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楼是丰平城最大的酒楼,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是货真价实的百年老店。之所以这么有名,乃是因为这家酒楼有一种酒,叫做状元春。
状元春顾名思义,寓意金榜题名,再加上此酒丰满醇厚回味悠长。因此,大受客人青睐。每次乡试期间,这飘香楼总是座无虚席。
此刻第一堂考试刚结束,但飘香楼已经是座无虚席,不说包厢,就连大厅都已是挤满了食客,皆是各家为了自家考生而定下的酒宴。
秦定远带着林毅来到二楼,这是他早早就定下的。今天他要主持武举,没有送考,索性就在此定一桌酒席,为兄弟庆贺。
第一堂经义考试生死未知,林毅心情不免有些郁闷,听见秦定远约酒,想也不想就跟了过去。
“秦大哥,程兄弟呢?”刚一坐下,林毅就问道。
“他还在校场,武举第一试虽然结束,但还有许多琐事要忙,他索性便留在了校场。还多亏了他,要不然我还脱不开身。”秦定远答道。
林毅:“原来如此,真是辛苦程兄弟了。”
秦定远:“这是他该做的事。别说他,我们喝酒。”
酒菜很快上齐,大大小小铺满了整张桌子。秦定远专门叫了十坛装元春,随手递给林毅一坛,从他挑了挑眉,自己就先猛灌了一口。那好爽模样看得林毅有些咋舌。
这古人喝酒都这么生猛的吗?
看他一脸陶醉的模样,林毅也来了一口。
嗯?味道不对啊。
这酒......掺水了吧。怎么味道这么淡?
状元春的大名他刚来第一天就听说了,本以为是多么厉害的好酒,谁知一入口就觉得不对。
林毅砸吧这嘴巴,好像在仔细品尝。
“怎么样,小毅,这就不错吧?”秦定远一脸陶醉地说道。
“你管这叫不错?这不就是醪糟嘛。”林毅一脸不以为意。
“醪糟?”
秦定远一愣,这什么东西?但随即又释然,小毅久居乡野,怕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秦定远:“小毅不懂不要乱说,这乃是上好的状元春,那是什么醪糟。被别人听见,恐要被人笑话。
“我不懂酒?”林毅指着自己鼻子说道。那样子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
我擦嘞,还说我不懂酒。老子当年在大学的时候那可是红的白的啤的样样不虚。居然说我不懂酒?
秦定远被林毅的样子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难不成自己说错话了?
“小毅啊,难不成你很懂酒?”
林毅:“不是我吹,就这酒,在我们那儿,那就是饮料。”
秦定远一愣:“饮料?”
林毅:“就是白开水的意思。”说着,还朝秦定远竖起食指说道:“一直喝。”
哟呵!被将军了!
秦定远也来了兴趣,这林毅又是白开水又是一直喝的。今天要是不把他喝趴下,自己这个大哥日后怕是要被他瞧不起。
“看不出来啊,小毅居然也是嗜酒之人。怎么着?要不咱们兄弟俩比试比试?”
“来就来!先说好,喝通不算输。”林毅毫不认怂,一拍桌子,就答应下来。
周围人见有好戏看,也都围了过来,纷纷起哄。刚才林毅的口气太大了,一直喝,这要不是吹牛,那得是多大的量。
“公子,少喝点,明天还要考试。”只有关月儿在一旁劝道。
林毅:“没事,你家公子我可是千杯不醉。”
“好个千杯不醉,今天我们兄弟俩就来个不醉不归。”秦定远听见林毅的话豪气顿生,拿起一坛酒就开始灌。
“咕咚咕咚”一连灌了好几口才放下酒坛。众人连忙围过去,只见刚才还满满的一坛酒,此刻已经快见底了。
众人惊讶之余,纷纷叫好,复又把目光投向林毅。
哟!下马威啊!
林毅轻笑一声,也抱起一坛酒,仰头就灌了下去。
这状元春到底是好酒,虽然酒精度不高,但入口甘醇,回味绵长,丝毫不辣喉。林毅学着秦定远的样子,也是“咕咚咕咚”一连几大口,直接把酒坛喝干才罢休。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更兼林毅是读书人,而且那日仗义执言在场不少人也认识他。见他一个读书人,居然也能如此豪饮,一时间赞美之词不断。
“谁说读书人不会喝酒,谁说书生迂腐软弱?”
“林公子真是海量,我看这下还有谁说我们读书人酸。”
“林公子加油,把这个小白脸比下去!”
................
众人的喝彩,让林毅心情大爽,万众瞩目的感觉真是他妈的爽。大笑一声,又开了一坛酒,对着秦定远喊道:“来,干!”
秦定远本来还担心林毅酒量,所以刚才故意留了一点没喝完,就是准备给林毅台阶下。毕竟明日还有考试,喝多了怕误事。谁曾想林毅果真如此生猛,一口气干完,居然面不改色。当下也不再保留,大笑一声,拿起酒坛又开始往嘴里灌。
酒香四溢,酒水顺着嘴角留下打湿衣襟,林毅觉得胸中似有一股火在燃烧,周身也像是浸泡在温泉里一般,说不出的舒坦。
又是一坛酒见底,秦定远胸中畅快,忽的一扯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酒水顺着胸膛留下,待众人看清之后,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裸露出的皮肤上,几乎满是伤痕,纵横沟壑,众人只觉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战场,隐隐有喊杀声从四面传来。
林毅也看见了秦定远的满身伤痕,神色震动,却是不由自主地念了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干!”
“好诗!林公子真是好诗啊!”
“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这位公子,这一杯我老郑敬你!”人群中一个虬须大汉忽然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却分不清是为林毅还是为秦定远,又或者是为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大汉。
场中气氛热烈,两人一人一坛谁也不让。不一会儿时间,两人身侧已经摆了四个空坛子。众人的热情也随着喝光的酒坛逐渐升高,都想看看这两人到底谁能胜出。
又喝完一坛,林毅打了一个饱嗝,正准备开第三坛,然而却发现手有些不听使唤,面前的酒坛似乎也有些重影。
耶嘿?这怎么多了一坛?
林毅甩甩头,复又看去,只见桌上确实只有一坛酒。
我不可能醉了吧?林毅忽然觉得脑子有些乱,又有些迷糊,头也比平常重了好多。
不对啊,这不是我的酒量啊。
秦定远此刻已经开始喝第六坛,依旧是镇定如常面不改色。反观林毅,却是有些滑稽。满脸通红,晃来晃去似乎连站也站不稳了。
很显然,这场比酒秦定远胜出。
众人心满意足离开,场中只剩下秦定远、林毅和关月儿三人。
林毅摇摇晃晃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手机呢?”林毅一脸茫然地看着关月儿。
“手鸡?”关月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手机去哪儿了?没手机可结不了账啊。”林毅仍旧是四处寻找着他的手机。桌上没找到,甚至还爬到桌子底下。
关月儿连忙把林毅扶起来,以免别人看笑话。
“小毅在找什么?”秦定远也走了过来。
关月儿:“公子说他手鸡不见了。”
“手鸡?”秦定远也有些懵圈。
手鸡是什么鸡?小毅没养鸡啊。
关月儿又说道:“公子说没有手鸡结不了账。”
秦定远一脸不以为意:“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账我已经结了。”随即一把拉起还趴地上找手机的林毅,说道:“小毅,你酒量不行啊。”
不行?谁说我不行?
恍惚中的林毅猛然间听到有人说他不行,一下子从地上弹起,却是差点把桌子给顶翻。秦定远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
“谁说我不行?啊?”林毅摇头晃脑,誓要找到此人。怎么能说男人不行呢?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忽又看见面前的秦定远。只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想起来自己和他比酒好像是自己输了。想起自己说的一直喝,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秦大哥,我......我没醉,我酒量真.....真不是这样的。今天主要是......是没.......没吃什么东西。”
看着林毅憨态可掬的样子,秦定远忍不住哈哈大笑,竖起食指看着他。
“一直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