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当天把猪肉烧了,大猪头往锅里一下,热水一浇,勺子一探,柴火添的极旺,起锅,把血沫一焯,再把猪头下下来。庙里几乎没有调料,加几个大白萝卜,大火熬着猪头,猪皮炖的软糯,汤里浮这油脂。
把油脂拨开,勺子捞进另一个大碗,肉的味道飘出来,不似刚才隐晦,小沙弥开始馋了。
庙里的僧人开始分猪头肉,量很足,小沙弥头次参与师兄弟直接的抢食,除了照顾一下小沙弥,便不讲什么兄弟情分,凭各自手速。
小沙弥差点没吃饱。
吃完后,各自散了,剩余还未下锅的肉送进后厨。
隔天,慧静发现肉被偷吃,他摇摇头,笑而不语,并没有和其他师兄弟提及。
小沙弥蹑手蹑脚的溜进厨房,他仅是闻肉香,算着什么时候吃剩下的。
“肉少了啊!”他跑出去对慧静讲。
慧静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摸着小沙弥的脑袋。
小沙弥见慧静一点也不在意,着急说:“师兄,是肉少了啊!”
“小师弟,这有什么可在意的?”慧静没有停下,盘小沙弥脑袋的手,打着佛珠,“这仅是吃食而已,无非下自己肚,或下了别人肚子罢了。”
小沙弥有点可怜兮兮的讲:“可这我吃的少了啊。”
听小沙弥这么讲,慧静反而愣了愣,反而严肃的说:“那我去问问,院里其他师兄弟,是谁在偷吃。”
听慧静这么讲,小沙弥笑的一脸开心,忽然,他又学慧静装起严肃的样子,叮嘱到:“慧静师兄,抓到了,可别骂他,叫他别在偷吃就好。”
“嗯。”慧静点头,“师兄自有分寸。”
结果没有人说自己偷吃,小沙弥有些气恼,与师兄们讲后,决定自己溜到厨房抓犯人。
小沙弥在厨房连蹲几天,没蹲到人。
肉挂在厨房通风处风干,和尚原本打算直接将肉吃光,但小沙弥非得说要将肉当诱饵,好把偷吃的家伙抓到。
几个和尚见小沙弥有些魔怔,拉着慧静师兄讲:“师兄,小师弟在哪里蹲太久,都快住在那了。更何况,这肉还是生的,也没人会偷吃啊。”
慧静摇头,捏着佛珠,继续读佛经。
“师兄,莫不如让我去偷肉,让小师弟抓到吧。”
慧静瞪他一眼,和尚不再出声。
“大千万千,自有缘法。”慧静毫无焦虑,“况且,小师弟特意与你们说要抓偷吃贼,自然不能打扰他。”
“小师弟现在吃饭都没点啊。”
“去叮嘱他,叫他再不按时吃饭,就不让他守了。”
慧静与其他师兄弟并未担心太久,小沙弥不守后厨了,开始喜欢到院里吃饭,然后扫地。关于偷吃贼的事不了了之。
“不抓贼了?”慧静问小沙弥,小沙弥把饭菜扒碗里,要跑到院外吃。
“不了。”小沙弥扒的很快,急匆匆的,把碗端起来,要朝院里走。
出门,小沙弥回头对慧静喊:“贼不会偷吃了。”
“莫摔了。”屋内的师兄喊。
小沙弥已经跑到院子里。
韩平裘已经很久没上山了,他被一个人找上,被拜师,同他这个廉价徒弟一同整理舆图。
“先生,还有那些地方?”廉价弟子问。
韩平裘不断揉脑袋:“我再想想,图还可以更精准点。”
“我没有去过。只能和其他舆图对着画。”
“交给我看,我看那些精准些,各自拼凑一下。”
“我留家了。”
“去书肆看看,舆图总归是越精准越好。”
“好。”廉价弟子擦把汗,便出门。
韩平裘看着这初步整理出来的舆图,终归是有些恍惚。
“寻不到啊。”韩平裘把舆图合起。“终归是。”
几日几近未眠,韩平裘头疼,揉揉太阳穴,神志有些不清。
韩平裘打开门。
书生待在门外,长袖衫,衣冠整洁,袖上有缝线,做学生礼,像求学的学生,只是穿着草鞋。
“小生姓孔,名彦驹,请先生教我。”孔彦驹对韩平裘讲。
韩平裘有些发愣,“我不教书。”
对面的书生对先生讲,“先生,请教我法。”
韩平裘发笑,这书生竟然一本正经的要他教这个。
“你凭和,觉得我会?”
孔彦驹仍是恭恭敬敬,道:“我所居处,离此有百里之遥,亦有流传,先生有妙法,虽不隐居山林,也乃世间少有的得道高人。”
韩平裘哑然,反问:“就这?”
“邻里曾说,您年幼便独自寻妙法,一寻二十年,拜访群山访仙,得仙人妙法。归来时,已经妙法有成,不仅会神游之术,甚至能改人气运,能成人,命世之英之名。”
“哈。”韩平裘捧腹大笑,眼泪直流,“若我说,我寻仙二十载,近乎走尽此间,毫无可得,你可信?你能信?无法可求,你愿信?”
孔彦驹动作僵住,韩平裘欲关门。
“请先生教我。”门关上后,孔彦驹在门外复说。
韩平裘打开门。
“请先生教我,何处是先生未去之地。”
韩平裘闭眼不看他。
“既然先生未寻尽天下,请让弟子代行。”
书生立于长者前,长鞠不起。
韩平裘猛惊醒,晃头,按住桌子起身,点灯。
烛火摇曳,脚步漂浮。
有人扣门。
韩平裘端起烛台,头昏欲裂。
扣门声不断,韩平裘盯着门口。
“烦人。”韩平裘念叨,去开门。
书生立于门前,对韩平裘讲:“先生,找到了。”
韩平裘单手揉太阳穴,让孔彦驹进去。
孔彦驹捧着舆图,兴奋的讲,“先生,全在这,一个不差。还有好多我没有见过的。”
“进去再说,我头疼。”
孔彦驹收起喜色,老老实实的进去。见韩平裘不开口,只是面无表情的翻看舆图,便收声,如刚入私塾的稚子规矩的做一旁。
韩平裘忽然开口问:“若你寻得仙法,却叫你必须落下凡缘。你该如何?”
孔彦驹不知如何做答。
“不必见我。”韩平裘如是说道。
他将舆图理好,收一旁,“之后无需你帮忙,叫善于制图的画匠与我一同制好便可。”
孔彦驹还坐着不动,他坐立不安。
韩平裘奇怪的看他一眼,又讲到:“你可以走了。”
“是的,先生。”
孔彦驹做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