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中,神经绷紧,六识全开。
剑光亮起之时,战场众人便已察觉。
但剑若流星,尚且来不及反应便于眨眼间远去。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飞剑飞行轨迹恰好选在了激战双方的正中间,几乎贴着脸飞过去,飞过之时还能感受到御剑者的目光扫视
莫大的挑衅!
“咳咳.....练气三层,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又一口血喷出,魏子婴长笑一声,身形连闪,施展遁法追了上去。
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看起来宗门里包藏祸心的脏东西不少啊。”一位长老面色铁青,恨恨道。
能自方才那一击活下来,自然不可能是普通弟子。
“追!”
......
趴在飞剑上的陈速松了口气。
不愧是系统出品,相当给力。
飞行过程中有一个淡红色的护罩提供保护,让他不至于被罡风吹下去,帮他抵挡了战场灵力的乱流和各种危险的飞行物。
藏书阁阵法结界破碎之刻,那位叫千雪的少女连同躺在地上的苏文宇诡异消失不见,只在消失之刻向上轻拍了一掌,抵消了大部分的攻击余波,靠着飞剑提供的保护,陈速终于顺利活了下来。
真是太惊险了!
魏子婴那一击威力巨大,虽然结界抵消了大部分力量,藏书阁本体建筑亦有阵法加持,但还是犹如纸糊一般当场被推平。
苏文宇肯定能活下来,就是不知道其他勉强算得上朋友的三个人怎么样了。
不过,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视野之内各种事物飞速倒退,陈速扭头向后看去,并未发现有人靠近跟过来,松了口气。
激活飞剑后,他来不及反应就从双方激战的中心掠过,着实被吓了一跳,生怕有人把他当耳边苍蝇,随手一巴掌拍死。
飞剑虽有护罩,但这护罩的强度不可能和澜山宗藏书阁加固千年的结界相比。
不过还好,顺利活了下来。
飞剑深入高空,陈速将下方尽览眼底。
赤色焦土上弥漫着一股惊天的煞气,几座山头被削平,大河改道,水势开始逐渐蔓延,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淹没澜山遗址,边缘几处浓烟点起,一片惨烈破败的景象。
法术碰撞的流光不时亮起,耳边轰隆声不断,大战仍在继续。
叹息一声后,陈速收拾了下心神,打算尝试自己控制一下飞剑,暂时脱离了危险,不控制飞剑说不定会被带往更危险区域。
澜山宗西、南、北部布满原始古林,是妖兽生活的乐园,恐怖大妖数不胜数,误入其中,他这种微末修为,怕是九死一生。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不对。
这飞剑怎么下降了高度,加速对准人堆去了?
喂喂!快停下来啊!
别去送死!
“系统,这破飞剑该怎么操控?!”死死抱住剑身,陈速内心狂喊道。
“以神念沟通即可。”
系统的声音永远那般平静无波。
“老子练气三层,有个锤子神念!”
“宿主不用担心,此飞剑乃一位宗师级大前辈制作,一键智能导航,若无人操控,会选择最佳路径。”
“尼玛最佳路径是战场中心?!”
说话间,飞剑再度加速,眼前已经看不清事物的原本面貌,只剩下一串串模糊的流光残影。
澜山地脉源头。
大战已经进入尾声。
老宗主面色衰败,血色伤痕遍布,一臂已经齐根断去,伤口处黑色煞气浓郁如墨,不断向内侵蚀,皮肤表层遍布黑色的细密纹路,邪异至极。
本就寿元不多,此刻更有油尽灯枯之象。
地脉周围山岳破碎,阵法已经被毁大半,澜山宗一方强者尽皆负伤,不时有人自天空坠落,再难支撑。
迷雾里,凶煞之气却越发浓郁。
“诸位!藏书阁已被毁!宗内弟子尽数被杀,援兵不知何时能到,我澜山宗传承,可不能就此断去!”
“老夫亲手葬送了大好局面,再无颜苟活,便先走一步罢!”
言罢,毅然转身,冲向下方地脉。
重宝既然守不住,那也绝不能落入魔修之手!
“宗主!”
“藏书阁诸位来援过来,尚有一线生机!断不可如此啊宗主!”
“再撑一撑师祖便会赶到!”
众人面色悲戚,自然明白老宗主想干什么。
对背后的呼喊充耳不闻,老宗主面色决然。
不过是安慰之语,魔门筹谋两百年,岂能没有做好万全准备,若非有人提前提醒,此刻澜山宗上下只怕无人生还。
就算如此,最强战力不在,失去护宗大阵的澜山宗还是抵挡不住。
说到底,还是他太过大意!
精心培养两百年之爱徒竟然自小便坠入魔道,受此背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事到如今,这残老之躯留着也无用,便再为宗门尽一份力吧!
“桀桀,好一出舍己为人的大戏!”
迷雾里,看不真切的魔门强者一阵怪笑,抓住破绽一招挥出。
澜山宗一方,有长老应声而落,化作血雾。
“拖住!”
澜山宗众人怒吼,眼下确实再无更好办法,地脉之下封印的东西,若让魔门得到,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地脉之下。
老宗主拖着残破身躯,勉力封印了断臂处的煞气,一路解开层层禁制,来到核心封印处。
此处地处澜山地脉源头,纯净的灵力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用力吐纳一口,老宗主精神一振,连带身上伤势也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
数千年来,澜山宗得以得以发展兴盛,此处地脉也是重要助力之一,历代弟子借助如此得天独厚的修行环境成长,帮助澜山宗快速积聚强者底蕴,宗门中层战力的再生速度远超同等势力。
可惜,眼下只能先毁掉这里了。
核心处有先代前辈建立的底下宫殿,宫殿正中央有一处祭坛,传闻乃是创派祖师澜山真人的埋骨之所。
祭坛之后修筑了一出高台,高台之上一个放置着一个两指大笑的婴儿人偶,通体纯白,晶莹如玉,散发着朦朦彩光,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痕,有源源不断的雾状灵力涌入那人偶之中。
在祭坛前跪了下来,老宗主虚弱地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澜山宗第四十七代宗主云苍禀告创派祖师,今日宗门遭逢大难,弟子死伤殆尽,为防宗门底蕴旁落魔修之手,不得已要毁去先祖埋骨之所,望祖师恕罪!”他日,待宗门第四十二代师祖回归,手刃强敌,宗派重立,再建祭祀之所,以告祖师在天之灵!”
“弟子得罪了。”
言罢,他缓缓闭目,单手结印。
一种奇异的波动传遍整个地下宫殿。
嗯?
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云苍真人不由得愣了下。
“都死了三千四百年了,后辈弟子还想来炸坟,这创派祖师真不好当呢。”
一道声音不知自何处悠悠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