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鸣泣 第二章 流年似梦
作者:村暮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在爱情里,时间变得毫无意义。因为恋上,他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忘却,十年的时间却远远不够。

  爱情,是什么?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却想象了告白,他曾经幻想过的无数次的告白。可,幻象终究只是幻想,存在脑海之中,来不及化成语言就蒸发得一干二净了。在他的幻想中,那总是一个起风的秋天,风刮着树叶刷刷地响着,衣角在风中鼓动,他站在风中,四目对视的瞬间,他的心就开始沦陷,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风吹动树叶簌簌地声音突然变得响亮起来,他的声音就这样被风吞噬了,然后风停了,古风彦仍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他没由来感到一种无力的悲伤。

  如果这是爱情,那么这就是他所能想起的关于爱情的全部。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话,是难以启齿的。有一些心情,是深埋在心底无法触碰的。有一些开始,是错误的。

  就像他的爱情。在最青葱的岁月,它来势汹汹地闯入他的人生,凶猛得让他猝不及防,然后留下一地的狼藉,消失不见了。

  在那个懵懂的年纪,他还来不及懂什么叫爱,唯一的一次心跳却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然后就是一片空白,这样空白的意识足足停留了半年,直到半年后的再次相遇,他才意识到,那不经意种下的种子,竟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爱情开始的时候,人们从来不会考虑时间。就像他,在最初,他以为,那一分钟的心跳不过是一种偶然。根本无法想象再接下来十年里,他的心始终只为他一个人而跳动过。十年的时间,流光在指缝间流逝,他的心在沧海桑田走了一遭,却仍旧只能够为他而跳动。他便认了。如果这是他注定逃不过的劫,他认了。

  故事从未开始,便已历经沧海,然后他就像桑田一般开始了等待。

  人们总说,梦总有醒的一天。但是,为何他做了这么长的一个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在梦里——

  他才高三,顶着厚重的眼镜片,他的生活中除了读书,还是读书。他不觉得自己在班级里是个异类,因为周围的人,都跟他一样,每个人拼了命地较着劲儿,只为了能够在下一次的成绩排名上能够赢过某个人。这样的日子虽然沉闷,但是,却并不孤寂,因为他知道奋斗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曾羡慕过那些操场上奔跑的快乐身影,也曾呆呆地看着那些放学成群结队在街上流连的伙伴们,也曾想象过那些手拉手回家的情侣的背影,但是,相比这些,他有更加想做的事情,所以,他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

  而这一切却在某个午后,突然被击碎。他的生活就像突然刹车失灵一般,在原地不停地旋转着,他拼了命地抓着方向盘不让自己翻车,仍旧撞得头破血流。

  那日午后,阳光明媚,午休时间百无聊赖的他鬼使神差地上了教学楼的天台,在这以往,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他也不知道那日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很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想要更近距离的看一看天空,想要更加接近这片蓝天一点。推开天台上锈的铁门,他的心莫名地跳动着,那是一种兴奋激动的情绪。迎面而来的风清新透净,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这片天空一样澄澈,蔚蓝。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天台上,抬头看着天空,感觉自己一点点地似乎也要飘起来似地。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在教学楼的天台一角,一块显眼的白布,在眼光下尤其刺眼,布下不知道盖着什么,似乎还在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朝着布的方向走去,干净的白布下在阳光下微微起伏着,停留了一会儿,他犹豫着伸出手去,布角拉起的瞬间,一张阴影下的脸便引入他眼帘。而下一刻,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抓住布的手突然被抓住,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下弯去。然后,印入他眼帘的就是浓重的阴影,还有嘴唇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时光似乎在那一刻停止的跳动,直到对方不由轻咬了他嘴唇一口,他才反应过来,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脸蹭得变得通红,猛的推开对方,他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只觉得整个脑子轰轰轰地炸响,还有嘴唇被咬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等他再次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下午放学了。火红的夕阳照进空荡荡的教室里,他坐在座位上,脑子里终于整理出一条信息来——他被一个男生给吻了,而且还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

  接下来的几天,他觉得原本安稳的世界似乎在倾塌,上课忘带书,上课发呆,作业忘作,就连原本最吸引他的数学习题也变得乏味起来,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对起来。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躁动不安起来,每天午后,他的视线都会不由地飘向天台,那铁丝网的天台上,什么都没有,除了那片蔚蓝的天空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视线,但是他却没敢再去过天台。

  直到高中毕业,在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天台,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块白得异常干净的布也不知道消失在了什么地方,他躺在那人曾经躺过的地方,直到夕阳西下,然后,回去。

  故事在开始便已经结束。这样刚刚好!这是理智给出的答案,而他对于这个答案很满意。那一刻的失控,那份莫名的躁动,就像是刚要冒出头的青苗,还未见着日头,便被他一脚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他不喜欢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喜欢每件事都能够按照计划完美地完成,没有规划的事情,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上帝真tmd的是个拙劣的编剧,当命运再次向他袭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母亲说他是在秋天出生的,所以取名韩秋。从小他就喜欢秋天,小学时学成语秋高气爽,他还特别得意地临摹了拿回家给韩夏看。他觉得他的名字,就带着这种清爽帅气的感觉。可是,上了初中之后,他又讨厌起自己的名字来,韩秋,寒秋,莫名就有一股子文绉绉的弱不禁风的感觉。所以,他特别排斥人家单个字地叫他。上了高中之后,原本对于名字的执着便渐渐消失了,不过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但是,不可否认,他对于秋天的印象总比别的季节来的更加深刻。他喜欢秋风席卷天地的粗粝感,那股颓败的色彩,卷着沙砾、衰草,简单粗暴地闯入人们的眼帘。带着强烈的存在感,铺天盖地而来。而他进入大学校园的时候,刚好也是秋天。

  起风了,他不由抬起头,追随着风的足迹。而这一抬头,他却再次看到那个原本以为早已经模糊的身影。惊诧的眼神,在追逐到他的身影的瞬间,停滞,他才发现原来他从来不曾忘记那张脸,记忆中的匆匆一瞥,就像是定格在他脑海的某一个角落,当他再次跳跃而出的时候,他的心再次咯噔地跳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逃,没有移开视线,而是专注地看着他。那神情像是要把他看穿,更像是要把自己的心看透,一见钟情这玩意儿,他压根不信。他只是想知道,那来自胸膛的躁动什么时候会停歇。像是感受到韩秋的视线,古风彦不由也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的一瞥,他很快就转过了视线,可是,也正是这一瞥让韩秋清楚的意识到,他,真的完了。

  人说,梦累了总会醒,那么这一场梦又何时会醒呢?

  “叮铃铃——”门口传来的门铃声将他从睡梦中吵醒。睁开眼睛,他呆呆地坐在床上,胸口地疼痛还在持续着,直到门口不停歇的门铃声唤回他的意识,他才微微扯了嘴角下床。

  门开到一半,韩秋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下意识地顶住门把,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