了,墨勋却叫老板打包,把钱给了老板扭头就走。
“诶!你不坐下来吃吗?”
“不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还是少和你在一起好。”墨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来巴里一人在夜宵店。
墨勋拿着面汤,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走去,她没有猜错,艾尔就在中央广场那。她蹑手蹑脚地绕到艾尔身后,从后面抱住了艾尔。这可把艾尔吓了一跳,瞬间就挣脱开了。
“诶,给姐姐抱一下都不愿意,这样子姐姐会伤心的~”墨勋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撒娇般地对艾尔说。
“姐姐!你不要这样子弄我,很吓人的!”艾尔看到是墨勋,看到是那个总是不正经的姐姐,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才对嘛!笑容才更适合你,别哭了啊!”墨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替艾尔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谢谢姐姐!”艾尔握住墨勋的手,接过手帕自己擦去眼泪。
墨勋笑了一下,把打包好的粉汤递给了艾尔,“饿了吧,赶紧趁热吃吧!”
艾尔接过面就吃了起来,吃的太着急了还被烫了一下,那被烫地不停哈气的样子真可爱捏(*︶`*)
至于“艾尔已经吃过了”这种话自然也是假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