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韩秋和王伦、贺连康回到医院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古风彦和仁和医院的古院长昨天手术完之后大吵一架。
当韩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住。古风彦不是个性格冲动的人,更嫌少会与人逞一时口舌之快,他的涵养一向好得堪称楷模。怎么会跟古院长大吵一架?而且还吵得人尽皆知。
“不知道,吵架的原因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当时古风彦生气地从院长办公室跑出来,摔门而去,把外面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韩秋愣愣地看着他,古风彦跟古院长吵架?他们难道认识?因为以古风彦的脾气,他是不会跟一个见过几次面的人吵架的。
“前辈的手机关机。”连打了几通电话,贺连康无奈地放下手机道。今天的研讨会,他估计是不会参加了。
“我们要不要请假,去找一找看。”就连王伦此时也是不放心地说道。
“有什么等研讨会结束后再说吧。”韩秋淡淡地说道,“我们这次来参加研讨会,代表的是我们整个医院,如果我们全部都缺席的,人家会怎么想”
王伦若有所思地看了韩秋一眼,不由点了点头。
站在粗糙的青石板路上,昏黄的灯光就像在这时间磨砺的石头上打上了一层寂寞的光芒,闪烁着,寂静地等待着。
他举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十二点整。但是,他身后的院子里,还是一片漆黑,两层楼的小楼在路灯下,仍旧像是蒙着一层纱影。过分葱郁的树木,在二层楼的墙上留下斑斑驳驳的阴影,一些枝干几乎顶到了二楼的窗户,茂盛的叶子几乎将不高的围墙覆盖住,院子里的杂草也长得很高,整个院子似乎已被这些植物侵占,粗犷而豪迈地在各个角落大展手脚。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古风彦的家里,若不是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没有人会以为这栋房子里住着人。孤独地夹在这片老城区中,笼罩在这深沉的夜幕下,它沉寂地发不出一点声响。
韩秋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路灯,偶尔还能听到嘶嘶嘶的声响,即使在这残秋里,间或还是能够看到一两只不知名的飞虫在那惨淡的灯光下,顽强地蒲扇着翅膀。
韩秋就这样靠在身后的石柱上,视线垂落在这灯光下,而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方。
“韩?”
直到一个疑惑而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才慢慢抬起头。神情略微一怔,然后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前方。
只见,古风彦正挽着一个女孩子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顿住了脚。
看到韩秋,古风彦的神情也是一惊,随机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韩,你怎么来了?”
韩秋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勾起嘴角,他直了直身子:“看来,你很忙”
若换做别人,面对这种情形,或许还会有点不好意思。带个女人回家,还被自己朋友堵在门口,不管怎么想,都有点让人不尴不尬的。但是,古风彦不是别人。
他低下头,嘴巴咬着女孩子的耳朵,柔声道:“你先进去等我吧!”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递给了女孩子。
女孩子的步子从韩秋的身边轻快地掠过,但是,从头到尾韩秋的视线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一刻,当凭空出现的一股香气从他眼前飘过,他隐隐觉得额角一阵刺痛。而这会儿,古风彦也朝着韩秋走了过来,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要不要进去坐坐?”
韩秋转过视线,声音清冷如夜:“我可没有那么不识趣。”
“这么晚了,你等我是不是有事?”古风彦终于问道。
韩秋看着神色如常的古风彦,原本存于心中的疑问,却突然问不出口了,这种感觉就像突然忘了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一样。像个傻子站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他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呢?
想了好一会儿,韩秋才缓缓道:“你今天没去参加研讨会。”
闻言,古风彦一笑,他随意地耸了耸肩:“哦,那个啊,因为有点无聊,就不想去了。你知道的,我一向最受不了开会的,一句话说完的事偏偏说了几个小时。”
韩秋看着他,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那你明天会去吗?”
或许真的如此,但是,他做事一向分轻重看场合的?
古风彦移过视线:“不知道,看心情吧。”古风彦的声音一向清朗温润,但此时却如玉冰凉。
看着眼前突然冷漠的人,韩秋闭上了嘴巴。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他看着古风彦,而古风彦却不知看着哪里,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鸿沟,站在这一端,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拒绝。他在拒绝着他的靠近,或许,他只是拒绝着所有企图靠近他的生命,而他只不过是包含在其中而已。他就这样看着古风彦,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如果没什么事,就来吧。我先走了。”韩秋最终无力地说道。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踩在这粗糙的青石板上,他觉得每一步似乎都迈得辛苦,明明今夜无风,但是他却像是在顶风前进一般。无形的风刮在脸上,刀割般凌厉,最冷的心,冷得只让人想要打颤。
嘴角勾起的弧度仍旧停留着,那似有似无的笑意就像僵硬在脸上一般。他从未如此厌恶自己。什么狗屁朋友,他们之间算什么,他现在满心满眼除了自己那龌龊无处可藏的情感之外,还能看的到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或许,他真的该好好考虑处理自己这无聊的心情。站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他却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这受伤的灵魂,他却动都不敢动。这就是他想要的吗?只要呆在他身边,守着这见不得光的心情就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