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无比的白光在头顶照耀,凌乱不堪的木桌上堆满了前夜的成果。
经过彻夜的研究,提尔斯的身体早已僵透,用力伸了伸舒展了下腰部,扭了下脖子以此来缓解他的腰疼和脖子疼。
等他再次回头看向露比时,她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食物都未曾动过。
她无声的反抗让提尔斯有些恼火,没想到这个女人能像驴一样倔,她到底是学谁的?不过提尔斯还是怕她饿死,毕竟之前已经饿过十四天,加上昨天刚好半个月。
于是走到露比面前,稍微皱眉,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和昨天没区别。“你以为靠不吃东西就能离开这?”
此时露比的嘴微微张开,手指颤抖着指向身前的食物,却依旧侧身躺着。
提尔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些细节,结合她现在的状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呃...你是想告诉我,你自己吃不了?”尴尬的气氛让他凝固在原地,十秒钟之前提尔斯还认为她是想和自己抗争到底,永不屈服。
终于,这只呆头鹅终于明白她的意思。
接着提尔斯将她扶正,靠墙坐好,换来新鲜的食物,将面包一点点撕开送进露比嘴里。
食物刚送进嘴里时,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嘴里的东西正在帮她分解食物,无需咀嚼和吞咽,很奇妙的感觉,舌头仿佛有意识般。一整块面包迅速被吃干净,接着又是一块,一块接着一块。
无限供应的白面包加上无限续杯的牛奶,都让露比觉得现在是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候。
反观提尔斯以是面露难色,这是宅邸所有人早餐的分量,竟被一个女人全吃了。
真的有那么饿吗?这得算是有几年没吃东西了吧。好在喂食的效果还算显著,皮包骨的身体不再恐怖,嘴唇渐渐恢复水润,脸上也开始出现红晕,栗色长发散落双肩,可单薄连衣裙遮不住冻红的双腿。
是啊,现在还是冬日啊,距离回春还有一段时间,而自己还得去上班。
她坐在地上,环抱住双腿,全身除了伤疤外还有不少的冻伤,还好对于提尔斯来说并不难,毕竟他专业人士。
今天的第一位患者,露比·罗丝,这可不是议员的慷慨,临走前递给他一条毯子。
等提尔斯走后,露比才能仔细观察这里,墙壁和天花板上画满了奇怪的图案,犹如天堂般耀眼的白光从那些图案中散发出来。
四周的玻璃罐淹没了本就不大的地下室,里面装的东西都让露比不寒而栗,某种奇怪东西的头颅,比常人大几倍的心脏,甚至还有几条恶心的肠子。
每个罐子上都贴了一张纸条。“这写的...呃,大概是数字吧。”一般来说外圈的小孩大多是没读过书的,有些人一辈子也认不全几个字。
随即又转头望向宏伟的书架,几乎每一层的每一个角落都堆满了书,还有类似管子上的编号。从中挑选了一册,快速翻阅一遍发现什么也看不懂,全是从来没学过的文字。直至翻阅到最后一页,上面有最直白的素描。
一种从未见过的怪异生物展现在眼前,尖锐獠牙沿嘴边生长,骇人的四只眼珠分布在脸上,身体似鱼,鱼鳍,鱼鳞,鱼尾,哪都像鱼却又不是鱼。
很明显露比被这奇怪生物吓到了,小时候听人说过墙外有这样的物种,却没想到长得竟有如此反胃,而且旁边玻璃罐里大大小小装的都是这些东西,她不经感叹这位贵族先生的胆量。
随即又抽出一本,翻到尾页,一如既往的恐怖。接着抽,接着翻,一本一本全都翻了个遍。伸舌头舔了下嘴唇,转头看见提尔斯的木桌上还一本自己没见过的。好奇心驱使她翻开,一样的尾页,却是不一样的生物。
一种类人的生物,骨瘦如柴,骨头清晰可见,两边的脸凹陷下去,长发垂在肩上,眼珠突出,嘴唇干裂,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而她很清楚被画在上面的含义。
在众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里也就这个最正常了。只是上面画的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城内,城内的沃斯街区,街区里的面包店,面包店玻璃的反光上。
是的,玻璃的反光上,双眸对视的那一刻。她早已不是那个纯真的女孩,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呆楞了一秒后开始真正的害怕,从意识到真相的那一刻起,接连不断的后退,现在她头疼的厉害,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不停摇头。最后退无可退,冲到门前,开始发疯似的敲打。
离开这!离开这!这是她的愿望。
接着开始大吼,手上渐渐用力。“咚咚”声越传越远,力量随着时间不断提高。绿色血管相继突起,地下室灰尘四处飘散,耀眼白光打在这个疯子身上。
可惜铁门比她想象的要牢固,砸这么久还一点事也没有。绝望,可悲,猜疑在她心中扎根,结出名为真相的果实,可惜她没勇气品尝。
无尽的绝望感侵蚀着她的理智,不自觉发抖的双腿使她跪坐在地上,空气中的氧气被尽数抽走。
刚才的反抗使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眼皮开始打架,呼吸开始绵长,双手自然下垂,逐渐安静下来。
另一边的提尔斯也没多舒服,今天工作的地方还是沃斯街区。一开始还挺好的,后来就能感觉到从各处传来的炽热目光。比如房屋后面,草丛里面,马路对面。更过分的还是一直跟着自己的毫无经验的人,从上午到下午,两颗眼珠恨不得长在提尔斯身上。
正因有了他,提尔斯也意识到自己找渡口的事也许被察觉到了,如果被他们找到证据可不好玩了,偷尸体的事也只能暂时放弃,好在地下室还有一个活体,暂时不需要没这方面的需求。
除了该死的目光以外,工作上还算顺利,昨天议员先生寄来了一半的薪水,还在信中表示如果没有意外冬日结束会支付另一半。
有了这些钱,加上之前的积蓄,他也可以在内圈边缘买一座属于自己的庄园,享受美妙的清晨与惬意的下午。于是,怀着好心情乘上马车返回了。
提尔斯冲洗完之后立刻去了自己的实验室,可到了下面之后发现门中间好像凸出来了一点。这使他非常疑惑,凸起说明是一人从里面用力击打。
而且这道门加了两道符咒,普通人力没法弄成这样,除非...
思绪至此,快速打开铁门朝里四处张望,玻璃罐和研究成果没损坏,桌上的实验资料被打开了,角落里还有蜷缩身体的露比,看样子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