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领奖台下来,曹仪萱隔着人海默默跟着我,彼此的距离总相隔数米,这算是我们隐藏在心中的小默契。
我当然想冲上去将她一把抱住,然后背上楼看她满脸娇羞说不出话的样子。
但这事绝对与胆量无关,在学校早恋是很严重的问题,主要是老师会直接告诉家长,然后将两人拎出来在广大师生面前做案例,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初中三年我们像是隐藏在敌国的特务与间谍,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彼此的“任务”,但心里的躁动总是难以抗拒,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边,仿佛有种无形的距离,这便是早恋带来的不甘。
每次早操结束,我会站在楼梯口看着人头攒动从眼前走过,直至肚皮被手指轻戳两下,才心满意足的跟着大部队回到班级,像是得到骨头的狗,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静静发呆,沉浸在喜悦之中。
那周我负责的操场包干区不得不说是真大,连带篮球场差不多能容纳四千多人!
“套你的老狗!”
本想随便逛圈,捡两片叶子糊弄完任务回家,但不巧老师的办公室居然在操场正对面,没错四楼窗户后不时有狗头浮动,简直和鬼一样阴魂不散,挺着大肚皮将茶杯端在胸前,不时含情脉脉的注视我,就差下楼对我深情表白。
每当对视,我都会报以微笑地点点头:“谢谢老师。”
算是因祸得福吧,那周我非常幸福,曹仪萱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在操场上背着书包来来回回转圈,看见有碎纸片和枯树叶则弯腰捡起,替我省了不少事。
每当她出现,我会故意接近她。
她侧过身,用余光紧盯我的位置,而我每接近段距离,她则会立马拉开段距离,仿佛是两块磁体的正极不断相斥。
羞红的晚霞亲吻大地,他们的甜蜜映射在路人的脸上,我与曹仪宣就沐浴其中。
骑着省吃俭用买来的二手老凤凰带着她,120元天价足以顶上我半月的饭钱,但从地上看见属于我们的黑影,蘑菇头晃来晃去,用手紧紧揪住校服,那刻心里简直爽翻。
一个字:值!
“你难道非要惹老师生气吗?”她无法理解。
“你是不知道,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跑掉了!”
提到这事我瞬间气的牙痒痒:“也不知道哪冒出个鳖孙在背后喊我名,搞得被老狗认了出来,可别让我逮到,不然我把他...”
自行脑补。
“你口中的鳖孙。”她停顿会说:“就是我吖。”
“啊哈哈...啊哈哈哈。”我妄图抓住挽救的机会:“我就说嘛,声音怎么会那么甜。”
她没说话,但通常这时候都意味着暴雨来临前的宁静,很不正常!
“有多甜?!”
“诶,疼疼疼。”我倒吸一口凉气:“别掐,那里是我腰子!”
“算了,不想和你浪费口舌。”她拍打我背教训道:“小子,你要不想早点死,就别去招惹老师,主任说你检讨要重写,还轮胎对不起?觉得很帅吗?!”
“噗!”我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没看见,老狗脸都气绿了。”
“噗?难道我说话很好笑吗?”
“腰子!腰子!”
天啊,我可是为了你才去捅他车胎的,你难道就这么对待恩人吗?这也太没良心了!
沉默片刻,后座突然传来阵阵偷笑。
我一生要强的女友。
“绿豆,青椒,胖冬瓜。”我声音低沉夹着浓厚鼻音:“你好,我叫严冬瓜很高兴认识你,你别看我胖,但我打人可凶了,嘿嘿嘿打死你,呀够不着。”
她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仪萱下手也忒狠了,硬生生在我的后背掐出一朵小花来,红中带紫,紫里透黑,我将上衣掀起,撅着屁股冲她兴师问罪:“你看这这这!”
“挺好看的吖。”
“啪!”她笑着又狠狠给了一巴掌:“走了。”
“撕!”我像条搁浅的鳗鱼疼到疯狂扭动。
穿过百米河畔前面是蘑菇的家,无论前一秒我在想些什么,只要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就只剩下失落。
“时间过的好快。”叹口气,有点沮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