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美人文明虽然整体处于石器时代,但不同的部落已有了各自的特色,有的擅长雕刻,有的擅长陶器,而奥玛迪卡亚部族擅长的正是编织。
部族中的成年成员除了猎人/战士、采集者、种植者等,也有相当数量的纺织者。
张和早上醒来时身上盖的被子、悬挂于家园树内壁的成年单身纳美人住的单人睡袋、以家庭为单位的大型睡垫等,都是奥玛迪卡亚部族纺织者的杰作。
涅提妮兴致勃勃的拉着张和来到“中心广场”一角,一台两层楼高、蓝星管风琴大小的巨型织布机旁,与正在收工的一位纺织者说起了降落伞的设想。
涅提妮毕竟是“二公主”,纺织者很给面子,听张和描述完降落伞的构造和强度,很快有了制作方案,表示要不了几天就能做出第一个试验品。
不过纺织者在最后提醒道:“以你们的构想,这个‘降落伞’确实有可能使人免于高空坠亡,但是使用后会大幅增加滞空时间,使用者在下落过程中将有极大概率受到飞行生物攻击,你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一席话说的张和与涅提妮面面相觑,两人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张和看着纺织者施施然离开的背影,总觉得这货是在针对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张和与涅提妮正想讨论如何在跳伞时避免受到攻击,晚饭时间到了,是烤鱼和蘑菇汤。
围在篝火边吃过晚饭,部落的孩子们坐在托鲁克(霸王魅影飞龙)头颅做成的图腾柱下,听塞薇妮讲过去的事情。
“……大家应该还记得,我们已经讲过,之前四位托鲁克马克托(魅影骑士)分别出现于火山爆发、焦金流石、飓风呼号、人心不古之际。”
正要离开的张和闻言,也坐了下来一起听故事。
塞薇妮对他点点头,话语不停:“再之后就是我的曾曾祖父了,传说中他是第五任‘魅影骑士’。这一次,灾难来自大海,海啸汹涌,遮天蔽日……”
张和心中一动,盘算了一下纳美人历史上这五次“灭世未果”级天灾,分别是火山、干旱、台风、兵灾(战争)、海啸①,似乎可以对应土灾、火灾、木灾、金灾、水灾。
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这个试炼世界好像埋藏着很多秘密。
恰在此时,塞薇妮说到:“当此苦难时刻,托鲁克选择了我的曾曾祖父,他们横空出世,将所有部落聚集了起来……”
张和早对魅影骑士的出现有过推测,认为这不是霸王魅影飞龙的选择,而是伊娃的选择。
如果纳美人历史上这五次天灾的出现不完全是巧合的话,伊娃是个拥有主体意识的真神的概率将直线攀升。
张和甚至禁不住怀疑伊娃现在就在静静观察着他。
张和心中一凛,知道试探伊娃虚实的计划必须尽快实施,否则他不管做什么都会心有顾忌。
入睡之前,张和遵循蓝星小说套路,主动操控感知与念力构成的两条无形触手,直到耗尽精力才陷入梦乡。
上午训练下午走神晚上锻炼精神力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
两天后的傍晚,阿凡达-格蕾丝在学校下课后与张和等人一起来到家园树。
张和知道格蕾丝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意识转移到阿凡达中。
由于意识转移仪式不仅需要莫娅的主持,还需要部落所有成员都到灵魂之树下参与仪式,因此张和也将这看做是他接触伊娃的机会。
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人意。
莫娅十分感动于格蕾丝想要放弃人类身躯而加入纳美人的愿望,然后拒绝了她的请求,还问起格蕾丝是如何得知这个仪式的。
幸好格蕾丝不是某些没脑子的小岛政客,把这个问题敷衍了过去,没有透露出张和这个给她消息的人。
张和目送格蕾丝黯然的背影远去,进行了自我批评,发现莫娅做出这个选择合情合理。
格蕾丝虽然是“奥玛迪卡亚部族的老朋友”,但莫娅身为部落大祭司,在无法确定格蕾丝确实是真心想要放弃人类身份与身体前,是不可能将她带去灵魂之树的。
张和这件事做的太过冒进,过于着急了。
《阿凡达》电影后期,莫娅愿意为格蕾丝进行意识转移仪式其实有诸多前提:带格蕾丝过去的杰克是魅影骑士;当时的格蕾丝身受枪伤濒临死亡;两族开战后格蕾丝依然愿意逃离“地狱之门”投奔纳美人……
而如今这些条件都不具备。
张和心中犯难,短时间内格蕾丝不会再次提出这个要求了,涅提妮还在进行祭司训练也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塞薇妮倒是有权进出灵魂之树所在的山谷,但她与张和关系一般,不太可能为他破坏规矩。
到底怎么才能完成“拜码头”这个“新手任务”?
一筹莫展间,张和的余光瞄到了一队狩猎归来的重铠马骑士,为首者正是苏泰。
张和眼前一亮,脑后仿佛有一道流光闪过,简直要激动的跳起来,他怎么把苏泰给忘了!
苏泰作为酋长继承人当然也有进入灵魂之树所在地的资格,而且苏泰还对“卡托”格外关照。
虽然利用苏泰的同情心让张和有些过意不去,但张和本就打算在未来救下苏泰(苏泰在《阿凡达》中死于最终决战)和塞薇妮两夫妇的性命,这就算是苏泰预付的报答吧。
晚饭之后,夜色如水。
张和找到苏泰,示意他别发出声音,然后拉着他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张和左右看看,无内鬼,小声对苏泰道:“苏泰,你是有资格去灵魂之树那里的,对吧?”
苏泰被张和一连串鬼鬼祟祟的操作弄得一脸懵逼,点头道:“有啊,怎么了?”
张和道:“你能不能偷偷带我过去?”
“什么?”苏泰大惊失色,随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降低了音量,学着张和的样子左右看了看,道:“你要去做什么?不对,不管你要去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张和深吸一口气,知道又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嘴炮技术了。
张和将他在晚饭前特意回床边取来背上的、苏泰给他做的那把长弓轻轻取下,宛如对待最珍视的宝物般抱在面前,慢慢抬起头看着苏泰,眼里不知何时已蓄满泪水,低语道:“我想去问问‘母神’,为什么我和大家不一样。”
苏泰正要开口安慰,张和眼中已有泪珠滚落,继续道:“‘越是试着忘记,越是记得深刻。’我其实没有对你说实话,我心里一直对无法继续长大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我的心里没有怨恨,我就想问问‘母神’,我的存在会不会给大家带来厄运……”
苏泰将手轻轻放在张和肩膀上,再次想要开口,张和却用力闭上眼睛,一副“努力忍住泪水但失败了”的样子,道:“……‘我不是天生的王者,但我骨子里流动着不让我低头的血液。’身为骄傲的奥玛迪卡亚部族的一员,我不想就这样一辈子接受大家的供养。我想问问‘母神’,我能为部族做些什么……”
张和睁开眼睛,一脸真挚,直视苏泰的双眼,再次涌出热泪,不过这次他说了些真心话:“……‘生命可以随心所欲,但不能随波逐流。’最重要的是,我还想问问‘母神’,无法继续生长的我,怎么才能在未来保护涅提妮,保护你,保护格蕾丝,哦,还有大家……”
被张和用A国演讲与J国动漫中的经典台词连击,苏泰不知不觉已经微微哽咽,用同情而欣赏的目光看着张和,再也无法拒绝张和的请求。
擦去眼角泪水,苏泰重重拍了拍张和的肩膀,道:“好,我带你去,现在就去。”
张和被苏泰拍的肩膀生疼,但做戏做全套,他没有表现出不适,反而看着苏泰重重点了点头,一副“好兄弟一辈子”的样子。
由于张和没有受过飞行训练,苏泰不敢带他乘坐部落猎人才有的飞行坐骑高山斑溪兽。
两人偷偷牵出一只六足重铠马,苏泰将发辫与重铠马脑侧一根触须的末端相连,完成心灵链接,然后让张和坐在背后,纵马飞奔向灵魂之树所在地。
夜晚的潘多拉森林并不安全,不过从家园树到灵魂之树间的道路有奥玛迪卡亚部族定期“维护”,所以两人在路上没有碰到任何野兽。
随着马蹄疾驰,天空中的一座座悬浮山峰越来越近,正是距离灵魂之树所在地不远的纳美人的圣山,人类称其为哈利路亚山。
虽然身处夜晚看不清悬空山上的景致,但各种植物的荧光与流泻而下的、折射着星光的泉水依然吸引了张和的目光。
重铠马再次奔出不久,张和看到前方森林上空出现一个个巨大的、以不同角度倾斜着的、一环套一环的岩石圆环,壮丽而奇异,张和一时无法分辨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纳美人先祖的匠心独运。
与此同时,张和开始感受到一种渐渐增强的、与上一次进入世界时相似却又不同的、无处不在的无形力场,尤其是通过从后脑蔓延而出的“感知触手”体会的更为明显。
不同于伊娃的“厌恶”与“愤怒”,这次的力场浩大却柔和,并不令人烦躁,反而令人安宁。
张和心中生出明悟,这种感觉是伊娃的“存在”。
苏泰操控着重铠马来到灵魂之树山谷外稍远处停下,两人下马步行。
出于不想节外生枝的考虑,苏泰没有通知山谷守卫,而是仗着对岗哨布置的熟悉带着张和左躲右闪,很快与张和进入到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