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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听人家通电话是不道德的行为，回公司的路上，我一直这么认为，却没有太关注陈正元的苦瓜脸。

　　直到他突然对我说，让我下车，自己想办法回公司。我才回过味来，忙问其故。

　　他不耐烦地简单给我透露了一点，说是德诚公司确实有我们公司供货以次充好的证据，不过，德诚公司正在跟监理公司和甲方协调，暂时还没有顾得上找我们公司的麻烦，他这是要去公关去了。

　　很不道德地，我居然心头一阵窃喜，忙推门下车，陈正元却抽冷子问我：“你认识陈助理？”

　　尼玛，这厮莫非成精了？我跟陈曦只对了一下眼神，就给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这厮没去考心理学博士真是屈才。

　　冷不防被他戳穿了我心中的秘密，初出茅庐的我哪里能圆滑应对，笑意尴尬地凝滞在了脸上，但我还是顽固地摇了摇头：“开玩笑，我倒想呢。”

　　“哈哈，你要真认识就好了。”他夸张一笑，驾车离去。

　　这货城府太深了，我刚才的反应也实在劣拙。直到车子早已经消失不见，我依然内心忐忑不定，他不会对我使坏吧……

　　还真被我猜中了。第二天，那个小包工头就打电话给我，说我上次送的那批货有问题，让我立刻马上赶过去处理。

　　我问他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不说，只让我过去就知道了。

　　特么的，这不是成心折腾人么？我不得不跟售后老张开着小面包赶到一百三十多公里外的工地上，却找不到包工头，他说他有事离开了，让我们等他。

　　又接到老板娘的电话，问我出了什么问题，我难堪地将事情解释了一下，她半是教导半是批评地对我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自己得多长点心，摆明了这客户是故意刁难我的，所以在以后的业务过程中，不能什么客户都做，要学会了解客户，挑选客户，尤其是中间介绍人，云云。

　　介绍人？她是在提醒我当心陈正元么？

　　无法求证，我只能苦等客户。老张指点我去问问工人，但工人香烟都不接，自然也不会透露内幕了。

　　可惜我还有百分之十的尾款没有收，那可全是净利润呢，否则的话我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老子不伺候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工人也收工吃午饭了，我只好和老张出了工地去吃饭，刚坐下，客户打电话来了，质问我什么态度，就是这样子做生意的么。

　　我还得屁颠屁颠地赶回去，一再告诫自己，只要忍忍就过去了，不能任性。

　　包工头黑着脸，夹着包，带着我们到了地下室机房，指了指一根管道末端焊接的法兰不说话。

　　老张打着强光手电蹲下去察看，很快站起来不亢不卑地说：“法兰裂了，但产品材质和工艺都不存在问题，符合国标要求，只是这件产品出现了工艺上允许的瑕疵，我们公司包退换。”

　　我业务不熟，对产品质量的知识更是有限，只心想，飞机火箭的部件还会出现质量问题呢，我们来解决，就是尽到责任了啊。

　　“乱弹琴。”包工头扭头就走，“工艺没问题还有瑕疵，骗鬼呢你？我不想跟你们多说了，这批焊上去的法兰是要全部割下来的，赔偿我就不谈了，但误工费，以及耽搁工期进度的损失，你们看着办。”

　　我求助地望向老张，老张苦笑道：“林老板，你知道锻打法兰的工艺本来就是存在夹层可能的，但只要焊接中没有裂纹，那都是可以保证不渗漏的，所以全部割下来是没有必……”

　　“你们回去吧。”林老板头也不回，“我看你们也是做不了主的人，找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谈，当然了，你们不要尾款我也拿你们没辙。”

　　回去的路上，老张看我愁云不展，几次欲言又止，我趁机请他指点迷津，他才说，法兰产品出现这种情况本来就是正常现象，只要不是在试压和设备工作中出现渗透，都是可以原谅的，林老板并非不懂其中道理，只是人家故意刁难罢了，他并不会全部割下来的，也没有必要。

　　“而且，”老张又吞吞吐吐的了，“他跟陈正元做了好几年生意了，他们关系很好的，只要陈正元出面，这根本就不是个事。”

　　果然，问题出在陈正元身上，难道他已经确定我真的跟陈曦认识，从而惩罚我隐瞒了他？

　　我自感对陈正元不够诚实，他对我小惩大诫是理所当然的，但我又不想正面示弱，于是直接找到老板娘，请她帮我做主。

　　“你得先找你的带教老师，若他不能搞定了，再反映到我这里来。”老板娘意有所指，“不要轻易逾越啊梅森，这是为人大忌，机灵点，我和老板都是很看好你的。”

　　我看着丰韵多姿的老板娘，一时无语。

　　莫有办法，我只得找陈正元了，诚挚而又惭愧地告诉他，陈曦我确实认识，但我曾把她得罪惨了，君不见当时她看到我时，那眼睛里的冷光能杀人么。

　　“你究竟怎么得罪她的？”陈正元来了兴趣。

　　我心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苦着脸回答：“她弟弟跟我是死对头，有一次我把他揍狠了，陈曦来帮忙，我双拳难敌四手，就对她耍流氓了。”

　　陈正元邪邪一笑：“如何耍流氓的？”

　　我去，这厮什么心理啊，莫非有窥私癖？你公关成功了吗，还笑的这么阴险？

　　“把裙子给她扯下来了，”我见陈正元口水澎湃，于是继续添油加醋，“她当时就哭了，要知道周围好多人看见了呢，害的她几天没去上学。”

　　然后，陈正元就阴测测地看着我，也不说话，直到我坐立不安了，他才拍拍我肩头，诚恳地说：“小梅，做人要真诚，尤其是不要在聪明人面前自作聪明，懂了吗？”

　　我虔诚地表示服了，他一个电话过去，小包工头林老板就给他搞定。我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然而我还是太天真。

　　但我觉得他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教训，也无伤大雅，还让我增长了见识，我得投桃报李，于是给周琪去电，问她准备如何收拾陈正元，如果周琪太狠的话，我得替陈正元担待一下。

　　可周琪的回答让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十分意外地反问我：“学长，他可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呢，我为什么要收拾他？”

　　我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我何错之有啊，却给你揍的毛飞，而陈正元那样对你，你却……罢了，中了毒的小女生是我等老实人搭救不了的。

　　如此，我再无心理压力，只等陈正元公关失败归来后，我借着安慰他的借口约他出去，这对狗男女再玩出什么幺蛾子来可不关我的事了……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正元对德诚公司的公关居然取得了既定的成功，他和老板各出一万多块人民币的血，就将此事揭过去了。

　　那两天，我内心十分挣扎，既不想任由陈正元坑害德诚公司，又不能吃里扒外当硕鼠出卖远海，尼玛，我是左右为难，陷入了人生一次重大的抉择中。

　　给周琪承诺的三天期限已到，我顺利地约到了陈正元出来，一是感谢他替我摆平了林老板，二是祝贺他搞定了德诚公司。

　　吃好了饭后，按照陈正元的意思，是还要去迪厅嗨皮一下的，但我知道恐怕不能成行，因为周琪在停车场等他。

　　果然，周琪萋萋款款地站在陈正元的皇冠跟前，看她欲语还羞的架势，我也就放心了，正准备抽身离开，让他们自己去你侬我侬，却被陈正元一把拉住。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我的眼睛：“梅森，是你带她来找我的？”

　　我想都没想就点头承认，干笑道：“学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是一片真心，所以我……”

　　“你好样的。”陈正元咬牙切齿地推搡了我一把，幽幽艾艾地走到周琪面前，正要开口，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被周琪抽的倒退了两步。

　　我震惊了，剧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周琪不是说她在乎她的第一个男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