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左师沉吟片刻，微微皱眉道，“清河镇的镇民都是自己走出了房间，然后依次相继从镇口离开的？”
“对。”山鬼谣点点头，“只是他们的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就像……嗯…提线木偶，对，就是提线木偶！
从表面上看起来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就是给人一种违和感，动作也不流畅。”
“木偶？”之前一直在安静听着的清涟忽然问开口问，“那你看到是谁在后面操控他们了吗？”
“这个没看到。”山鬼谣想了想，摇头，“我只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房间，然后从镇口离开，最后消失在镇外的森林里。
至于操控他们的人……可能就混在他们中间，也有可能不在清河镇范围。先说好这是我瞎猜的啊，仅做参考。”
“又是镇外那片森林。”弋痕夕疑惑地挠挠头，“既然一切都指向那片森林，我们是不是得从那边开始查？”
云丹抬头看了一眼清涟，但以她的角度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瘦削挺拔的背影：“我们不过五个人，就算分头探索想完整探索一遍都得花费不少的时间，更何况那片森林入夜以后的情况还和白天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那片森林我们迟早都得去。”山鬼谣撇撇嘴，“毕竟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查清清河镇闹零的原因’，不去闹零的地方查还怎么完成任务？”
“好了，都别说了。”左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马上就黑了，今天我们暂时不去森林。清河镇这边的疑点也颇多，我需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来证实一下我的猜想。”
“您的意思是……”清涟沉吟片刻，“您怀疑清河镇入夜以后也会像那片林子里一样？
“只是猜测罢了。”左师并没有否认，“但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清河镇这边的晚上和那片林子里的情况一样的话，那这次这个任务就有点棘手了——在玖宫岭的支援赶到前，他带着四个……嗯，更正一下，三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四象侠岚就算继续往下查，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因为能操控这么多重零的零，极有可能是比五败更高级的零。
但愿……是他猜错了吧。
……
“唳——”
就在众人准备一起去屋子里再检查一遍的时候，一个活物都没有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鹰啼。
众人一齐回头，看到一只黑色的零鸦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零鸦是零的眼睛，既然有零鸦出没，那暗处必然有重零之上的零在虎视眈眈。
又因为零鸦无法被追踪，所以侠岚但凡发现零鸦，都会优先选择击杀。
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就在左师将元炁蓄在指尖准备把它做掉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只“零鸦”其实是一只长得鸦里鸦气的黑色海东青——要不是他反应快，收手比较及时，恐怕这只海东青已经去世了。
海东青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儿？
左师一边思索着一边抬起手臂供其降落。
“唳！”
然而这只海东青不仅没有如他所愿的减速降落，反而用爪子挠了他一下，把他都给整懵了。
以海东青的爪力，这一爪子若是抓实了必然会皮开肉绽，但此时此刻左师别说手臂了，就连衣袖都没抓破。
这是什么意思？
这回不只是左师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头雾水。
海东青在半空中盘旋一阵，发现他们一个人都没动，长啸一声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它这是……”弋痕夕指了指焦急盘旋的海东青，有些不确定的说，“让我们跟它走？”
“应该是。”左师在海东青身上留下一个元炁标记，“这只海东青或许就是清河镇嗅探身边的那只，我们跟着它或许就能找到那个嗅探。”
说着，左师率先朝海东青飞行的方向追了过去。
盘旋在半空中的海东青见左师追来，果然振翅朝镇外飞去。
海东青的飞行速度很快，按理来说就算是侠岚也极难追寻它们的踪迹。
很显然，这只海东青为了给他们带路，主动放慢了速度。
……
左师循着元炁标记一路向前，直到月兔东升才停下脚步。
他们此时应该是在悬崖底下，但周围除了一眼看不到头的峭壁之外就只有一片湖泊和数不清的树，其余什么都没有。
山鬼谣探知后摇头道：“周围没人。”
“元炁标记在上面。”左师抬头看着不远处那片看不到头的峭壁，“既然悬崖底下没有，我们不如去上面找找看。”
“探知的范围有限，没准找不到人的原因是距离不够呢。”山鬼谣摸了摸下巴，“我们还是在下面先找一找吧，不是还有这么大片地方没找过么。”
山鬼谣所说的这种情况也正是左师所顾虑的事情，但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在这个停留太久，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犹豫片刻后，左师还是点头了：“这地方有点不对劲，所以你们只有五分钟时间，不管找没找到我们都必须离开。”
“明白！”
……
“簌…簌簌……”
清涟刚走到悬崖底下就听到上方传来了一阵树枝晃动的声音。他抬头后才发现是因为有几根树藤挂到细树枝上了。
终于，不堪重负的树枝折断，连树枝带树藤一并摔在地上。
树枝折断后，以清涟这个角度看出去正好看见峭壁上隐约有个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人？
“云丹。”清涟没看清有点不敢确定，只好让云丹帮忙，“你快探知一下那个位置，看看那个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好。”云丹什么都没看到，但出于对清涟的信任还是立刻释放了探知。
然而就在云丹脚下的探知阵势刚成型的时候，挂在峭壁上那个疑似是人的东西突然直直掉了下来——这要真是个人的话，这种高度摔下来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算了，姑且先当你是人吧。
清涟看了一眼处于探知阵势中的云丹，释放出元炁后借力起跳，一起一落之间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中。
手臂一揽，便将坠下悬崖的人影接住，与此同时，他周身的蓝色光芒骤然变强，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个人影是人，他就救人，如果是零，那他就第一时间把它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