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岚用力掐了下朱纯的后腰,打断了朱纯的想入非非。也许是力道大了一些,朱纯疼得哎呦一声大喊,同时也终止了他的意淫。朱纯满脸不悦的看着老大朱岚,敢怒却不敢言。
从小到大,兄长的威严如一座大山,横亘在朱纯的面前。在他每次行差走错之前,堵住了所有的邪路。即便是朱纯已经完全掌控了清凉城的武力和财力,依旧是不敢在大哥的面前太过放肆。
见二弟回过神来,朱岚腾出手来对众人一礼,朗声说道:“丹修前辈大驾光临,清凉宫蓬荜生辉。家父吩咐我兄弟三人,特此恭迎诸位。既然是到了用餐时辰,清凉宫就借驻仙楼一隅,以尽地主之谊。”
说罢,他吩咐驻仙楼的主家务必拿出看家的本领,做一桌上等的美食款待贵客。而后朱岚头前带路,把众人引到甲字号雅间。
听闻是清凉宫的贵客,主家不敢怠慢,亲自准备食材,围炉操铲,定要献上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精致珍馐。如果因此得到清凉宫的褒奖,驻仙楼必定会食客盈门,财源滚滚。主家一边忙活着,一边畅想着金玉满堂的未来。
刘木仅是同三人见了个礼,尚未自我介绍,就被几个小道童簇拥着推进了雅间。
刘木环顾屋里的摆设,觉得这里和四昧馆的雅间相比,逊色了太多。四昧馆的雅间因人而设投其所好,乐山乐水,美食佳韵。凡入其门,必得其味。而这房里只是一些盆景瓷瓶字画彩缎的简单堆叠。虽然说可以雅俗共赏,仍不免有些攀雍附贵,俗气了些。
朱岚招呼众人坐下,小伙计便提着茶壶过来,勤快的给众人沏茶。
没有太多的椅子,几个小道童就站在刘木的身后,如同五个保镖一般神色严肃,身体绷直。他们有些惧怕朱家三子,所以行为谨慎拘束。
老二朱纯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却仍是忍不住的偷瞄二女。二女举手投足间的自然风姿,像巨浪冲刷着礁石,一浪叠一浪地涌进朱纯的内心。曾经温柔乡里的那些妩媚佳人,在他心里已经是残花败柳,污泥秽土了。阅你千遍不厌倦,朱纯的桃花眼又灼热了起来。
兰晶玉对他灼热的目光视如无物,胡天儿可是受不了这样的轻佻。
胡天儿用力抿着嘴唇,双眼眯成一条缝儿,寒光凛凛的盯着朱纯。她的白嫩拳头攥的咯咯响,朝着朱纯用力一挥,示意那个色胚再不收敛,就别怪她铁拳无情!
朱纯看着对面小美女的娇媚怒态,一时心跳如擂鼓。他暗自感叹:“雪肤花貌,天上谪仙。美的不可方物,连生气都让人心动不已!”
朱飞看着二哥神游天外的样子,就知道朱纯又在琢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一套故事了。于是朱飞赶紧打了个圆场,高声说道:“秃兄,又见面了啊!今次我们兄弟三人,是专门为几位而来。”
朱飞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下二哥朱纯的小腿,希望朱纯按照原计划,把獬豸古镜拿出来,辨认几人的正邪。
朱纯又一次被人强行打断了思绪,从你侬我侬中清醒过来。朱纯按照兄弟三人来之前的设计,演技拙劣的碰倒了木匣,一面古镜骨碌碌的滚落了出来,自行竖立在桌面上。
古镜混元规整,做工精细,通体却布满了绿锈。古镜阴面的外部边缘,锻打的是八瓣莲花五鹊纹。莲瓣大小如一,纹理自然,如真莲再现。五只喜鹊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古镜的内圆有一头獬豸昂首正气而立。獬豸身型如羊,长毛覆体,两只大眼白亮如银,一根独角长在头颅正中。古镜阳面鼓起的镜面似水,粼粼而动。水面清晰印照着对面的一切,刘木几人的身形出现在镜中。
朱岚顺势说道:“此镜为獬豸古镜,有辨别是非善恶之能。我三人欲要将其带到鬼市拍卖场,继续寻找它的主人。”
一看到古镜,兰晶玉立刻明白,入城时候神魂被监视的感觉,定是来源于此。原来不是有道法高深的修者,镇守着这座大城,而是这面古镜里面的獬豸神魂,在辩识着每一个进出清凉城的人。
或许这就是城里没有官军,清凉宫可以主宰城里秩序的根本。未卜先知,防患于未然。一个人怀着好坏的念头进入清凉城,只要他踏进这清凉城里一步,清凉宫的丹修,就可以凭借獬豸古镜推演出其行径。未见面知人心,姚腾认为这是一件闯荡江湖的必备灵器,尤其是对于自己这样老实憨厚的人,更是如此。
胡天儿探着身子,在古镜前摇晃着脑袋,好奇又欣喜。枣花秘境里古镜不少,但是如此清晰的映像,胡天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胡天儿伸出手指轻触了几次镜面,水面无波静谧如常。胡天儿略有失望的说道:“它好像也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神奇……”
见到美女问话,朱纯赶紧温柔回答,生怕错过了和美女攀谈的机会。“獬豸有灵,无恶不出。仙子纯洁无邪,自然不会引起獬豸角顶之念。”朱飞看着二哥装模作样,心里对其鄙夷非常。烟花柳巷的放荡货,偏偏装儒雅体贴的正人君子,我呸!
虽然朱纯脸上装的正经,心里却如同花痴般念念不停:“啊,她同我说话了,她同我说话了!耶!耶!耶!今晚我是最幸福的人!”他幻想着拉着胡天儿的手,漫步在清凉城里的每一条大街小巷。落齿的白发耄耋,用羡慕的目光追寻着他俩身影,烟袋里的烟丝已然熄灭,老人们竟无所知。佳人在侧,暖玉温香,朱纯想入非非又入靡靡之境。
胡天儿本就对朱纯没有好感,眼下看着他又眼露迷色,心中讨厌情绪又增。胡天儿怒哼了一声,转身走开,用后背对着朱纯,一眼也不想在看到他。如果不是兰晶玉心语传言要忍耐克制,胡天儿愤愤的小拳头早就招呼过去了。
刘木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体内雷府三灵已经感受到了獬豸的气息,夔牛神思万古,幽幽而叹。万年前人魔大战,神龙带领先天灵兽,阻挡入侵九州的宇外域魔。那一战天崩地裂尸横遍野,域魔如漫天的蝗虫蜂拥而至。域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人兽皆亡。
其中域魔中有一种魅魔,战力虽然不强,却可以魅惑人心。人族修者被魅惑以后,屠杀同类,制造混乱,当时人族阵营变成一盘散沙,域魔因此长驱猛进,为祸万里。那时候的修者无法分清身边人是否被魅惑,所以都是各自为战。彼此之间失去了信任,不再敢把后背交给手足,战场上的修者们变得人心惶惶,不堪一击。面对着汹涌的域魔,灵兽战死,人族败退。九州已失其五,三界大势已去。
就在生死存亡时刻,獬豸族群加入了对抗域魔的战斗。獬豸角直善恶,明辨是非,能第一时间找出被魅惑的修者,戳破他们的心底的魅惑迷瘴,拯救他们的神魂。这不但挽救了很多战力,还大大振奋了三界的士气。
前线勇者,不再担心从背后被捅了刀子,各个都是舍生忘死奋勇杀敌。自此战局得以扭转,域魔节节后退,直至被屠戮殆尽……
“没有想到獬豸身处战场后方,竟然也落得个寄身灵器。悲乎哀哉……”夔牛有些伤感,为自己,为赤鷩风伯风后,也为獬豸真身的陨落。刘木听着他们的诉说,不由得想起了静渊幻境里,看到的几头巨狼。刘木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找不出由来。
獬豸古镜竖立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朱岚放下心来,对着刘木抱手一礼说道:“因为这笔生意干系重大,清凉宫不得不揣度人心,谨慎行事,希望前辈勿怪——”
朱岚话未说完,獬豸古镜不再竖立,当的一声倒在桌子上。
这等平常事,众人都没有太在意,唯独刘木心中暗自狐疑:“就这么简单的认主了?!毫无征兆,毫无波澜,毫无理由!”
原来雷府内夔牛哼哼唧唧,极不情愿的说道:“那条小爬虫有什么好,整天憨憨傻傻的,獬豸竟然和它有了呼应!欸,真是明珠暗投,自毁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