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百摔进美少女怀里,怎么会有这种可恶的金手指?”
注意到被动能力变成这个,牧原秋决定,日曜日待在棋室里不出去。
他跪坐在垫子上,轻呡一口抹茶,捏起一枚黑子,放在三三位,然后看了一眼摆钟。
今天还剩十六个小时,全部用在下棋也毫无问题,
“嗒!”
清丽的声音响起。
“又是点三三定式,牧原君就不能换个布局吗?”
棋室的另一边,一个身穿蓝色和服的长发少女,准备入座。
和服少女双腿弯曲,笔直坐好,气息优雅,就像是静冈县夏天的大凤蝶。
两人互相对视,少女的眼睛清澈迷人,十分认真。
西园寺家的女子需要掌握多种交际才艺。
每天一小时的围棋课是少女最在乎的事情。
注意到少女今天换了一件崭新的加贺友禅,牧原秋决定换一下起手位置。
“那就用尖顶定式?”
他认真问。
眼神迫真。
加贺友禅上的大凤蝶栩栩如生。
他很喜欢。
万千只大凤蝶一起在山谷中振翅。
而西园寺林华就是最美的那只蝴蝶。
听到牧原秋又要使出同样的招式,坐在对面的西园寺小姐,立刻摆出一副“你怎么不去死”的表情。
这种表情只是一闪而过,清丽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牧原君不能用出第三种布局,补课费绝不给你。”
“不给也无所谓,尾款的话,令尊已经付清,只要能陪你下棋,我就很开心了。”
牧原秋微微一笑。
接着,第三手黑子放在右下角星位。
西园寺不甘示弱,撩起袖子,第四手白子长出。
双方你来我往,争夺地盘。
棋室内只能听到棋子啪啪的声音。
按照他的算计,西园寺三十手内必定发动进攻。
果不其然,西园寺一直外势补棋,依据棋理,点三三定式的弱点就在外势不足。
牧原秋应对外势十分简单,不断在角部补棋,引诱对方扳头打吃,反向包抄。
就像抓住了空中蝴蝶。
等到西园寺追到第二十八手,牧原秋一手大飞,不只把角部的地盘守好,连外势也取得领先。
“我输了。”
这局并不长,
牧原秋还是伸了一下懒腰。
西园寺不甘地看着他,准备洗把脸,重头再来。
她其实可以脱先再战,可对手既然是从不失误的牧原七段,后续大概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牧原秋立起一根食指,给出不同的建议,“你也可以用点三三定式。”
大男孩儿的笑容阳光又帅气。
“用一样的招法没什么意思。”
“打不过就加入,竞技游戏就是这个样子的,对上打不过的对手,模仿流反而是个好主意。”
牧原秋讲出一个真实的道理。
可牧原秋的真诚并不讨喜。
“你在教我下棋?”
高贵的殿上人,眯起傲慢的眼睛。
“是,教会西园寺小姐下棋是我的职责。”
“吼吼,摆起老师的架子了。”
西园寺林华抱起胸膛,高高站起。
牧原秋也不愿退缩,别的可以妥协,唯有此事,他绝不妥协。
我牧原秋是你西园寺林华的围棋老师。
永远都是。
西园寺小姐狠狠瞪视他,愤怒地朝他走来,碰掉一枚白子。
如果不是看你和我同龄,才不会选你这个庶民。
结果。
叮!
【技能发动!】
【百分之百,美少女摔进怀里!】
脚下踩到棋子,不偏不倚朝他摔去。
直到此刻,牧原秋才看清楚金手指的名称。
不是自己摔进美少女怀里。
而是……
美少女摔进自己怀里……
顺序颠倒。
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
西园寺小姐正要道歉。
牧原秋张开双臂,接住她的身体,姿势十分难为情。
手掌放在她纤细的腰上,盈盈一握,带子上绣着蝴蝶,根本不知该抓哪里。
看起来没什么赘肉的小肚子,其实非常柔软。
“无礼!”
娇小的手掌高高扬起。
接着,牧原秋的脸上多了一道娟秀的巴掌印。
……
……
牧原秋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职业棋士,段位在七段。
今年龙星杯上战胜名人安井九段夺冠,且在本因坊头衔战取得亚军,一跃成为围棋界最有名的新锐棋士。
他没有下棋时会发光的金手指,也没有藏在棋盘里的平安棋圣,71%的高胜率全靠自己。
投胎也很失败。
穿越到京都伏见区一个贫困的单亲家庭,没有父亲。
一边写作业,一边陪母亲卖酱油煎饼,一边被各路女孩子搭讪,就是他的日常。
唯一的幸运大概是十四岁那年捡到一本《ai围棋定式》。
这本随处可见的二手书,被一个极度厌烦围棋的女孩子扔在煎饼店的货架。
没事可做的牧原秋,忍受没有空调的日子,照书摆了一夏天的谱子,坐坂急列车,去大阪参加业余大赛,蹭蹭运气。
结果证明了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知识改变命运。
经历两年时间的磨炼,他终于成为职业高段棋士,名利双收。
不出意外,下一代的围棋王者非他莫属。
两个月前,西园寺家决定聘用他,作为大小姐的围棋老师。
可就在那个节骨眼上,他觉醒一个不得了的金手指。
——我能让美人尴尬。
这项能力,严格来讲就是让美少女体验尴尬的事情。
能力无法关闭,而且每天的效果并不一样。
发动的根本机制是,美少女心中的恐惧。
这也成为了牧原秋心中的恐惧,
经历与可爱的校园偶像互换身体,与年仅十八岁的未亡人锁在一起,与冷峻的女忍者有了不可说的秘密……并且被寄送了好几件刀片。
牧原秋决定远离是非之地,到京都首屈一指的佛教男校上学,转职成僧侣,永远保守女孩子们的秘密。
眼前的西园寺大小姐名叫林华,就是其中一个被他“每日尴尬一次”的倒霉蛋。
不仅第一次见面就撞破了大小姐的女仆装,顺势吃掉了对方第一次做出的地狱蛋包饭,而且还知道对方内穿死库水的奇怪癖好。
之后的两个月里,豪华的洋馆,每天都在发生或大或小的尴尬事情。
最要命的是,林华的父亲已经为她找到了称心如意的未婚夫,某财团B的公子哥。
如果类似刚才的事情,让西园寺家的主人知道,他肯定小命不保。
为了母亲的幸福生活,为了活下去,牧原秋做出了一个痛心疾首的决定。
“我打算辞职。”
“是吗?”
“能教大小姐的,我都教了,我打算今年内就引退,不再下棋。”
“为什么?”
西园寺小姐嘀咕:“就因为这一耳光?”
“当然不是,这是职业问题。”
牧原秋不敢直视大小姐的眼睛,低头解释:“围棋界很不景气,后浪推前浪,七大头衔全部拿满也没有一亿日元的奖金,牛郎之王一晚上就有一个亿,我的职业规划错了,需要修正……”
“所以你要去当牛郎之王?”西园寺小姐的语调开始升高,拳头收紧。
“牛郎能做几年?还不如做我家的男仆,我家是终身雇佣制。”
“不,我打算提前开展我的计划。”
“呵,以牧原老师的器量,能有什么计划?”西园寺林华一脸不屑。
区区庶民。
“成为一名伟大的东京僧侣,为芸芸众生祈福。”
牧原秋双手合十,脑后升起光晕。
最近,牧原秋一直在学习念经与企业管理。
也许是天生佛缘,一个月前,一位净土宗高僧瞧中他的卖相,决定栽培他,接管文京区某间经营困难的菩提寺。
前几天,牧原秋去菩提寺实习,利用——我能让美人尴尬的能力,成功让几位年轻的未亡人忏悔,支付了寺庙的维护费。
师傅决定收他做关门弟子,谈一谈寺庙翻修计划。
“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我会剃度出家,成为一名光荣的僧侣。”
牧原秋的内心一片宁静,能力用于正途,那就再好不过。
西园寺林华却愣住了,看傻子般地看他。
“那间寺庙叫什么名字?”
拿出翻盖手机,抓在手里晃了晃。
“鹿苑菩提寺。”
“好的,我帮老师你探一探底细。”
她心中并不赞成牧原秋离职。
不可否认,她从牧原秋身上学到足够多的招法,与会长爷爷下棋已经是绰绰有余。
但是啊,区区庶民看了我两个月笑话就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可是做人的基本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