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县城做什么?」这次问的时候,他的口气稍微温和些。
「我是来自李家庄隔壁村的都儿岭,前些日子,听到你们大举逮捕了李家庄所有男丁……可有此事?」
「有,我们逮捕的是乱党,他们企图杀害我们日本皇军,该杀!」佐藤回答的既冷道。
老天!这些该杀千刀的日本人有够狠,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们毒打一顿,要他们招!招什麽呀?他们只是来看县城情况,了解一下被抓的人受了什麽样的处置,当然,有机会的话,再杀他们几个日本军来泄愤一下……最後一点,自然是死也不能招,反正他们也没什麽特殊身分,也不是什麽情报人员,也不隶属哪一个单位,唯一能招的,那就是他们是中国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书尧扯出一个称不上是笑的微笑,老天!现在全身的肌肉家要散了般。「缓兵之计。」他轻声说道。
「缓兵之计」?罗平愣了一下,他们要为谁缓兵?现在这种情况下,除非那个日本军官大发慈悲将他们放出来,要不,想走出这个牢笼,就只有靠**收复这个县城才有办法──但以目前**节节败退,并将收复重点放在具重要地位的城市的战略而言,才没空理这个小县城,所以根本不可行,那剩下的就只有奇迹。
接连两天的折腾了来,他们两人身心都受到前所未有的折磨,因此没过一会,两人便昏睡了过去,书允在完全陷入黑暗前,脑中尽是他爱妻的倩形。
君莲!
☆☆☆
君莲的心颤了一下,书尧!是他在呼唤她吗?她抬头望著窗外无云的天空,一种莫名的释然刷过她全身,他还活著!她不晓得自己为什麽会这麽肯定,但她就是知道。
随著连夜赶路,他们一行四人,在太阳升起前赶到了县城。此处对他们而言再熟悉不过,因此轻易闪躲掉巡逻频密的日军来到一处无人的房子内,做为暂时的栖身之地。
在街道上活动的人较往日减少许多,但是比起前些日子,日军刚占领时的那份死寂的冷清,又多一分热闹,虽然被占领,但日子还是要过,人总得要想法子继续活下去。
荣伯和徐三乔装出去探听消息,得知日军将抓来的人关在两处,一处是城中的关帝庙,被用来当作临时囚房,一处则是以前县的警察所,在关帝庙关的多是李家庄的人而新近抓到的两名男子则被关在警察所中。
新近抓到的两名男子!
「一定是书尧和罗平他们。」朱敏琦兴奋地说道。现在她整个人改扮男装,整张睑涂得脏污,好似一个顽皮的小男孩,「他们都还活著吧?」她急切地问道。
徐三看了这个姑娘一眼「应该是还活著,目前为止,除了听到有人因为逃跑失败被当场抓到枪毙以外,还没听到有谁死掉……至少最近一、两天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真是急煞人。
「应该都被修理得很惨。」徐三说出旁人见到的景象,为了让人承认是反贼,日军用了很多道。
「哎呀!她怎麽可能会在这?你呀!想她想疯了。」罗平撇撤嘴说道。真是羡慕他,可以这样想著一个完全属於自已的女人,而自已所悬念的那个女人,只怕一点都不会想到自己。
书尧没有说话,难道真的是太想念她了,以致产生错觉?可是为什麽在刚刚那一刻他觉得君莲离他好近,好像就在他身边,他深知妻子从不按牌理出牌,在得知他被抓的消息,会有什麽反应呢?一种莫名的期待和担忧同时升起──她可千万别做出什麽傻事呀!
这时,脚步声传来,有数人正往这走来,一个日本兵打开牢房,独独将书尧带了出去。
「你们要对他干嘛?」罗不顾不得疼,他冲到栏杆上大声问道,
那个日本兵只是拿起枪托往栏杆上重重敲了一下,示意他安静别吵,然後就把书尧带走了。
天呀!他们要对他做什麽?罗平不安的想道。
☆☆☆
出人意料地,书尧被迎进一间办公室中,佐藤正等著他。
「请坐!」他命人将他手上的链子解开,并让他坐下,同时还亲自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礼数之周到,今人毛骨悚然。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书尧不动声色的默默看著他。
「我们找到你姊夫李德了。」
书尧谨慎地看著他,「他人如何?」
「还活著。」
书尧松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项消息,不过……他可以被放出来吗?」
佐藤带有深意的看著他,「可以是可以,毕竟他没有犯什麽错,不过……想跟你谈条件。」
他的表情令书尧提高警觉起来,「什麽条件?」
这时传来敲门声,一个日本兵走了进来,他将一份牛皮纸袋交给佐藤之後,小声的在佐藤耳边说了起来,书尧假装不在意他们,到处东看西看,可是耳朵却竖著,依稀可捕捉到「极机密」、「布军」等字眼,随後那个小兵行个礼後便退了出去,而佐藤则随手将那份文件放进抽屉,然後才又坐回书尧前面,直接的开口,「我想请你为我们皇军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