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中心最繁华的一处
光鲜亮丽的门牌上,悦君楼三个字苍白无力的悬在进出往来的客人上方
亦如下方客人的脸色一般
这是镇上唯一的一处勾栏
据传是此地一个有权势的富豪所建
建立之始,相爱相杀的故事在这里时有发生
满足了孤身少年对爱情的向往
也成了追爱大叔慰藉伤口的温柔港湾
调剂着镇上枯燥乏味的日子
“提什么字,我是来这提神的”
“我是来寻找爱情的,别和我谈生意”
“哎呦,葛公子,葛序大爷,您就抬抬手吧,写几个字”
“今晚的消费,我给你一折,如何”
一位半老徐娘好言相求,诚恳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岁月匆匆而过,眼角微不可察的几丝皱纹,让她多了一些晚熟风情
脸上略施眉黛,给人如浴春风一般的荡漾
一袭杏黄色长裙,衬出保养极好的婀娜身姿
胸口处v领直开,一颦一笑间能看见双峰隐约闪现
藏不住的春色时而呼之欲出,时而深藏闺阁之中
让人肃然起敬,感慨不已
不愧是八年前的花魁柳烟尘
岁月不败为美人
“好,今晚我就找花魁林画姑娘彻夜长谈,你说的可不要反悔,抓紧些,笔墨拿来”
在大堂一角
一名脸色白皙,身形略显清瘦的中年男子,一脸满意的接过柳烟尘递过来的纸笔
面对如此诱惑的半老徐娘,他颇有些意兴阑珊
他只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
至今还不知阿姨的美好
因囊中羞涩,平时他来此处只能远远欣赏花魁身姿,可望不可及
这次柳烟尘打折力度这么大,他也就只好狠下心潇洒一次了
他一身书生模样的打扮,在这烟花之地颇受欢迎
小镇大多人没有什么学识,大字不识的大有人在
因而读过几年书的葛序摇身一变成为镇上的名人
每天就是教教镇上的人读书写字,内心成就感充盈,自觉高人一等
一次悦君楼的人,邀他前来赋诗一首
他哪会这个高端的文字游戏,只好借口写了几幅潦草的字打发了
随后热情的姑娘让他流连忘返,痴迷男女之间的真爱探索
顿觉原来此处才是人间欢乐所在
日渐神奇多变的身姿手法
成就了他清远镇花样神棍的名号
在柳烟尘的注视下,他来到一处角落里的桌案旁
挥手间写下“花作青罗带,人如碧玉簪”几个大字
右下方是落款——大戟客
写完自己也是面带得意,欣赏许久
想来自己的功力是日益深厚了
完事便潇洒挥手,迈步走上二楼,拾阶而上
欲要找那不知武艺深浅的花魁林画,切磋一番武艺,分出个你我上下
目送对方上楼后
柳烟尘双手拾起纸张,欣赏这行云流水的墨宝,一脸笑意掩饰不住
虽然她识字,但是无法分辨对方书写的文字是何意
只觉艺术就是要让人看不懂
一眼看懂的就不是艺术
想来自己这次是大赚了,有了这几个字,趋之若鹜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毕竟葛序的一些名气还是颇有些影响力的
一些识文解字的后生得知后定会纷至沓来
交代一番后,当即就吩咐手下拿去找人装裱起来
悦君楼不远处
一座酒楼后厨中
此时繁忙的用餐已经结束,灶上的火刚刚熄灭
厨房工作的人都已经收工休息陆续离开
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依然在忙碌着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脚步也未停下
厨房不大,通风较差,布满了油烟的味道
还有一些残余火气散发的热气
他在此间来回走动,神情不见一丝疲惫
身上也没有汗渍,神情专注的干好每一个小细节
他从小就是在田间地头守着家里的粮食
烈日下辛勤劳作不过是常态
厨房的工作于他而言不过是轻松至极
劳碌十几年,没吃饱过,对于粮食和土地有着深厚的期望
能来到酒楼,对他而言是一份难得的工作
这是自己师傅拉下老脸说情,人家掌柜才勉为其难的留下他先试试工
好在他也争气,一直留在这里干到现在
这里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却也能让他吃个十分饱
所以异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
在这里他依然还是最瘦的一个
从不偷吃,也不贪吃
自己虽然贫困,不代表可以失了志气,只拿属于自己应得的
掌柜看在眼里,也是一阵欣慰,这样的人已经少见了
每月的工钱也从不花销,全部用于购买粮食储存起来
用他的话说,家里有粮心里才能不慌
这时他刚好放下一摞厨具
门口外掌柜的声音传来
“范多多,今天是放工钱的日子,给你多开一百铜币算作奖金了,一会到账房取,别忘了啊”
听见这动人的话语,他抬头望向门口处,眼中满是感激,点头致谢道
“好嘞,谢谢掌柜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会忙完就去啊”
目送掌柜离去后,又开始继续干着手头的工作,
不自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些付出终究是有回报的
光明山上
破败的山门上方,几只云雀来回跳跃嬉戏,仿佛给这陈旧的气息带来一些青春活跃。
一只小云雀脚下的石体突然掉落一小块,惊的它奋力扑哧着翅膀往上飞。
从远处看去山门已略有些倾斜,上边的星耀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经风化过后也变得有些古朴。
周遭杂草丛生,门前只有几颗高耸的冠天树屹立着。
大风吹过,树梢随之而动,垂挂的树叶哗哗作响,它不愿动又不得不动。
如热恋中被动的情人一般
山门前只有一条踩出来呈S形的蜿蜒小路,能证明这里还有人烟。
路的尽头是一座年久失修的院落,十几间房屋错落有致。
院内青砖石板铺就,依稀还有野草嫩苗冒出。
此时,院内西北角的房间传来一阵叹息声。
房间内只有一些破旧的衣柜,一把缺腿的椅子,一张躺上去就摇摆的木床,颇有些节奏感。
家徒四壁一般清贫,房间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见尘埃
此时,正有一个身影,一手轻柔着太阳穴,另一手撩起额前的刘海,对着一面斑驳的铜镜打量着自己。
这大约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剑眉星目,面容刚毅,脸色却有些苍白,显现出一些稚嫩。
穿着一袭黑色的练功服,身姿挺拔,
身上零星分布着一些练功过后沾染的尘土,还有浓郁的酒气缭绕在周身。
此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脸上一会露出迷茫,一会显现出不可思议,神情似有些不甘。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一瞬,也许是一生,时间此刻仿佛成了虚无
“原来我这是穿越到修真界了”
“原主也叫杨辰么?”
自己原本来自地球
记得他之前还在山脚下自建的别墅庄园里晒太阳
回想着自己的过往
江湖老客厮杀半生,得到的越多,内心就是越觉得空荡无味
他内心早已波澜不惊,也无半点温情
除了那青年时期遇到的挚爱
每当手里紧握着一枚星星状的物品
便会想起两人相处的时光
只是相爱三年对方后悄然离开,不告而别,只留下这一个非金非木的东西
自己不过是闭目小憩了一会
没想到醒来后就变成了一幅少年人的模样
原主所在的宗门只有六个人,掌门,他,还有四个师兄。
他是年纪最小的五师弟,也是修为最差的,只有练气零点一层。
宗门破落,只有他们几人愿意在此修行,
几位师兄弟都是天资较差的灵根,承蒙掌门收留,
几人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相处还算温情融洽,一直没人离开。
每天为了生计和修炼,不得不下山去镇上找零活维持。
掌门早在一个月之前孤身出门,去到雪月宗办一件事关宗门存亡的事情
算一下时间,这几天也快回来了
宗门建立三千年
目前只剩下一部没有功法只有武技的星耀诀,武技只有六招
师傅说他的灵根是废灵根,修炼比之常人艰难百倍
杨辰无法吸收灵气,便也只好练习武技,应对普通人也好有招架之力
十年如一日,六招武技剑诀练得如火纯青
其余人修习的是修真界大路货色大力剑诀
功法缺失导致宗门一直低调行事,硬不起来,处处委曲求全
好在几人也是同气连枝,颇有些风雨温情在的意思
怀相界修炼等级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炼神,破虚。
一般修到元婴期以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至于炼神期,破虚期已经五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这次修炼结束后,他便心生抑郁
毕竟是少年心性,师傅不在,师兄出门
自己一人暗自生气,回想近年来的委屈,越想越不甘心
只想把多年来的无奈宣泄一通,撬开门锁,溜进了大师兄的屋里,把他珍藏的一壶灵岩酒喝了个精光。
灵岩酒取自性极寒的灵岩泉水,通过秘法,在泉水附近三丈之处酿成酒后性极热,两重属性冲击,修为低下者不能饮用。
饮用者可淬炼体内经脉韧性,滋养身体,尤其冰与火的两重口感交替令人欲罢不能,是修真界无数修士追捧的一款灵酒。
没有一定修为的人饮下,一寒一热冲击经脉,反而有性命之忧。
原主喝完后,就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醒来的却是另一个杨辰。
他也不会想到不过是一次借酒消愁,后果竟是如此严重
杨辰抚摸着小臂上的星辰图案,像一颗金色的星星般,有些微凉的寒意
想起自己几十年的过往,原主短暂的一生,当下不由内心感慨
“当初她离开的那么突然,现在这个星辰又带着我来到这里”
“难道是冥冥之中的安排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又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