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这马上就要嫁入内宅了,外宅的物件儿可都拾掇齐全了?用不用我派手底下的妈妈帮你再打点一下?”媚眼女子话面上满是盛情。
“可不,我们才刚还聊起妹妹你呢!你是初入后宅,如果还有什么觉得不妥当的地方可别跟我们客气尽管提出来,我们拿不定主意的还有太太给做主不是。”蜜桃女扶起我一只手轻握着。
紧接着那个仙女似的女孩也微笑附和:“是啊是啊。”
她们应该就是大爷的几房姨太太。站在我眼前的这三位,光面相安放到现代也个顶个的明星级别,便可知那大爷平日里是享尽了齐人之福,竟还不满足地纳了一个又一个。我是第六个,保不齐以后会像三爷说的那样出现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心想着就知这大爷不是什么好东西,厌恶感油然而生。
“妹妹,妹妹!”媚眼女子在我眼前晃动着她那薰满芙蓉花香的巾帕,十足的香味把正在晃神的我拉回到了与她们的初次交谈之中。
“嗬,兰月多谢几位姐姐,我都已安顿好了。这不才闲下来,心想着出来逛逛,没想到却懒得在这里贪睡上了。”我一副谦逊的样子。
“呵呵,妹妹想必是惦念着大爷夜不能寐才致贪睡在此的吧。”媚眼女子用巾帕托颌轻笑着,话里有些许讥笑,些许锋芒,又含许些许的醋意,而其他二人却都早已听得绯红在颊。
我一个现代人自然是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所震住,可我毕竟也算是新人,她这个旧人话里有话也情有可原,我不想与她们多纠缠,只淡淡一笑道了句:“姐姐你说笑了。”
媚眼女子一扬手:“罢了罢了,我这也是大病初愈,走了大半天也疲了,就先回去歇着了,你们几个继续聊着吧。”说完打着哈欠半倚在随身女婢的身上,神态慵懒地走开了。
“妹妹,我这出来得久了也先回去了,手上还有件帮太太绣着的料子,耽搁了可不好。”蜜桃女冲我点了下头表示歉意。
我回以微笑:“姐姐且先忙着,改日我再去姐姐那里请安。”
蜜桃女微微颔首。
待她二人离开后,就只剩下我和那位“仙女”。
“姐姐若有事也可先离开,不用刻意留下来陪我的。”这是我的真心话,从来都只有庭院深深,我是真不愿意参与在这些个后宅争斗之中,看得出来她们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是姐姐你在打趣我吧!人面上的也就算了,怎么私底下你还我叫起我姐姐来了?”“仙女”扯着我的衣袖撒娇地微扭着身子,如黑提般的眸子里升起一丝娇怒。
被她这么一说我顿时语塞,只好话锋一转:“你看你,我就是闲来无事逗趣一下,你倒真往心里去了!被叫姐姐这个便宜我可是不占白不占的。”说完我拉起她的一只胳膊,做出一副贴心好闺蜜的样子哄着她。
“姐姐!斯咏刚才可为你捏着汗呢,你还来打趣我!”原来她叫斯咏,真是人如其名,文文静静、温温柔柔的。
不过她的话也让我有些疑惑了:“为我捏着汗?怎么了?”
“刚才我和小春在花园散步,大老远地就见你和三爷在这说说笑笑的,还好周围没有人,二姨太和三姨太也是后到的,要不然指不定会传出些什么话去。传话是小,要是真的被大爷看见了,我看姐姐你就算是浑身都长嘴也是说不清的。”
是啊!是我疏忽了,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我一个即将嫁作他人妇的女人却与未来的小叔说笑,若真是被有心人瞧了去,使了坏,轻则我会被施些家法,重了恐怕性命堪忧!
“谢谢你斯咏,我以后会注意的。”
“姐姐,后宅可不像前宅那般平静,你和三爷。。最好保持些距离,毕竟大爷才是你的夫婿。”斯咏说到三爷的时候顿了顿,想必她以前也对三爷和六姨太的事情有所耳闻吧。
我没法和斯咏说我并不认识三爷,更不会和他发生什么故事,那相当于把自己给曝光了一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不再提及今天的事。
我握住她的双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成了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之后我和斯咏闲聊了起来,她确实比我小几岁,但碍于名位,在人前我必须得唤她姐姐,私下却相反。其实从一开始见面,三人之中我对她的印象就最好,没想到还真是歪打正着,从交谈中可以听出她和六姨太的交情确实不浅。如果说除了六姨太的贴身女婢,我应该也能在她的身上打探出想知道的一些信息,所以我故意拉着她说说笑笑地在园子里又逛了半天。在与她在交谈中我得到了不少想知道的信息,她的全名叫李斯咏,年方二八,是南城成衣大商李老爷的次女。别看她小小的年纪,却已是一个女娃娃的母亲了,就在去年盛夏,斯咏为大爷生下了他的第三个女儿,取名杜素谨。
与斯咏谈话中我还得知,才刚见的那个媚眼女子和蜜桃女就是杜家的二姨太和三姨太,虚长我几岁。二姨太筱月尊嫁给大爷之前是全国都都有名的花旦,哪怕是现在,还有不少的追捧者愿意出高价钱来请她复出呢。她也为大爷生了一个女儿叫举善,排行第二。
三姨太叫宿田茵,是我们杜家自家的绣娘,安大娘的独苗闺女,因为长相实在艳丽可人又知根知底,所以被老太太相中了指给大爷纳为三姨太。可惜的是,三姨太入门至今都无所出,郎中也瞧不出是什么原因,只是一味地补身灌药,巴望着能生出个一男半女来。斯咏说起三姨太的时候神情很落寞,她内心应该是很同情三姨太的吧。斯咏很是单纯善良,我看着她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妹妹,只是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否回去与她再聚首?
后来我间接地向斯咏询问了现在的年号,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原以为现在是民国时期,没想到她却说我们这个国家叫做平和国都。我快速地在脑海中仔细收索着这个名字,斟酌了好几次才确定,这个名字在我们的历史上是从未出现过的!难道我是被“时光之手”推到交错的时空里了?
斯咏说平和国都的国土十分广袤,只分五个部分即东、西、南、北、**五座城池。东部是沿海之城,西部是沙漠之城,北部是林海之城,中部则是国都之主的居住之城,那里霸气又威严,有重军把守,很少有人能在国都中城随意进出。我们所在的是南城,也叫明珠南城,明珠南城一语中的地指出了南城在地理位置上的优渥以及丰富的人文物产。
这座杜宅是杜老爷祖上的宅基,杜老爷原名杜万城,是靠为国都皇室设计、生产服装首饰而起家的,杜老爷为人豪爽且精于经商,没做几年便已成为南城的首富,南城的老百姓习惯把杜家的宅子叫做杜家大宅。那时的杜家正值鼎盛,可没想到前些年杜老爷子却得了急病,几天的功夫就殁了,只留下了庞大家业和巨额的财富。在杜老爷临走前,他把掌家权转交到了嫡长子手中,就是大家口中的大爷,我们的夫婿杜连星。杜老爷还有两个儿子,次子叫杜连轩,是二老太太余氏所生,三子叫杜连溪,是老太太杜苏氏所生,也就是和大爷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杜老爷走了没多长时间,老太太就对大家说,二老太太因思夫心切竟服了毒也追随老爷子去了。听到消息后众人皆惊,尤其是二爷,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终日滴水不进,窝在房内不出门,根本无心顾及家族生意。那时,就因为二爷的颓废致使我们杜家损失了很多利益,二爷也多次受到老太太地提训。后来,二爷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重新振作起来,只是此后行事确实比以前更加沉稳低调了,也更贴近了大爷为人处世的作风。再后来二爷签得了几单大生意,挽回了不少损失,得到了宗族长者的一致好评,大爷自然对他也十分地重用。
我和斯咏一路走走逛逛,累了就坐在路边的石椅或是亭榭间。她看见我不停地捶打已经走酸的小腿,掩嘴微笑,说:“姐姐,你之前不常到后宅来可不知道后宅有这般大吧!其实,我们这一下午走了这么多的地方也只不过是后宅小小的一部分,等以后你嫁了进来我要好好地陪你逛逛。”她还告诉我说,杜家大宅分前宅和后宅,前宅是杜家宗族集会、议事及杜家现任话事人,也就是大爷平日里办公的地方。后宅就是几位少爷和杜家女眷的私宅,后宅重家规,很少有外人踏入,尤其是男人,内宅的女眷们除了去庵里进香平日里很少出门。
这倒是让我联想起了我们的紫禁宫,那是多少古时女子荣华富贵的梦想,又是多少深陷其中的女人那凄苦哀怨的悲剧啊!想必这杜宅的庭院深处也有着众多不为人知的心酸。在现代我从未担心过自己的境遇将会如何,而现在我为自己的未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不知不觉地我和斯咏就聊到了傍晚,她热情地邀我到她所住的思吾苑坐坐还欲留我用晚膳,被我婉拒了。我只是请她帮我叫来我的贴身女婢,因为我必须得赶紧回到住所,好好地消化一下这庞大的信息量。这一下午我所收获的可够我研究上好几天了,毕竟我不是六姨太本尊,若想在这里安稳地生存下去,我就要尽快地变身成真正的六姨太。时间可不等人,现在的我每分每秒都要面对那些陌生的“亲人”,总不能靠着转移话题、编瞎话、装晕装病来混日子吧,躲过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我总归是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