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潘美凤离开刘刚家后，深深地吸了一

　　口气。（.l.)沉闷的气氛让她好压抑，她告

　　诉自己：‘明天别过来了，眼不见心

　　不烦。’可是到了第二天后，她还是

　　没有管住自己的心和腿。第三天依旧

　　没管住，她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这天半夜潘美凤正在熟睡，狗开始狂

　　叫起来，“会是谁，不会是偷羊的

　　吧！”这些年，牧民家的羊接二连三

　　地被偷，潘美凤本能地猜测着，同时

　　赶紧拉着了电灯，手忙脚乱的穿着衣

　　服。这时候房间门“咚咚”地被人敲

　　响了。这敲门声让潘美凤明白来的是

　　熟人。

　　打开屋门，出现在门口的是刘刚。潘

　　美凤本能地感觉不好。还没等她说话

　　，刘刚先开口了：

　　“嫂子，她走了。”

　　刘刚说完靠在了门框上，然后整个身

　　体慢慢地滑了下去，最后坐到了地上。

　　“刘刚，你怎么了？”

　　看到刘刚的样子，潘美凤着急地问道。

　　“嫂子，她走了，真的走了。”

　　刘刚重复地说道。潘美凤困惑了：

　　“白天的时候，她好像比以前精神许

　　多，怎么会走得这么快？”

　　“我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就那么走

　　了。”刘刚说完“呜呜”地哭了起来

　　，沉闷的哭泣声诉说着他所有的心痛

　　与不舍。潘美凤看着眼前的这个汉子

　　此时无助得像个孩子，忍不住走过去

　　把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默默地陪他

　　落泪。

　　好久，刘刚停住了悲声说道：

　　“嫂子，走吧，帮我去料理后事”

　　来到刘刚家，看到羊官也起来了，坐

　　在沙发上。那个王荣依旧躺在炕上，

　　像熟睡一般。

　　“你去睡吧，明天还得放羊。”刘刚

　　叮嘱羊官说道。

　　羊官睡觉去了，剩下潘美凤和刘刚开

　　始给王荣换衣服。这个看似睡着的女

　　人，当潘美凤的手触到她的时候，那

　　变凉的，僵硬的躯体让潘美凤感到了

　　害怕。她想到了电视剧里常说的黑白

　　无常二鬼。窗外那习已为常的‘呼呼

　　’风声，此刻也觉得像是二鬼发出的

　　威风，叫人毛骨悚然。她四处寻了寻

　　什么也没看见，可还是打了一个寒战。

　　“怎么了？嫂子，你是害怕了吗？”

　　刘刚查觉到了潘美凤的异样，关心地

　　问。

　　听到刘刚的问话，潘美凤努力的控制

　　自己上下打战的牙齿，尽量平静地说：

　　“没有，刚才冷了没缓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刘刚就出去找临居帮

　　忙，潘美凤留在家里坐饭。近中午的

　　时候一个个朋友陆续赶到，七手八脚

　　搭丧棚，抬棺材，香烛，祭品，长命

　　灯，挽联，扩大的黑白像。这些东西

　　被大家一会就安排妥当。悲悲凄凄的

　　哀乐被扩音器传出好远，在空中不断

　　回荡。

　　中午的时候，刘慧也回来了，小小的

　　孩子穿上一身白色的孝服，哭泣着对

　　所有来人一个个地叩头。让人觉得惨

　　不忍睹，纷纷落下同情的泪水。

　　分分秒秒的时间被小刘慧的泪水一滴

　　一滴的送走，无边的黑夜开始笼罩

　　了整个大地。更给不幸的人增加了一

　　份悲凉。

　　过来帮忙的朋友各自回家休息了，刘

　　刚带着小刘慧来到陵棚前再次烧纸，

　　哭泣了半天的刘慧用她嘶哑的声音絮

　　叨着：

　　“妈妈我来给你送钱，都打到存折里

　　了，你要收好，别让人偷了，抢了”

　　刘刚点上一注香插好，流着泪说道：

　　“媳妇你走了，我和女儿怎么过？

　　你说过：‘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你为什么放开了我的手？你好狠心，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怎么可以？”

　　潘美凤在旁边听着他们父女的絮叨，

　　不知道是该劝还是不该劝。

　　劝：可他们父女和她说心里话的机会

　　不多了。

　　不劝：他们父女那么难过。

　　潘美凤为难着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

　　小刘慧抱起她母亲的遗像喊了一声：

　　“爸爸，我想妈妈，她再也回不来了

　　是吗？”说完便扑到了刘刚的怀里，

　　哭得撕心裂肺。让听得人也肝肠寸断。

　　潘美凤看不下去了，也听不下去了。

　　她走过去搀起刘刚父女说道：

　　“刘刚，你哄着慧儿去睡吧，明天还

　　有应酬，我来守灵。”

　　“嫂子，怎么能让你守灵？我来吧。

　　你和慧儿去睡吧。”

　　“刘刚，王荣把我当亲嫂子，她又没

　　什么年长的晚辈在这里，你就让我来

　　吧。”

　　刘刚听完潘美凤的话，迟移片刻说道：

　　“嫂子，你前半夜，我后半夜来替你

　　，就这样吧！你也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