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向内求,何解?
韩平裘闲的发慌,有些晓得为什么这么多名士寄情于山水。想来,大抵也是没事情做。
青松道长拜访,竟然拎着礼物来,往桌上一放,解开,一只烧鸡。
韩平裘一脸奇怪的看他,老道拿起桌上的茶,给自己沏一杯,一脸喜色的说道:“恭喜,道友啦。”
韩平裘疑问更甚,等着道士开口,说出下文。
老道美滋滋的喝口茶,“晓得,隔壁县来个大学究不?”
韩平裘摇头,不过是大概晓得老道是来干什么的,有些许无语。
老道拍桌子,大笑:“你的名声都被他抢走,气不气?难不难受?”
韩平裘索性不理老道,拔鸡腿吃。
老道把韩平裘肩膀一勾,贴着,往耳边一凑,“想到你现在也与贫道一样,无人问津,贫道就爽啊!”
韩平裘无语,一把把老道推开。
老道不在意,不断重复,“爽啊,爽。”
韩平裘想赶客,还自己一个清净。动作未做,老道有凑过来,嘴上说:“想打贫道不?打不?”
韩平裘顺势一挥,老道往后一躲,挑衅,“没打着,准头太差。”
韩平裘反而笑了,也不赶老道出门,把烧鸡往自己这移,也不吃,只盯着离他卡着一手的老道。
“嘿,贫道大不了不吃,又不差这只鸡。”老道把椅子往后一挪,一屁股坐下,故意大声讲。
韩平裘开始吃烧鸡,慢悠悠的抿口茶,感叹:“不错。”
老道一脸反胃相,略讥讽的讲:“装模作样。”
韩平裘摇着头,同情语气,“酸哟。”
老道气呼呼的带着椅子往前挪,把烧鸡拽回自己前面,把个鸡腿往嘴里塞,喃喃:“要打,就打。老道皮瓷实,在乎个屁。”
韩平裘也没打他,不嬉闹,只是问:“找我就这事?”
说完,盯了眼,老道正吃着的烧鸡。
老道也没有不好意思,毫不客气,直接说:“你现在说闲人吧。闲出鸟蛋来了不?”
韩平裘只是讲:“还是有些事做。”
老道差点笑出声。
韩平裘不生气,掐走老道准备摘的鸡头。
老道滋了下嘴,转口问:“要不要陪贫道走一趟,见识一边贫道做法?”
“要骗人?”
老道瞪韩平裘一眼:“说啥话,是人求到老道手上,老道才勉强愿出手,给他一个安心。”
韩平裘笑而不语,讥讽意味甚浓。
老道只是反问:“去不去?”
“韩某倒是想看看。”韩平裘老实说。
老道把鸡放下,一本正经的讲:“那就随我走吧。”
老道有些急,韩平裘随他去。
王员外家,王员外在招待从山上寺庙下来的和尚。
老道见,一副瞧不起的表情,悄咪咪的对韩平裘讲:“瞧见没,抢生意的。”
韩平裘有些无奈,老道却恍然大悟的说:“忘了,你也有一腿。”
前来做法事的和尚,见到韩平裘,不禁有些高兴,小沙弥跑出队伍,开心的靠在韩平裘傍边。
“先生。”
狐狸也跳到小沙弥怀里,再跳到地上,似猫一样,蹭韩平裘的脚。
老道嗞嗞几声,“这关系可好。”
小沙弥注意到韩平裘一旁的老道,问:“先生,这是师兄说过的方外高人吗?”
老道听后得意一笑,韩平裘想过后,回答:“大概是。”
小沙弥看着老道,一脸好奇。
老道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洋洋得意。
“道长,你会抓鬼吗?”小沙弥问。
“老道早开天眼,能识鬼魅,辨污清二气,内外兼修,天人合一。抓鬼自然不在话下。”
小沙弥又问:“鬼长什么样啊?是不是真和师兄说的满脸血污,血盆大口?”
老道抚摸自己的胡须,故作玄虚的讲:“贫道见鬼魅,并无实体,只为清浊二气,浊气盖清,阴气阵阵,盖人三华。”
小沙弥听不太懂,但觉得很神奇。
韩平裘只是无奈,道:“莫听他胡说。”
老道不开心,与韩平裘吵:“老道可没有胡诌。”
韩平裘继续叮嘱小沙弥:“莫听他。”
小沙弥又好奇的问韩平裘:“先生,您见过鬼吗?”
韩平裘答:“没有。”
小沙弥又问:“那先生怎么知道道长是胡诌呢?”
韩平裘被问住,老道在一旁大笑,对小沙弥竖一根大拇指。
“韩某只是不信。”
小沙弥也就跟着说,“那小僧也不信。”
老道无语,表情一下僵住,缓回来,咳嗽一下讲:“小和尚,你可不能听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小沙弥点头,“我还是比较相信先生。”
韩平裘忍不住笑,拍拍老道的肩,摇摇头。
老道不理会韩平裘,一个人去找王员外。
韩平裘才开始打量小沙弥,长高不少,弯下身子,把蹲他脚边的狐狸抱起来。狐狸自从上次送玉后,便不怕他,靠他怀里,眯眼睛,仰着脑袋。韩平裘顺着脑袋摸。小沙弥有些羡慕韩平裘与狐狸关系这么好,这狐狸都不挠人。
韩平裘抱着狐狸讲:“我们跟上吧。”
小沙弥点头:“好,先生。”
韩平裘与小沙弥进院子,老道与王员外已经谈完,回到韩平裘身边,与他小声讲:“他说先让这群和尚来一场,再让我上。”
然后又细细碎碎的说些什么,小沙弥在一旁听,长见识,头次知道做法有这么多细节。
老道低头看正在快乐偷听小沙弥,问:“你师兄做法事,你不去?”
小沙弥点头,眉开眼笑:“师兄叫我下来长见识,说做法事的时候,待不住,可以在附近随意逛逛。”
老道就讲:“那你就在这偷听贫道说话?”
小沙弥害羞的讲:“在这,我就和先生熟嘛。”然后,小心看一眼,还趴在韩平裘怀里的狐狸。
韩平裘只是说:“已经叫法师做法事后,还要你来?”
老道认真的点头,撇着嘴冷笑:“要不是瞧不起贫道的能耐。就是,这户人家亏心事不小。”
韩平裘问:“你还瞧不起他?”
青松道长只是正声说:“贫道从不做亏心事。”
面无表情。
韩平裘并不讥笑,点头。
“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