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女人坐在地上,双手束缚在后面,面容普通,操劳的痕迹很明显,不过有一道显眼的横波滚滚。
什么情况?顾长季有些看不明白了,女人穿的日常衣服,很可能就是附近的人,偷偷跑来“自己”家,居然不认识我?
“你觉得呢?”
顾长季侧回身去,露出一个原本很邪异帅气的笑容,可配上现在这幅面容尽显猥琐与恐怖。
“张二狗,你,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
顾长季心里突然有些明了了,面前这个女人明显的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死讯,但看屋子里的样子不像是久无人住,而深更半夜,她跑进“自己”家里,见到自己居然很震惊?
更大的问题在于她居然还有钥匙。
脑补出了一场烂透了的桥段,顾长季在脸上酝酿出阴森可怖的狰狞:
“你倒是胆子不小。”
“神灵大人息怒,”女人吓得立马跪了起来,可双手束缚在后,导致直接匍匐在地,弯曲的膝盖发力,用额头顶着地面。
“我并不知这该死的张二狗是大人您选中的降临的容器,完全是因为这色鬼想要侵犯于我,这才失手破坏了大人您的容器。”
果然……顾长季将女人的前后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也是和九乡相通的。
天地灵机污染,一些高手在死亡后精神力被扭曲,有可能会降临到死亡不久的人身上,但神智不清,也难以持久。
这种情况道家、阴阳家更甚。
而民间对于这种现象,多是归于鬼神之说。
刚才顾长季也只是试探性地扮演一下,左右这个女人也在自己掌控之内。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无尽虚空”还挺人性化的。
月移三分,顾长季大致明白了。
自身原主是个老光棍,平日里虽不老实,也算本分,今天晚上喝了些酒,兴致大发,去找了这位李寡妇,被她失手一板凳砸在头上,死了。
等等,酒?
顾长季不动声色,冷声道:
“去将屋内清理清理,本座最讨厌脏臭气味。”
“是是,小人这就去。”
解开绳索后,李寡妇低着头,一步一步迈了进去,并无疑虑。
村子叫王家村,非常排外,哪怕原身张二狗这样在村子里住了几十年的,因为不姓王,很多事情也都会被瞒着。
村子里有个村长,德高望重,另外还有个神婆,村里人对她充满了敬畏。
神婆……顾长季叫住了正在忙活的李寡妇:“你先回去。”
毕竟已经天将将明了,顾长季并不想将事情复杂化,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花边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不会慢。
次日,日上三竿。
李寡妇的整理终究无法破除本质上的恶臭,但极困的顾长季仍睡得死沉。
此刻舒缓筋骨,没有荒废掉每日晨练,推开门去。
带着好奇的眼光,小心翼翼地在村里走着。
快逛到村口了,顾长季突然心一惊——前面一棵老柳树下围了一群人,莫不是撞上了村里的CBD。
感到目光聚集过来,顾长季莫名地有一种外来者自觉的心慌。
“就这张二狗,昨天喝了二两酒,你猜怎么着?进了李寡妇的屋子!”
“真的假的,这二狗子虽然大家都看不上他,但柱子你可不能瞎败坏人名声。”
“这还能有假?”远处那个尖脸男人急得把脚蹬在石墩上,“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就昨个晚上,在德顺家买的酒,你问德顺。”
“不用问了,我也看见了,大晚上的,李寡妇偷偷溜出门,往西边走,不是去他家还能去哪?”
“……”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就不能是去村西边外头坟地里看他丈夫去?”
“哈哈,祥嫂子,你可真……”
“……”
凭借着强化过的五感,顾长季清晰的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并没有感到尴尬。
尴尬都是原身的,关我什么事,他只希望能多讲些,以了解更多的信息。
可惜事不遂人愿。
“莫吵,”
苍老而具威严的声音传来,顾长季看到一个身材矮小而略有宽壮的老太婆走近了来。
一身衣服厚重,颜色深沉,外面坠着一堆破布,手握一根比他高了一头的权杖,活像个神棍。
“都安静些,时辰快到了。”
“是,神婆。”
时辰?顾长季一头雾水,这老妖婆要做法?
神婆!
看到周围人对她的敬畏程度,顾长季猛然惊醒,那个李寡妇同样是王家村的人,如果这位王神婆真有那般神异,她不可能会向自己臣服选择隐瞒。
瞬间汗毛倒立,顾长季瞄了王神婆一眼,见她那双老木般死寂的眼睛正好在看着自己。
“莫慌,我虽不待见你,但你好歹是王家村的一份子。今后莫再懒散,叫人看扁了去。”
“是是,听神婆的。”
顾长季低头,看见这老妖婆走到柳树前,目视西方。
一众人跟在身后。
顾长季也跟着看去,西面先是片空旷的草地,陷进去后,后面接着一座山。
山体呈接着日光,一点点泛上金黄。
明明日头高照,顾长季却背后发凉,不知道这老妖婆要干什么。
突然,王神婆回头,将简陋的权杖靠在柳树旁,坐了下来。
顾长季心情凝重,手攥紧着,武者的警觉让他心里升起巨大的危险感。
但却还是按捺住了,谁也不知道这个村子里面还蕴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王神婆举起双手,昂头,像是在迎接什么。
后面紧跟的众人跪了下来,头埋在土里,口中念念有词,如是古老的咒语。
心惊肉跳!
顾长季听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样的心悸不安中,顾长季在那光芒照耀中看到一个身影缓缓出现,走在圣光里。
王神婆他们全都停了下来,发出欢乐的高呼。
顾长季也由心惊变成了好奇。
那是一个老头发老者,却身体板正,满面威严,阳光沐浴着,一步一步走近。
手中提着一条黑色的畜生,像是一匹狼。
“村长!”
“村长!”
“村长,村长!”
听听周围的阵阵欢呼声,顾长季彻底放下心来。
默默离开,顾长季直冲李寡妇家的方向走去,反正已经有了流言,正好也是一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