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刺眼。
我缓缓睁开眼睛,砸了砸嘴,口干舌燥。
“看什么看?没见过诈尸啊。”
我从地上坐起来,瞪着团团围着我的一堆人。
……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卫庄人呢?
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有些困惑。
刚才明明是在死魂林,怎么会到了这里?
突然之间,安静平稳的人群开始涌动,人们开始四处流窜。
——像是有一颗大炮轰在了他们的中央。
慌什么?
……淡定!
我故作高深莫测地与众人背道而驰,撞肩而过。
……终于到了炮源处。
夕阳西下,他洁白的侧脸被衬出淡淡的金色光圈,薄薄的樱色嘴唇倔强的抿着,肩上的白羽随风飘飞。
他长大了。
我向他走去,一步一步。
围观的人群都用着一种“真是不怕死”的眼神看着我。
呵。
……他们不会懂。
连他也不懂。
他看着我的眼神也在一瞬间眯起。
我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白凤。”
我极其艰难地叫出他的名字。
“……是我。”
他的表情,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吗?
我当然认识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场了?”
语气不太对……
似乎应该说“你怎么会长的这么大了”“秦时里还没放到你的剧情,你怎么会出现这里”诸如此类的台词。
“他不出场,难道是本将出场?”
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竟然接了我的话,我刚想挑衅,目光却在触及不远处的人影时沉寂了下来。
……那是卫庄。
拥有卫庄身体的卫庄。
一个完完整整的卫庄。
那个身心都很完整的卫庄隔过人群,正在与我遥遥相望。
他……老了——长大了很多。
那我是谁?!
我又是谁?
……呃。
“站住。”
那个不识好歹的声音又来了。
我瞥了他一眼。
——他是个丑人。
还不是路人甲那种可以任意忽略过眼即忘的丑。
他的丑已经到了不能让人随便忽略的地步,浓烈而逼真。
他是……姬无夜!
“你就是杀死卫修害死荷华逼死弄玉和墨鸦的秦时第一丑人无敌王八蛋姬无夜?”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我只要这么说,那么这条大街,这个路口,就会是我殒命的地点。
我的目光又看向了卫庄,那么深情款款又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小子竟然——他竟然转过了头,假装没看到我!
难道他不应该是飞身到我的旁边,拿着鲨齿一脸冷漠地对着姬无夜说:“你的对手是我,你若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手里的鲨齿一定会打的你满地找牙!”
——此处划掉,卫庄没有说过这么长的台词,他会岔气的。
好吧,那他至少也该说一句:“姬无夜,她是无辜的,你往这边看过来。”
但是……他放弃了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竟然选择假装不认识我……
姬无夜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
事已至此。
我高高地昂起了头,近距离看姬无夜,他还真是丑到令我胆颤。
眼角余光瞥到墨鸦和白凤目瞪口呆的脸,还有一干人等那种“自求多福”的怜悯眼神。
我在姬无夜那双精明世故的小眼睛里,看到了黑色短发,梳着整齐刘海的脸。
那是卫央十四岁时的长相。
……我还真是一点没变。
“说,你究竟是谁!”
“我是——”
我是未来一统七国君临天下的嬴政?
我是阴险狡诈城府极深的罗赵高?
我是宅心仁厚才华横溢的公子扶苏?
其实我是姬无夜你失散多年遗落民间的女儿,虽然我们长相完全天差地别,但是你要相信,坏稻偶尔也能剥出好米来,这是神赐的奇迹!
……算了吧。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才能吓住姬无夜。
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说什么都是白搭。
天了噜,我死定了!==
“桃子,你怎么在这里?”
一位身着黄色衣衫的女子迈着莲步向我走来。
……这尼玛又是什么情况?
姬无夜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瞬间,眼里流露出恐怖的掠夺欲/望,那样赤/裸裸的**眼神,像我这样旁观者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是白凤一生的遗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强盗他也好逑。
“小女子弄玉见过将军大人。”弄玉一边羞怯地朝姬无夜行礼,一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这是我的亲妹桃子,因为幼年时生了一场大病,脑子有些不清楚,我今天没有看住她,她自己就跑出来了……若是桃子有冲撞了将军的地方,请将军不要怪罪她。”
说罢,弄玉还小声地抽泣了起来,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更何况是姬无夜呢,他都伸出咸猪手想扶弄玉了。
“美人莫哭,本将不会和一个痴儿计较的。”姬无夜笑得一脸猥琐,还不忘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桃子还不赶紧谢过将军大人。”弄玉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装着痴呆的样子念叨道:“桃子……谢……将…将军……”
“死罪可免,不过——”姬无夜拉长了尾音,用他那贪婪的目光盯住了弄玉。
弄玉颔首,定定道:“弄玉自愿替妹受过。”
“很好。”姬无夜大手一挥,“把人带走。”
“姑娘请。”墨鸦极为绅士地为弄玉让了路。
那条路,通往将军府,通往华丽的牢笼雀阁。
弄玉在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道:“回去紫兰轩。”
……紫兰轩?
弄玉是紫兰轩的人?
等等!
我到底睡了多久?
身体是怎么换回来的?
九宫移魂术?……卫庄没有掐死我?
“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痴儿,你刚才是演戏。”
背后有人叫住了我。
姬无夜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地回将军府了,只他一人,还站在这里。
“废话。”
看我这英明神武足智多谋的样子,我像是一个白痴吗?
“你认识我?”
他一个闪身,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敛起眼眸,表情忧郁,轻声道:“以前在山谷的时候,我住在山洞里,很孤独,但是我有一个朋友,叫白凤。他和我一样,从小就没有爹娘……”
白凤的眉头慢慢蹙起:“可是我并不记得你——”
“后来我长大了,白凤死了。”
白凤:“……”
“白凤是难产而死。”
白凤:“……!!”
“我的白凤是一只兔子,和你一样有白色的毛。它难产而死之后,我师哥把它煮着吃咯。”
白凤眉头拧起,脸上有了愠怒之色:“你敢耍我?”
“然而……并没有。”
又有一人来到了我的身侧。
太平盛世的时候,需要武器和杀手吗?
平安无事的时候,还会需要他出场吗?
——死卫庄,你这个见死不救的混蛋!
“还不走?”卫庄并不看向白凤,而是看向了我。
他的声音已经褪去了少年时代的最后一丝稚气,浑厚而低沉,穿的也是有模有样的……他现在到底多大了?
“我睡了多久?”
“很久。”
废话,等于没有回答。
“你几岁了?”
“你的问题太多了。”卫庄面无表情道,“跟我回紫兰轩。”
“……哦。”
“站住,我和她之间的问题还没有结束。”白凤眼见自己被无视,颇为恼怒地瞪着卫庄。
“……夜幕的爪牙么?”卫庄转过身,幽幽道,“我今天不想杀你,你最好快点滚。”
“你说什么?!”
“淡定,白凤,你淡定!这家伙不是好惹的,他****都不眨眼的,你快点飞走吧。”白凤可是日后要加入流沙撑起整个流沙颜值的人,卫庄你可不能在这里了结他。不然以后你手底下的男同胞们就剩无双苍狼王隐幅那些实力不强长得又丑的了。
“你倒是体贴。”卫庄不怒反笑。
卫庄极少会露出这样的**瘆人的笑容,看的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白凤,走啦。”
远处传来了一个魅惑而慵懒的磁性嗓音,定睛看去,有着修长身姿的墨鸦双手环胸,懒懒地倚在墙壁上。
看似无波无澜风平浪静,实则杀意四起一触即发。
如果卫庄对白凤出手,那么墨鸦一定会对卫庄出手。白凤应该不是卫庄的对手,但是再加上墨鸦就很难说了,也不知道卫庄现在有没有练成大招。
“走了。”
卫庄已经转过了身。
……呼。
我舒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对白凤出手。
如果说弄玉是紫兰轩的成员,那么紫女和卫庄又和紫兰轩有什么关系呢?
秦时现在的剧情已经到空山鸟语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我该去哪里?
……四海无家,一事无成。
“——嘶”
卫庄突然停下了脚步,我正在发呆,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脊背上,鼻子撞的生疼。
我痛苦地捂住了鼻子。
……是啊,我又该去哪里?
“弄玉的目的,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还知道她的计划会失败,她和墨鸦都会死掉。
“你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原先的计划,不过她将计就计,顺利进入了雀阁,这样也好。”
好你妹个蛋!
“你的眼神是在向我表达憎恨吗?”卫庄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睡了几年胆子也睡肥了?”
我在他的虎口处狠狠咬下,他却纹丝不动。
直到我的口中溢出了丝丝甜腥,我才松开了口。
他放开手,淡淡道:“你在怪我对你见死不救?”
“弄玉会死,她会死的!”
“杀手在一开始,就应该做好随时会面临死亡的觉悟。”
“她不可能杀的了姬无夜的,她的铜玉簪根本就穿不透他的心脏!”
“呵……连这个你也知道。”
“你是在让她送命!”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不可以让她回来,要杀姬无夜还有很多方法的。”
比如靠你自己,说好的靠自己的呢。
他敛了眼眸,眼底一片深沉:“这局棋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九宫移魂术的话题,日后再谈。
放图,霸气侧漏青年二叔和依旧萝莉卫央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