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剧本 第一章 出诊
作者:不吃鱼的左先生的小说      更新:2022-10-09

  “好了,先生,接下几天请好好修养。”提尔斯·威尔收起药箱。“如果还想多活几年的话,就别出去干活了。”他叮嘱着眼前这位先生,这位羸弱不堪的先生很明显是众多中穷人中的一员,与妻子女儿共住在一个房间里,在外高额的房租和低廉的薪水使他不得不蜷缩在城市的角落。他是一位码头的卸货工人,临近冬天,船只将无法出城,想着为家人减轻负担就干起了双份的工作,不过很不幸,终日劳累使他的身体接近崩溃。

  提供的是最多的体力,换来的却是最少的报酬,只是他的妻子和女儿没有他那份微薄的薪水也很难度过这诡异的永恒冬日。

  冬日,是的,永恒冬日,我们这样称呼它。

  “太阳熄灭,繁星被偷走,血月升起之时,漩涡门将开启,来自深海之底的恶魔将吞噬众生!”一句很古老的话,不过现在已经被当成是来自上古的玩笑。

  雷德蒙萨地区的居民根本无需太过担心,因为这里有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最先进的武器,最缜密的学说,最有效的符咒。所以这也成为了人口最为密集的国家,廉价劳工几乎占满外圈。

  外圈与内圈之间相隔一面高大的城墙,内圈里是高贵的王室以及奢靡的大贵族。城墙建造的初衷是为了抵御怪物,当然,这是他们对外宣称的。

  “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你知道的,其他医生都不愿来这样的地方!”这位是患者的妻子,她每天的的工作就是为驻外圈贵族打扫辉煌的大厅,勉强能供一人存活。她腿边探出了个脑袋,看着只有五六岁大小,明明处在最童真的年纪,却不知何时要被现实敲醒。“先生,这真的是不要钱的吧?”这句话她已经问了五六遍了,常年的贫穷使她变得唯唯诺诺。

  不过提尔斯没能力关心他们,拿上礼帽微微颔首:“是的,这都是亚德塞·夏尔莱斯大人的慷慨。如果在选举的时候有时间,可以去中央广场为他投上一票。”随后快步离开,即使是在繁荣的首都也会有像这样肮脏的下水道,哪个医生会不为了钱跑来这种地方?只不过是亚德塞·夏尔莱斯获得选票的方式罢了,获得民心,增加选票,为他能挤身上议院做准备。而提尔斯·威尔将会获得一笔不菲的佣金。

  路上污水横流,乞丐随地都是,叫卖声络绎不绝,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底层的各位都拼了命的赚钱。寒风凛冽,刺激他的皮肤,像他这样穿着体面的绅士自然是惹来了不少目光,甚至不少惯犯都盯上了他。

  他几乎每天都要在这里工作,从冬日的开始到结束一直是他的工作时间,议员选举将在开春的第一个星期日进行,同时那天也是全国上下最热闹的庆典。

  提尔斯·威尔继承了家族的资产,他对政治不感兴趣,只是那位议员先生太慷慨了。

  每次回到宅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浴室,不然他身上的味道就得和那群下街老鼠一个样。“恩德,可雅琳去哪了?”这位忠诚的老管家是从他父亲开始服侍威尔家的,对于整栋宅邸上下了如指掌,而且所有的人员分配也是他的工作。

  可雅琳,可雅琳·叶莲娜是一名女仆,是一位老女仆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就在一直待这座宅邸,与其他佣人一样维护宅邸日常的生活。

  “先生,可雅琳还在打扫您房间。”恩德微微弯腰,单手抚于左胸前,毕恭毕敬的说道。

  “叫她把衣服送进洗浴室,我得尽快去清洗掉身上的味道,不然就要长在我身上了。”

  “好的,先生。晚餐是给您送到房间还是地下室?”

  “地下室。”提尔斯边走边说,之后还补了句:“放在门口。”

  他对于地下室里的东西很是看重,从他祖父来到这儿开始就是这样。简单的洗浴之后便一头钻进了地下室,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只有每天早上恩德才能看见他疲倦的从里面出来,仿佛一夜没睡。

  冬日总是如此的漫长,坚固的城墙与强大的护卫队使得雷德蒙萨在冬日也无比安全。

  提尔斯不断重复着每天的工作,去外圈,看病,回家,去地下室。一样的一天重复了两个星期,只是今天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些意想不到的好事。

  “先生,先生,请等一等!”从路口上窜出一个人,穿着缝补无数的单薄衬衫,披了件老旧大衣,不断重复大喊,直至提尔斯身前竟突然跪下,双手相握,脸上的褶皱都被挤在一起:“先生,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妻子!她病了很久了,如果再不能继续赚钱的话,我就......”说话声一直哽咽,不断祈求,祈求这位仁慈的医生能拯救他的妻子。

  “很抱歉,先生,虽然我很想帮助你,可我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免费帮助他人是慈善家做的事,对于不在工作时间内的患者他都不想去理会,提尔斯只不过是在为亚德塞议员工作罢了,谁又会在意“下水道”里的老鼠死了哪一只。

  “先生,求求您,如果没有她的薪水,我将很难活过今年的冬日,求求您了!”他还是在继续哀求,甚至抱上了提尔斯的小腿,肮脏的双手在昂贵的裤子上不停蹭着。

  对一位的绅士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抓狂。但碍于议员先生的要求,他强压下怒火。从小学习的礼仪使他保留了一丝理智:“请放开你的脏手!我只给你十分钟!”

  “谢谢,谢谢您,感谢您的仁慈!”说罢连忙起身带领这位先生离开,还时不时回头看两眼,生怕提尔斯在中途跑走。而提尔斯则对他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难道他以为所有人都是无赖吗?

  提尔斯跟着他穿街走巷,不知绕了多少个弯。“先生,到了,就是这里。”他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木制房屋前,只有提尔斯一个房间大小。

  他随手拿起蜡烛,朝里喊到:“我回来了,我找来了位医生,你有救了!”

  狭窄的房屋墙边躺着一个人,只有一根蜡烛的光还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清她瘦削无比,浑身上下只有一层皮,肚皮完全凹陷下去,肋骨已经清晰可见。

  接着拿着蜡烛照照了脸,眼眶凹陷,嘴唇干裂,呼吸微薄,作为一名医生,很快便看出了这个女人快死了。

  “她这个状态维持多久了?”

  “大概有两周了,也不需要吃东西和喝水,求求您,一定要救好她!我就快要没钱了。”

  提尔斯瞬间对身边男人充满失望,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无限多的疑问。

  “你的意思是,她两周之内没吃饭和喝水?”

  “呃...是的先生,我也觉得很奇怪。”

  提尔斯的眉头不经意的合紧,没有谁能两周不吃不喝。

  “在她生病前去过哪?”

  “这....好像.....不记得了先生,您瞧我这记性。”那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被提尔斯的眼睛盯的很不舒服。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有所隐瞒。”

  “真不记得了,先生,你要相信我!”

  “好吧,如果你不打算告诉我的话,那我没办法继续。”说完便拿起药箱起身走人,打算将这件事上报,让护卫队的人来头疼。

  那个男人很明显被他的行为吓到了,急忙开口说道:“等等,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了,墙外!去了墙外!”

  提尔斯闻言,一时竟不知该气愤还是该惊讶。现在正处于永恒冬日期间,怎么能擅自去海边?所有城墙都应该被封锁,她是怎么躲过护卫队出去的?还有,她是怎么活着回来的?不过这些疑问都在一瞬间转变成了他的兴趣。

  对于提尔斯来说冬日并不全意味着危险,也象征着无限的高品质材料。

  是的,高品质材料。

  海底涌现的各种怪物,海底变异的另类植物都能让他无比兴奋。作为威尔家族的末裔,他有义务重拾家族荣光。

  深海的怪物死后会被血月吸收。这只是人们的刻板印象,它们只不过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但其有种特殊的方式能得以保存,目前这样的技术只在伦因鲁林有所出现,而且极其不成熟。

  而这就不得不说一下提尔斯·威尔的祖父,拉蒙斯·维利尔。

  作为伦因鲁林最好的宫廷药剂师,他在上任的十年时间里开发出了不少可靠的药剂,救了无数人于病祸之中,帮助伦因鲁林的药剂发展向前迈了一大步,成为世界药剂业上最发达的国家。

  当时他被奉为最伟大的伟人之一,几乎每家都在用他所制作的药剂。只是在某一个冬日的早晨,他突然发疯。说了许多不可名状的话,不停低语着各种海底恶魔的名字,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恶魔附身了。

  原本爱戴他的人民开始恐惧,原本尊敬他的王室惊慌,原本嫉妒他的人更加猖狂。

  他们渐渐开始不满在暗地里说话,于是在一块石头砸破窗户之后,净化开始了。火光蔓延整座庄园,叫骂声,喊杀声络绎不绝。

  在充满研究成果的地下室内,拉蒙斯·维利尔和他的妻子与儿子躲藏在这里,张张纸上写满了无数的成果。

  他无比希望这些研究成果被保留,只是不等他收拾完,地下室的门就被撬开。各种声音传进耳朵,火光慢慢逼近,拉蒙斯·维利尔没有犹豫,立刻就带着家人从暗道逃走了,不过还是有些研究成果随之飘落。

  之后他们在贫民窟内躲到了春天,在一些可靠朋友的帮助下逃到了雷德蒙萨,并在此定居,改名威尔,以极其优秀的医术而赚来不少钱。

  不过在提尔斯·威尔出生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以至于他对自己这位祖父没任何印象。

  不过祖父的所有的研究成果被置于地下室,供后代阅览,其中不光有医术上的造诣,最重要的还是他对各种深海生物的研究,以及取其肢体或内脏作为药剂材料的配方。

  一直延续到了提尔斯·威尔这一代,他对深海怪物异常感兴趣,平时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就是待在地下室。

  只是近些年雷德蒙萨对于冬日的管理越来越严格,使他找不到机会去城墙边偷怪物尸体。好在今天偶遇了一位去过海边的患者,如果能问道“渡口”的位置就好了,毕竟能用符咒的人并不多,护卫队的那群家伙还得对付怪物,绝对看不过来。而且毫无疑问的是这种病是属于怪物的传染,也许是一种新的怪物。又可以继续开展研究,进行炼药。

  想到这提尔斯兴奋的双手微微发抖,赶忙追问道:“她是从哪里出去的?作为一名医生,我觉得我有义务去看看她染病的地方。这是对患者的负责!”

  “可是,先生,没有她....我...很难活下去。”他说的吞吞吐吐,脸上的褶皱上写满了为难一词。无非就是想要钱。提尔斯见他如此犹豫,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拿了1兰克递给他。

  看见了提尔斯手里的兰克就好像看见了亲爹一样,原本哭丧的脸立马挂上笑容,眯着眼睛,赶忙收下那1兰克,藏在怀里。

  “是这样的,先生,其实我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出去的。”

  “什么?你是在开玩笑吗?”感觉自己被耍了的提尔斯无比生气,质问着眼前这个褶子脸。

  “先生,您先别生气,我知道大致的方向,我可不敢直接出去啊。只是...”那人连忙摆摆手,随后又做了个手势。

  提尔斯看了看,又从口袋里拿出了1兰克:“现在想起来了吗?”

  又是1兰克,他脸上都要开出花了:“记起来了,先生,在沃斯街区的城墙附近,有个洞,从那儿就可以出去了。”

  沃斯街区与鹿角街区、黑街相近,都是边缘街区,那边本是护卫队的补给点,后来慢慢的就成为街区,成为雷德蒙萨的一部分。

  提尔斯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眼睛随意一瞥,望见了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