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东方夭也感知他错乱的气息,意识到情况大大的不妙,忽而脱口而出,与李正气默契的相视一眼,纷纷冲着墨鱼儿掠去。
“登徒子?”
“墨兄!”
可还没等两人靠近呢,墨鱼儿霍然一扭头,没得感情,押着嗓子喊道:“别过来,都离我远点。”
在场之人,瞧见他那双猩红眼瞳,此刻充满了杀戮气息,经不住心神大颤。
话音一落,少年的目光陡然一转,稍作停顿,他已然跃起抽出“王霸剑”,朝着二人含怒杀去。
此时此刻,张叁叨害怕极了,因为邪性少年的眼神已经充分表明,下一个死的倒霉鬼将会是他。
若能活,谁愿意去死。
何况,阮霄就惨死在眼前,如今血还未凉呢,他便要遭此大难,霎时哗然色变,肝胆俱裂,双腿止不住的发颤,哪里还敢与他正面交锋。
扑通!
本是好好的吕不嵬,忽然就双膝跪地了,冷不防的“砰砰砰”,一股脑冲着孤南绝磕了三个响头而不起。
“你这是作甚?”
见他行如此大礼,孤南绝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是莫名其妙,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有什么事,起来说话,这像什么话。”
“徒孙吕不巍,代家师何本在,向师祖行叩拜之礼,若是拒之不受,徒孙便长跪不起,以示心诚。”
吕不嵬掷地有声,跪伏在地,果真不起,只是这徒孙二字,说的自己多少有点心虚啊。
孤南绝低眉抿了抿嘴,回想当年对何大头确实有指点过一二,这个头磕的倒是有理有据,让人想拒绝都找不出由头来。
只是,听说过代师收徒,却显有见过代师磕头一事。
在何本在哭着跑出之时,孤南绝把他叫住,给他另外一页极简版的控火之术,说半日之内学不会控火,便证明此道不通,望他放弃另修它法。说那门《千般横炼,万般横行》的法门,就很适合他嘛。
“那你跪着好了。”
“啊,啊?”
这都起来一半了,结果吕不巍听岔了,只好又给人跪回去,双手伏地,抬头望着眼前不按套接茬的师祖,表示十分的无奈,不知该怎么往下接茬。
忽然,孤南绝眉眼带笑,当然不会为难他一个小辈,抬手一招,好声好气道:“就别跪着了,坐下聊吧。”
“啊,是,师祖!”
听言吕不嵬喜上眉梢,忽地支楞而起,拖来一把椅子屁股坐了一半,这时拿出一块令牌,出示给孤南绝长眼,证明他所言非虚,并非为了攀扯而胡乱说的。
“师父常常念叨,没能练好师祖所授之术,实在愧对师恩,故而没脸回山,更没脸见您,若是弟子有幸面见师祖,便这般行礼。
只叹徒孙技艺粗浅,自知登不上“云梦大泽”,有负家师所托,为此时常夜不能寐。今日得见本尊,实乃神人也。”
顺手接过那块象征着“神气道门”弟子的身份令牌,而且,还是一块最低的入门令牌。
眼下孤南绝打量着那块令牌,吕不巍一旁看着,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这徒孙的名分怎么着也跑不了了吧。
想着想着,便将屁股后的椅子又给挪开了,就见他忽然双手一掀屁帘,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行啊,师祖,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趁着现在还在,吕不巍得给您多磕几个。”
砰砰砰~
自是几个响头,足见心诚。本是观望下方龙凤台的东方雀听了这一席话,不由得微微一笑。
按照道门门规,凡是修行满至十五载而不入道海者,大多数人送下山前,都要归还身份令牌。所以,名义上是道门弟子,实际上已经不是了。
下山的大多数人,并不代表一无是处,他们大有别人抢着要,大多混的也是相当不错的,毕竟师出名门嘛。
只有极少数化凡九劫的弟子才能留在山上,教授下一茬入门弟子的修行,走运晋升道海的,混个管事管管那帮化凡的,再忙忙杂事弄点修行资源,也算是望得到头的日子了,就这,也是多少人梦寐难求。
孤南绝眉头微蹙,感叹小家伙最终还是修行了火之一道,当初为了绝了何大头的念想,便骗他,传他的是简易版的控火术。
因为当时,何本在初次找到孤南绝演示火术时,他的状态有点魔障,甚至还有点痴狂,整个人已然陷进去了。
故而,孤南绝传何大头火流之术——《大象无形》的总纲,话很简单,却玄之又玄,目的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若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走错路,把人练傻了,得不偿失,道门又非只有此法可修。
此时,抬眸看着又跪下磕头的便宜徒孙,怎么觉着师徒二人这股子笨劲,倒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会一个劲的跪他算怎么个事啊,佯装气恼。
“这个何大头好肥的胆子,不光将道门信物随手送人,还将老夫不传之术私自外授,委实可气。”
“……额!”
“还是作废的入门令牌。”
“啊?”
“何况,老夫也从未收他为徒,记名弟子都算不上,就别师祖、师祖的叫了,怪不好意思的。”
“啊!”
不然,孤南绝怎会连他名字也记不住,毕竟他笨嘛。收徒无非是为了传承的延续,甚至是发扬光大,那时的何本在显然入不了他的眼。
随着孤南绝的每一句话落下,吕不巍的神色也跟着一变再变,腰杆也下意识的弯了几分。
是了,是了,他算是听明白了,却不知是一场大乌龙,还是受师父蒙骗。
只知二十年前,吕家还是小小的吕家,师父在山里遭遇追杀,可谓九死一生,入城躲进吕家祖地避难,不料被族老察觉,得知身份后以举族之力救治。
可这样一来,师父竟是掏空了吕家,为了报恩便教十来岁的我控火之术,又传下傍身火种——“青焰妖炎”。
时隔三年,他为了心中的道,为了寻找新的火种,何本在只身前往“天南赤焰山”,待他归来时,便取回令牌,可是这一去便没有再回来过,哪怕是传回一点消息。
这边。
“师兄,拦住他。”
铛!
李正气与墨鱼儿碰撞的一刹那,暗道一声好重的剑,好戾的杀气,二人面对面陷入了短暂的角逐,试图与他沟通一二。
“墨兄,你冷静点,心神受损可就遭了。”
东方夭也全力施展身法《幻心步》,脚下轻灵飘逸,似是踏燕风回,赫然来到身侧,吹奏“静神篇”让他放松紧绷的心神,以免伤着自己得不偿失。
可是,哪那么容易冷静下来,“天地之气”虽是好东西,多了却也会害人,暴走之气冲刷经脉窍穴,很是上头,而且吸进体内容易,释放出来就不易了。
“莫要拦我,我怕误伤了你们。”
铛!铛!
这回两人不但对上了两剑,还各自钳制住对方的手臂。
东方夭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趁此良机,陡然迂回出曲折的弧线来,只见她旋身而起,祭出一记腿法。
扑通!
咕噜噜!
东方雀注意到了这边,眉睫微微一动,忽道:“嗯?这丫头疯起来就没谱了,这腿法也能乱用?”
古之圣言,男女授受不亲,她虽不是迂腐之人,但这招式未免过火了一点。
她没看见也就算了,如今在眼皮子底下,怎么忍得了,说着,东方雀手里的茶盏便要随手打出去。
这一幕自然落在孤南绝的眼里,得亏及时出言,并且抬手将茶盏抄了过来,“哎……使不得,使不得,意气风发的年纪,路子野点就野点了,又不是坏心思,多好啊。”
“啥腿呀?”
跪在地上,还没起来的吕不嵬伸直了脖子,啥也看不到,多余插这一嘴。遭到东方雀的一记眼神,立马低下头去,鸦雀无声。
竹馀见了这位仙家手笔,眼皮子陡然一跳,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要是真砸公子脑门上,估计要破相吧。
这一腿可是威力非凡,东方夭也顺带着把李正气也干倒了,与墨鱼儿一同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两大长腿交叉锁死,牢牢夹住。
同时,东方夭也一手掰他一条胳膊,一手吹紫竹箫,“紫竹破魂箫”的那头,就冲着他的头顶使劲的招呼。
李正气也一下子扑了过来,将试图扑腾的墨鱼儿扑在身下,双手抱住腿,是一压再压,嘴里念叨着。
“冷静,墨兄忍一忍就过去了……师妹,墨兄体内“天地之气”过剩,我们一起往外吸试试。”
虽然没试过,但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便纷纷催动功法,将墨鱼儿外泄而来不及炼化的“天地之气”吸纳自己体内。
赤目血袍的墨鱼儿眼下已然魔障,哪里听得进去,挣扎的更厉害了,没法子,单手吹紫竹箫效果大打折扣,东方夭也只能松开那只手,选择双手吹紫竹箫。
呜~呜呜~呜?!
墨鱼儿奋力欲要扒开脖子上的禁锢,她也就越发使劲,一时间三人明明没动一下,但局面那是相当的焦灼。
一路战下来,东方夭也的魂葬力本来就消耗蛮大的,现在又要制服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她不禁有些后悔,因为在挣扎中,登徒子总有慌不择手的时候。
好在没多久,墨鱼儿手上的力道变弱了弱了不少,可东方夭也担心他使诈,便又紧了几分。
“咳咳,撒腿,撒腿……要,要死人了。”
直到墨鱼儿拍了拍她的小腿肚子,随后,便见猩红双眸逐渐清明,虽然还有点红,但那是夹的,换谁谁不红。
“师妹,快快停手。”
李正气赶紧让东方夭也松开腿,由于她的视角看不见,听了这话才收腿作罢。
“鹅……啊……喝!”
咕!
“咦!”东方夭也见他这样,很是嫌弃的白他一眼,这救的什么人啊。
站起来的墨鱼儿抻了抻脖子,这般清了清嗓子,都让人剪头了,还要什么形象,再说了又不是外人。
李正气一旁看着他脖子上的大红印子,暗道师妹这一招腿法甚是了得,就连他也忍不住摸了摸脖子,扭扭脑袋,墨兄这脖子真够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