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太子冲狱卒睇了一记赞赏的目光。这血书幸好没落在父皇手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趁着混乱,皇后和曲妃卿默契的退到了最后。
“端王对你可好?”皇后略微靠近曲妃卿,虽是低声问着,目光却始终直视着前方。
“嗯。”曲妃卿亦是如此,“王爷对卿儿很好,只是却迟迟推脱不肯圆房,是卿儿前几日在他喝的茶水里下药后,我们才……”说到这,曲妃卿微垂眼眸,白皙的面庞染上一抹娇羞的绯色。见皇后瞥眼看来,随即撩起衣袖。
见她手上守宫砂不在,皇后这才微点了点头,“那他近况如何?”
“有微咳的现象。”曲妃卿如是应道,却不由攥紧了手中的绢帕。
皇后心思缜密,又岂会错过她这细微的动静,随即挑眉瞥向她,“你那是什么?”
“是事后王爷特意留在卿儿枕畔的,说是我们爱的见证。”曲妃卿接着汇报着,面色却愈发绯然。
“哦?”听到这话,皇后不觉蹙眉,心中顿时起了疑惑。爱的见证?呵,这端王……
看出皇后的疑惑,曲妃卿咬了咬下唇,未语脸已红得熟透,“圆房那晚,卿儿迷糊有些印象,听到王爷说要留下爱的见证,是醒来才知他所指是……”
“迷糊?”抓住这个敏感的词汇,皇后瞬间微敛了美眸。
“卿儿沐浴时迷糊睡着了,后来模糊有些印象时,便是在床上……”
看到曲妃卿那小女儿的娇羞态,不待她说完,皇后就冷声打断了她,“别忘了你这端王侧妃的本分,若有违背,后果自知。”
这端王,果然并非表明看来那般懦弱可欺……
不着痕迹的再次了瞥曲妃卿紧攥的绢帕一眼,皇后阴翳微敛的锐眸幽光粼粼。
“卿儿明白。”绯红羞涩的面颊瞬间一白,曲妃卿颔首垂眸,藏在袖子的手却不由握紧。
“你是个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孩子,别被表象蒙蔽了智慧,之前过去的女人可无一幸免,你和柳家那丫头算是个例外。”再瞥曲妃卿时,皇后的眸子已然深沉的看不透多余的情绪,“之前的那些女人都是新婚当晚失踪,拧断脖子弃之荒野,却每次都是在被人发现之后告知采花大盗洛星痕所为方才咽气,此事甚为古怪,本宫要你尽快调查清楚。”话落,不待曲妃卿回应,皇后已快步走进了前行的人群。
皇后的一席话,无疑不是在提醒她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而她们的例外,正是最大的蹊跷可疑之处!
望了望皇后的背影,再略微忧郁的望了百里韶华一眼,曲妃卿咬了咬唇,垂睫掩去眸底复杂的幽光,亦加快了脚步。
就在人群即将走出擎天广场之际,台上的萧郎快速出手点了柳沁雅昏睡穴,抱起她飞身没入了幕后。
柳沁雅醒来时,是躺在漪澜院自己的床上。
木然的望着帐顶,泪水却顺着眼角涌出,很快没入发鬓。
水碧一直守在床边,见她醒来就哭,不由跟着哽咽的红了眼眶。她很想安慰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然而却又觉得此话现在听来,就像是在人伤口上撒盐,非但减轻不了痛苦,反而会令人痛上加痛,她虽然从小就是孤儿,可失去亲人的痛她却能体会到。
除了不停的帮柳沁雅拭着眼泪,水碧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主子做什么。
身后轻绥的脚步声响起,水碧回头看到是百里韶华进来,起身正欲行礼,却被他挥手制止,随即恭敬的退至一旁。
百里韶华在床沿坐了下来,眼前的柳沁雅泪眼蒙蒙,目光呆滞,苍白几近透明的脸色了无生气,仿似随时都会消失吧,看着着实令人揪心。
“你出去吧。”给柳沁雅温柔的拭着泪水,百里韶华微侧头对水碧道。
“是。”
看到百里韶华这么温柔的对待柳沁雅,水碧也着实惊讶了一把,却还是恭敬的退了出去。心道,王妃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因为柳丞相的不幸,王爷似乎在开始心疼王妃了呢?
想到这,水碧关门时又不禁同情的望了床上的柳沁雅一眼,因祸得福的又岂是王妃,柳丞相含冤自尽,太子废黜,真正受益的却是王爷呢……
“雅雅,丞相的灵堂还缺一个他最挂念的孝子,你真打算这样一蹶不振下去么?看不到你,你爹该多失望?”指腹轻柔的摩挲着柳沁雅冰凉湿漉的脸,百里韶华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唤她雅雅,而不是王妃。
然而,百里韶华的话柳沁雅却置若罔闻,木然的脸上就连悲伤都那么的不真切,那泪瀛朦朦的眸子黯然着恍惚的绝望。前世,她被最亲的姐姐抛弃,今生,她被最亲的爹爹抛弃,亲情,真不是她要的起的呵……
见柳沁雅依旧没有反应,百里韶华褪下鞋袜倚靠在了床头,将她搂在怀里继续劝导着。
“雅雅,你爹的死透着太多蹊跷,更去的冤枉,虽然留有血书指证太子谋害忠良密谋弑君夺主,可父皇至今还怀疑此事的真伪,也就废黜太子加以软禁,你就甘心你爹死的这么不明不白,不想调查清楚么?”
话音一落,果然就见柳沁雅湿漉的羽睫轻微颤动,须臾,她转眸望向百里韶华。
“你说,是太子谋害我爹?”
“就目前证据而断,确实如此。”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百里韶华潋滟的唇角不觉勾起一抹弧度,点了点头,“不过,正如父皇所怀疑的,此事确实疑点诸多,譬如那狱卒为何撕下写有丞相血书的一段白绫,却独独遗漏了太子两字……”
百里韶华话未说完,柳沁雅却一抹眼泪挣开他怀抱坐起身来。
“王爷,我要回家。”不忘之前被他禁足一事,柳沁雅低声下气的征求着他的同意,泪眸却没有看他。
“好。”破天荒的,百里韶华应得干脆,“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柳沁雅摇了摇头,咬唇强撑着虚浮的身子下床,“您的恩宠沁雅消受不起,你还是留给曲侧妃吧。”话落,连鞋都没穿,她就这么赤脚摇晃着走了出去。
望着柳沁雅单薄的背影,百里韶华深邃幽沉的眸子看不清情绪,然而有一点足以肯定的是,柳沁雅变了,变得冷漠……
太子府。
一阵乒里乓啷,奢华有致的太子寝宫已然桌椅四脚朝天,一片狼藉。
太子醉醺醺的倒在那杂乱堆里,赤红的醉眸布满嗜血的杀气。
“来人!来人啦!”
手中酒壶挥舞,太子几近咆哮的大吼令守在门外的丫鬟愈发战战兢兢。推开门,站在门口却不敢妄加上前。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那丫鬟面目清秀,本就瘦小的身子因为颤抖愈发像极那风中飘零的残叶。
“太子?”丫鬟话音刚落,太子就满脸阴鸷的抬头瞪着她,“你这是在嘲笑我这个被废黜的过气太子么?”
“奴婢不敢!”丫鬟被吓得浑然一抖,当即扑通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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