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一口气,柳沁雅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眸底燃烧着肆狂的冷酷。
“把我爹放下!”见柳老爷子那双腿也是无力的被他们拖立着,想必也没力气走向自己,柳沁雅戾眸一瞪,当即命令道。
然而对方对她的命令却是置若罔闻般,眼睛请示着她挟持着的铁面人。
鸷眸幽光一闪,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几人已然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你先放了我们主公!”拖拽着柳老爷子的黑无常眼一眯,随即喝道。
“放了?”柳沁雅挑眉冷嗤,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睨着他。原来这人是他们的主公!“我想你们忽略了一个重点,你们的主公身中剧毒,就算本王妃现在放了他,没有解药同样死路一条,各中利弊,还请各位自行权衡!”
黑无常还想说什么,却在接到铁面人的眼神指示下随即噤声下来。
“你,把我爹扶到我身后来!”本是让他们就地放下老爹的柳沁雅突然改变了主意,对那黑无常一声令喝道。
被她这一喝,黑无常那叫一个郁气,除了主公还没人敢不把他们四鬼放在眼里的,就连红姑亦要忌惮自己三分,而眼下竟被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指手划脚!可是碍于主公的指示,他却只能照做。
咬牙切齿着黑无常从白无常手上将柳老爷子全部接了过来,拖拽着扔到了柳沁雅身后。
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下手,柳沁雅的厉喝却突兀响起,“过去!”
狠狠的瞪了柳沁雅一眼,黑无常阴气沉沉的退到了原位,“现在可以交还我们主公了吧?”这话虽是询问,却带着足够的强势命令。
“可以。”柳沁雅狡黠一下,随手就把铁面人推了过去,“距离他毒发身亡的时间还有一天,想要解药,晚上端王府来取!”
然而,话音刚落,背脊却突兀一紧。转过头,柳老爷子正手持匕首抵在她腰上。
“老爹你……”骇然痛心的眸子一敛,柳沁雅随即明白过来,“你不是老爹!”
是的!眼前这人不是老爹!竟管容貌一模一样,可那矫情邪气的眼神却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如果她断定没错,这人……是女人!
“这易容术很好,可惜……”柳沁雅斜眼打量着,微挑的唇角含着轻蔑,“却遮掩不住美女眸底的风情。”那美女两字咬得极其重。
柳沁雅一语掷地,如此一来,震惊的不光是假柳老爷子,就连铁面人以及四鬼都露出惊愕的神情,对她过人的洞悉力很是刮目相看。看来吗,这女人可没表面这么简单!
抵在腰间的匕首微不可查的一颤,柳沁雅却感受的真切,知道是被自己猜中了,嘴角不觉扬起好看的弧度,却有着一种含蓄的张狂。
“别忘了,你的主公还身中剧毒……”
“天下间,还没有我红姑奈何不了的剧毒!”
柳沁雅话到一半就被打断,这才愕然,原来她就是红姑!
不觉冷笑出声,“原来,你就是红姑?”柳沁雅冷然的笑愈发透着不屑,能派两只猪到柳府行刺的人脑子定也好不到哪去!“那晚拿着柳家图纸,夜潜丞相府的刺客果然是你们的人!”说着,冷眼扫了铁面人及他的手下一眼。
然而,此话一出,红姑的眼眸明显闪过惊惶,手一抖,那抵在柳沁雅腰间的匕首就势就要刺下去。
利器切肤之际,柳沁雅当即一个旋身,一把擒住红姑的皓腕,一纵一拉,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红姑已然被擒制脚下。而那匕首,就掉在她手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着她,铁面人不由笑挑了眉。然随后看向地上的红姑时,眸底尽是嗜血的冷芒。
“红姑。”
红姑正在极力反抗,然而铁面人冷漠的声音却令她身子蓦然一瑟,噤若寒蝉。
柳沁雅踩在红姑手腕的脚正要用力,就被突然上前的黑无常给拉开了。刚要反抗,就见那红姑爬起身,哆嗦的跪到了铁面人面前。
“主公饶命,红姑,红姑知道错了。”红姑瑟缩着身子,头重重的叩在地面上,颤栗的声音,几乎能清晰的听到咯咯的牙颤声。
“红姑,你跟随本尊不少年月了,可还记得清楚?”嗜血的戾眸斜睨着脚边的红姑,铁面人漫不经心的语调,笑勾的唇角,却让人打从脚底生出一股噤寒。
看着他那慑人的气魄,柳沁雅忽然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看这样子虎虎生风,哪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回,回主公的话,红,红姑跟随主公不多不少整好三年零六个月。”红姑哆嗦着身子,却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既然有这么些年月了,那不用本尊明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铁面人虽是问着,然而那霸道的语气却是不容置驳的威严。
此话一出,红姑吓得险些没瘫软在地,本就抖的厉害的身子愈发抖如筛糠,“求主公念在红姑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红姑一命吧,红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
“牛头马面!”铁面人嫌恶的瞪了红姑一眼,“既然她下不去手,你们送她一程好了!”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啊!”这一声令下,红姑直接吓哭了,大喊着就要抱上铁面人的腿,却被黑无常一脚踹开了。
牛头马面得令,也不再停怠,当即就要上前,红姑眼见矛头不对,多求无益,美眸划过一抹阴戾,拳头瞬间握紧,用力一掷地。
轰然一声,毒雾弥漫,众人本能的屏住呼吸别开脸去,再看,哪还有那红姑的身影。
牛头马面当即就要追去,却被铁面人一个眼神瞪了下来,“随她去吧。”
主公居然放了红姑?要知道,违背主公命令者都只有死路一条!
四人虽然心里诧异,嘴上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这一切,柳沁雅看得是莫名其妙。莫名奇妙的那红姑就吓得一副要死的样子,莫名其妙的,那铁面人冷血的就要杀掉一个为他卖命的人,莫名其妙的,他决绝要杀的人跑了,他却阻止手下去赶尽杀绝……
柳沁雅正纳闷儿着,黑无常的厉喝就响了起来,“把解药交出来!”
被他这一声厉喝,柳沁雅这才回过神来,却是笑得轻蔑,“解药?”仿似是听了个冷笑话的表情瞅着他,随即一声冷哼,“既然你们食言,那就准备给你们主公收尸吧!”
跋扈的一扬下巴,柳沁雅当即撞开一脸厉色的黑无常,挥挥手,愤然而去。
走到下山口却突然停了下来,柳沁雅微微侧头,“你们主公还有一天的时间,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本王妃静候佳音。”话落,这才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看着柳沁雅大步离去的背影,黑无常满脸着急,“主公……”
“随她去吧。”打断黑无常,铁面人幽邃噙笑的俊眸是让人看不透的莫测高深,“擎天石不在那丫头身上。”经过此番用柳丞相做引子,他已经可以断定柳沁雅确实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可是解药……”
黑无常正要再说什么,话一出口却被铁面人抬手打断,“晚上,本尊亲自去取。”
呃……
四人顿时面面相觑,主公不是中毒了么?可这……
“牛头马面!”挣开黑白无常的搀扶,铁面人随即一声令喝。
“属下在!”两人听罢,随即抱拳应道。
“密切监视红姑的一举一动,在拿到擎天石之前,先留她一条小命!”一声令下,铁面人的眸底随之划过一抹嗜血的红光。
“是!”
两人应道,随即转身飞身而去。
偌大的山顶,唯留下三人。
“主公怀疑擎天石在红姑手上?”黑无常虽然冲动易燥,但不笨,当下就悟到了重点。
“不然你认为她为何要擅作主张派人刺杀端王妃,并且火烧柳府急于脱身,最重要的是,唯一知情的管家余伯死了。”这一切虽是那贱人背着自己干的,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铁面人忽而上扬的唇角极尽妖娆,却淬着罂粟般的剧毒。
那贱人,他方才不过是试她一试,若她不跑,并交出擎天石,不过是落下一个擅作主张的罪名,顶多断其一臂,然而……
“主公的意思是红姑得知擎天石还在余管家哪里,所以夺走擎天石,杀人灭口?”黑无常皱了皱眉头,接着道,“可是谁都知道,那余管家是为了抢救柳丞相爱妾画像才……”
黑无常话没说完,却被一边的白无常给一个眼色瞪了回去,方才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有些后怕的瞥了眼铁面人,却见他扬唇笑得……诡异!似乎,心情不错……
相较于黑无常的急躁冲动,白无常就要稳重谨慎的多,这两人,完全是鲜明的对比。
回到端王府,柳沁雅却并没有去找百里韶华,而是一头扎进漪澜院,关门闭户,竟是连水碧也不让进。
百里韶华听闻侍卫通报柳沁雅回府的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没想到却给他吃了闭门羹。房门紧闭不说,且连门窗都闩的死紧。
门窗不得进,百里韶华只得放弃强行进去,在门外站了下来,随即看向也是皱眉撅嘴的水碧。
“王妃在房里究竟都在干什么?”居然需要紧闭门户这般神秘?问着,百里韶华不由自主的望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
水碧抬眼怯怯的望了百里韶华一眼,尔后果断摇头。王爷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貌似这房间她也没进去过呢今天!不过,倒真是好奇,这王妃究竟在搞什么呢?
且说,此时房里的某女确实很忙。
柳沁雅双手托腮的坐在桌前,全神贯注的盯着桌子上竹篓里被一根细绳悬吊在一个盘上的小老鼠,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在竹篓的一旁,放着一个水盆,和一个大碗。
须臾,柳沁雅换了个姿势,趴着,但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篓子里的老鼠,纠结的眉头昭显着她此时的不耐烦。
话说,她都给这该死的老鼠灌了两大碗水了,可这丫的咋就不撒尿呢?哎……
一个小时过去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看着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柳沁雅终于是按捺不在了。
丫的为毛就是不撒啊?!心下恼恨,烦躁的挠了挠头。要不要再灌两大碗呢?可是看那肚皮,再灌下去,估计得撑破了……
砰砰砰——
时间一点点的耗下去,房外的百里韶华终于忍不住了,砰砰的敲响了房门。
“雅雅!你在里面做什么?开门好么?”
有些烦躁的望了眼紧闭的房门,柳沁雅皱了皱眉,却不加理会。
房门敲了一阵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窗户传来一阵吱呀异响,不过正沉浸在满心纠结焦急等尿的柳沁雅压根儿就是两耳不闻鼠外事。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这死老鼠在不撒尿,她就抓来挤了!
“雅雅这是在做什么?”百里韶华翻窗户来到她身后,凑着脑袋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桌上的老鼠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还能做什么,接老鼠尿呗!”
“噗——”柳沁雅一句话让百里韶华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当即喷笑出声,“你说你在做什么?”那表情,仿似生吞一只蟑螂般。
“我说我在接老鼠尿,你耳聋听不见啊?!”柳沁雅无比烦躁,被人重复问一个问题更是恼怒不已,一转头,却见百里韶华怔松的望着自己,嘴角抑制不住狠狠一抽,“呃……那个……”
“雅雅接老鼠……尿,做什么?”好半响,百里韶华才缓过神来,抽了抽嘴角问道。
说到这,柳沁雅突然无比兴奋起来,俏皮的抛了个媚眼,“解药!”这话答得很是欢快,不过随即又垮下脸来,“可是,这该死的老鼠害老娘守了半天,灌了两大碗水,就是死憋着不撒尿!”
百里韶华只觉一口气噎着还没缓过气儿又被噎了一口,“呃……那个,雅雅是从哪里听说的,老鼠能够做解药?关键是,这个是给谁做的?”
“老鼠尿当然不能做解药。”柳沁雅狡黠一笑,“这个……是我专程孝敬某位杀千刀的大爷的!”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尤其是那杀千刀三个字。
百里韶华的嘴角又是狠狠一抽,有些狐疑的挑眉,“杀千刀的大爷……谁呢?”
“你今晚上可不要过来,不然我的计划就泡汤了。”柳沁雅转过头,继续盯着悲催的老鼠,并不打算告诉百里韶华。
百里韶华眸底掠闪一抹怅然,柳沁雅既然不肯说,他也便不再深问,“好。”
就在百里韶华这好音一落,那竹篓的盘子里啪嗒啪嗒的老鼠尿就淋溅起来,柳沁雅苦瓜的脸瞬间灿烂如花。
“好家伙!终于憋不住了吧!”柳沁雅兴奋的当即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靠!一只老鼠而已,丫的也这么注重男女有别,愣是害老娘等了这么久!就你那小jj,丫的搁了炖汤都看不见!”
百里韶华正要直起身,却被她这话雷得脚下一个虚晃险些没站稳。这丫头,也太,太,太……那啥了!
打开竹篓,拧出悲催戚戚的老鼠,柳沁雅甩手砰的扔在地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瓷瓶,端出盘子,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流进瓷瓶里,那生怕洒落一滴的紧张模样让百里韶华看得唇角不由狠狠抽得痉挛。
“好了,你先回去吧。”倒好了,柳沁雅喜滋滋的盖上瓶塞,对百里韶华道。
“雅雅我……”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好不好?”收好瓶子,柳沁雅挽上百里韶华的手臂,打断他的话难得的撒起娇来。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心里虽是满腹的疑惑,百里韶华皱眉看着她撒娇的可爱模样,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在她的微笑目送下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门。
夜,正在柳沁雅满心激动和兴奋的期待中悄悄来临,今晚,将会是个非常有趣刺激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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