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武道:从成为假皇子开始 37.美酒狂歌,雪夜枪行
作者:蝉觉秋风的小说      更新:2023-08-18

  “就算赵温玄病故,就算皇都动荡,我还是要在冬狩前去庄妃墓。”

  少年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决意。

  他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

  其间藏着的不是黄毛小儿的无理取闹和肆意任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蛮横与霸气。

  白素璃怔怔看着他,想到这些天的相处,忽地...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你...真的是司马白?”

  夏阎平静地看着他。

  白素璃双手交垂,搁在随时可以拔出刀柄的地方,然后忽地问:“你对我做过的事,还记得么?”

  夏阎平静道:“玉女遇......”

  “够了!”白素璃又问,“九岁那年,天子问志,你说了什么?”

  夏阎淡然道:“愿一袭锦衣,逍遥山水,不问苍生与社稷......

  可实际上,我并不懂,因为这是母妃教给我的。

  母妃说,皇帝血裔只有两种,一种是觊觎帝位的虎,一种是不问政事的鹤。

  她说一山不容二虎,却能容下许多的闲云野鹤。

  所以,她愿我做鹤,愿我什么都不要,不争,只是好好地活在这太平的玉京城里。”

  白素璃再问:“十岁那年,元宵灯会,发生了什么事?”

  夏阎道:“没什么事,只不过你在习武,我在逛灯会,回来时给你带了两串冰糖葫芦和一个吹的小糖人儿。

  冰糖葫芦一串是洒了芝麻的,一串是包了核桃的,小糖人儿则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我说...让你好好习武,将来保护我。”

  白素璃沉默了下来,交垂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很显然,面前这个皇子虽然陌生,可却是真的。

  也许,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真的足以让人性情大变吧?

  风过,窗外枯枝摇摇晃晃,将凌乱的影子也投在油纸窗上。

  少年少女,好似一别经年,此时重新相逢,重新认识。

  夏阎忽道:“还不快去备车,备酒?!”

  白素璃回过神来,哼了一声道:“今日不行,今日什么防备都没有。明早...我安排好一切,再带你去。”

  夏阎没拒绝,道:“好。”

  事实上...

  隔天再去,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心中满是火焰,需要酒水浇灌,他去拜庄妃,事实上也是去拜那位不在宇内,远在天外,等了他数十年的白发老妪。

  除此之外,他还是为了测试一件事...

  待白素璃匆匆离开后。

  这位被侍奉着穿衣洗漱的皇子又大笑着吩咐道:“霜画,你去御膳房取十坛仙乡醉,十坛绿蚁酿,就说本王明早要去祭拜母妃,让他好好准备,哈哈哈!”

  “寒琴,我母妃喜管竹之音,你去皇宫的乐坊问问,让她们安排些擅长乐器的美人,明日一早随我同行!”

  ...

  ...

  傍晚时分,白素璃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气冲冲地跑到了月影宫。

  庭院里,少年持枪,正霍霍舞动,枪尖暗藏锋芒,姿仪矫健如蟒,一动一静之间,周身散发着一种全然不似三流武者的气魄。

  狐媚眼儿看着他舞枪,心底竟生出“他不会藏拙了吧”的想法。

  可这个想法才出现,就被打破了。

  不可能的。

  三殿下的人生轨迹清清楚楚,绝无藏拙的可能。

  难道,他还真是个天生练枪的料子?

  几个念头闪过,白素璃心底原来的气又回来了,她怒斥道:“司马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年没停下,直到一炷香之后,才丢开枪,问:“怎么了?”

  白素璃冷声质问:“你居然让宫女去御膳房,去乐坊乱嚷嚷,说你明天要去祭拜庄妃?你...还有没有一点警惕?你知不知道,有人要杀你!你经历了两次生死,你怎么还是不知好歹,不知稳重?”

  少年道:“酒,乐师,都是必须的。没有怎么行?”

  “你可以悄悄地安排?”

  “孤行事,何必藏着?”

  “孤?你什么孤?不可理喻!”

  白素璃正想着明日低调前往,然后快去快回,结果这三殿下倒好,直接就捅出去了,这是给想要刺杀的人充分的准备时间吗?

  原本她对这少年积累的一点“印象分”已荡然全无。

  什么霸气?

  什么决意?

  不过是从“荒淫好色”变得“好大喜功”了!!

  被气坏了的白素璃转身就走,明日看来需要加强防御力量了,同时...她会把她那件素白留仙裙带上。

  夏阎默默看着她焦急的背影,又收回视线。

  ...

  ...

  午夜。

  转瞬而至。

  夏阎睡至此时,只觉神清气爽,他于黑暗里,缓缓睁眼。

  今晚,窗外没有月色,临近新年时的凛冬终于又带来了一场雪...

  雪花于这寂寥无人的时刻,飘然而落,似一片片鹅毛,在冰冷地面堆积起雪白的絮。

  一重重恶意,从远方的黑暗里弥散而来,又清晰地落入夏阎的感知之中。

  “测试结束...”

  “果然,恶鬼感应能感知到的,只是临近的恶意......”

  夏阎起身,换上夜行衣,然后又站在空地上,显出恶鬼相,身形慢慢沉入阴潭,一念便至了彼方。

  ...

  ...

  一处偏僻的堆放杂货的屋舍里,四道身影正聚首于此,似在密谋着什么。

  其中一个小太监取出三个小瓶子,三把匕首,分递另三个太监,压低声音道:“幽凝血毒,见血封喉,明日出宫,杀那假货。”

  其余三个太监一言不发,似乎杀死那个假皇子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他们取了匕首和毒药,便探首出门,谨慎无比地往左右看了看,继而低着头,在灰暗风雪里快速走出。

  而分药的小太监则是依然停留此处,他是管理这个小仓库的太监,只有他能够将毒药还有匕首不动声息地藏在这儿。

  在他的打点之下,这个小院儿已经成了皇宫之中一个秘密据点,安全的很。

  他的身份也因此偏高一些,担任着中游组织者的角色。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知道为何上头要这么急切,这么不计一切代价地刺杀那假货。

  但不知道也没关系,这不重要。

  每一个无面人,生来就是为了服从巫的命令。

  这小太监分发着匕首和毒药。

  一波又一波的宫女,太监,甚至是侍卫悄悄来此,又悄悄离去,往四面八方走去,而后又会在明日聚首庄妃墓,完成对那位冒牌三皇子的刺杀。

  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小太监完成了分配任务,便准备离开。

  无面人行事,神出鬼没,想要渗透哪儿就渗透哪儿,无人可以察觉,因为...他们可以将别人取而代之!

  小太监走出了门扉,正要反手关门,忽地,他身子僵住了。

  因为在他面前的雪地上,正站着个端枪的灰衣人。

  就在他看到灰衣人的一刹,长枪已狂突而出,没有任何声势,没有任何威风,只是再察觉时,却已刺入了他的脖子。

  咻~

  长枪瞬进瞬出,毫无留恋。

  鲜血飞溅,落到血挡上,漏网之鱼又在雪地里绽开了红梅。

  小太监捂着脖子,瞪大眼睛,往前扑倒。

  灰衣人长枪一点,架住他的身子,又缓缓放下,让他的扑倒变得无声无息,继而又迅速补了两枪,这才小心地进入到了后方的小仓库里。

  他俯身搬开几个陈旧的木具,拍了拍地板,接着搬开这地板,露出下方的密层,以及...密层里排列整齐的毒药瓶子。

  雪渐下,渐狂。

  而在小院儿周围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具又一具尸体,这些尸体正是那些来取毒药的太监,侍卫和宫女。

  他们周围没有任何厮杀打斗的痕迹,这意味着...他们的死亡都只在一瞬,而这一瞬并不足以让他们给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