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俊娘子 page 11
作者:雷恩那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也好,省得多费唇舌,她仅想问——

  “‘飞霞楼’里有十二金钗客、二十四名银筝女、三十六位玉天仙,阿大姑娘说,她是楼中的十二金钗。既唤做‘阿大’,也就是十二金钗客之首,你被她这样的女子狠狠抱住,贴得无一缝隙,心中有何想法?”

  当她切进两人之间,接住阿大扑来的身子,同时替代游石珍任对方抱个满怀……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

  那令她心音猛若鼓震,气息陡凛,两耳发热。

  在她眼界里,阿大长相称不上多美,但凤眸多采,流眄顾盼时有种介在烟视媚行与纯美无辜之间、难以言喻的风情。

  既是十二金钗客之首,年岁便不会太轻,但肯定不满三十,或者稍长她穆大两、三岁吧?从那张妆容讲究的玉颜上,实不易辨出阿大年纪。

  但,模样非绝艳、年岁模糊,都不是她欲说的重点,所谓的“重”,是阿大扑来紧密贴抱她的那一刹那!

  她没被人这样抱过……

  不,应该说,她不曾被一位拥有如此丰满双峰的女子、面对面狠狠“挤压”过,挤得她原就没多少看头的胸汝几被压扁!

  她的胸怀,瞬间感到细微剌痛,感到坚挺的、沉甸甸的,却又矛盾的柔软,感觉到非常实在的软玉温香。

  她与阿大同是女儿身,都已如此震撼了,何况是游石珍!

  识货的女子梦他那一具精实高大的身驱没有不垂诞的,那他呢?会不会觉得还是身段凹凸有致、体态妖娆的……较合心意?

  实没必要多问,何必揪着这种无聊事硬要讨答案?

  ……但,还是问了。欸。

  穆容华啊穆容华,你的洒脱自若滚哪儿去了?

  喜爱上一个人,真是件麻烦事。

  这一方,被问话的男人先小小露出茫然模样,之后眨眨双目动着思绪。

  他突然拧眉皱鼻——想到的是那股霸道钻进鼻腔且冲脑的“惊魂”浓香。

  他眉峰陡缓,鼻翼微歙——想到某位大少冲出来解救他。

  他眉尾轻快挑起,长目弯弯——想到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女祸”,自家女人两下就轻易替他档下,护他于身后,不让他被欺负了去。

  心里顿时甜滋滋啊!

  “还能有何想法?就……就很欢喜又很喜欢啊……”高强精壮的剽悍男人,说这话时的声音很害羞般低低柔柔,语调像孩子撒娇似软软糯糯。

  游石珍手略抬,正想探去搂穆大少,后者却抿着唇、深深瞅他一眼后,半声不吭已踅足钻进乌篷内。

  “咦?!”现下什么局势?他怎么没看懂?!

  穆大少丢来的那一眼,明亮锐利,似作怒又似没有,瞳底流转着委屈又像不是,但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不确定感,才更令人心惊胆颤,惹得人搔耳抓脑。

  她是恼他吗?但,因何啊?!天地良心!

  他到底干了什么?!

  一艘不大不小的乌篷船,能腾出的地就那么点儿,能跑哪儿?

  游石珍不怕穆大少跑远,于是他杵在船首想了一阵,想啊想,没想出个所以然,张扬飞翘的乱发干脆一甩,掀帘子,进乌篷。

  结果事情并非他以为的那样简单。

  穆大少问都不让他问,见他钻进来,她竟撩开另一头的细竹帘,往船尾去。游石珍一怔,这次他动得快些,亦尾随出去。

  岂知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再次钻回篷子里。

  明摆着就是摆脸给他瞧、暗暗赏他排头啊!

  他没再继续跟她玩“我来你躲”的把戏,而是无辜挲挲鼻子,拾起大桨奋力荡船,边劳动着,脑中则试图将前半个时辰里发生的事一条条梳理开来——

  珍爷对江南“飞霞楼”应有耳闻吧?

  唔,他没隐瞒,很老实全说了。

  她也听得清楚明白,而且对于他自称,他就是当初在抢花旗时救下她的那个“英明神武的汉子”一说,毫无异议不是吗?

  阿大姑娘说,她是楼中的十二金钗。

  既唤做“阿大”,也就是十二金钗客之首……

  按理推敲,是这样无误,但人家是头还是尾,是大还是小,对他们俩来说没差吧?所以,嗯,没错,问题并非出在这上头。

  你被她这样的女子狠狠抱住,贴得无一缝隙,心中有何想法?

  突如其来遭狠抱,吃了好大一惊,对方浓到不行的薰香更是猛往他鼻子里去,害他差点闷绝丧命。

  他受了害,很可怜啊,她就该多疼疼他,哪还有其他想法……啊!等等!那他刚才答了她什么?!

  还能有何想法?就……很欢喜又很喜欢啊……

  腼眺到乱七八糟的语调在耳边荡,那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他竟那样回答她?!

  所以……就是……姥姥的,这是答非所问啊答非所问!天大误会啦!

  他用力使脑,脑子使得愈快,大桨荡得愈急。

  待他思绪理清,船已回到平野聚落的溪泾。

  穆容华没有等船完全泊好,已掀开另一头的帘子探出。

  她俐落跃下乌篷船,如履平地般涉过浅浅溪水正欲上岸。

  其实最后进到篷子里,她取酒喝过两口,深深作了几下呼吸吐纳,莫名其妙想找人麻烦的心绪便缓了些。

  也幸得游石珍后来没再紧跟进去,不然这一架肯定要狠狠吵上。

  定静下来后,她内心忧疑之事遂再次浮现……与珍二私奔之举,向来以家业为己任的她,是真将诸事抛却脑后了,把所有事霸道地丢给五房的十一堂弟穆行谨管着,也不理穆行谨有无代管的意愿,无比地任性,但,就想为那个已深入她骨血的男人潇洒这么一回。

  如今族中长辈急寻她的行踪,若是为她自身之事欲召族中长辈众议,也没什么好操心,总归是意料中事,该如何办就如何办。

  ……怕的是,有料想不到的意外发生。

  等会儿回到“浣清小筑”,是该手书一封与行谨堂弟联系了。

  她敛眉沉思,内心已有定夺。

  此时船行缓停,她自顾自下船,举止甚是自然,其实也无方才斗气心思。

  但她不发一语、迳直上岸的身影,落进电光石火间终于恍然大悟的珍二爷眼中,那可就万般地不一般!

  游石珍大桨一抛,纵身一腾,好个后发先至,甫上岸已逮到人。

  他从身后将穆大少擒抱入怀,把她两袖也给合抱住,仗得自个儿高头大马,一记狠抱再挺直腰,怀中的人双足根本沾不到地。

  “游石珍你——”

  “没没没,我不欢喜也没喜欢,你问我心下感想,我当然既欢喜又喜欢,但欢喜和喜欢的不是你问的那件事,你问的事,我是绝绝对对不欢喜也不喜欢,我欢喜和喜欢的是心里想着的事,不是你问的事,是我自个儿的事——”擒人在怀了,想也没想就竹筒倒豆子般哗啦啦倒出一大长串话。

  但游石珍真想仰天长啸,乱七八糟说这么多,结果依然乱七八糟。

  姥姥的,他到底都说了什么?!

  白牙一咬,乱发狠甩,干脆紧贴她耳边重重明志——

  “你知道的,哥哥我这辈子的抱负就那么一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家伙拿来打姑娘,一定挑个最好最美的开打,你都让我打了,哥哥我顶天立地、说话算话,一把剑藏了那么久终于出鞘又开窍,不打你还能打谁?你说,还有谁?!嗯?!”

  越说越委屈似,气息变得粗重,喷气声听起来闷闷地、可怜兮兮的——

  “我刚才被人污辱了去,你冲出来挡灾,我都不知有多欢喜又多喜欢,岂知你突然翻脸不认人,那是嫌我脏了,不肯让我碰了!”

  “你、你又夹缠不清胡说什么?!”穆容华勉强平静的心湖再次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