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的看着十三被带走,空青除了咬牙还是只能咬牙,要不是这地方魔来魔往,他早就将那醉魔一拳打晕了,哪还容得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十三。
十三一向聪明,现在修为也不浅,只要不和魔王与三魔将交手,自保该是没有问题的,空青这样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跟在抬酒的后勤队里进了酒窖。
十三这厢被那小魔将扯着衣领带出去不知七拐八拐的到了什么地方,她一路忍着扑鼻而来的酒嗝味儿走在后面,实在忍不住寻个没人的地儿正要动手的时候,那小魔将竟然自己就醉晕在地上了。
“哎,哎?醒醒。”她蹲下来掐了掐他的脸,发现这人已经昏睡过去了,没办法,她只好把这小魔将拖到路边的树丛里藏了起来,然后故作镇定的往回走。
“到底是哪条路来着?”十三小声嘀咕着,脚下有一道三岔口的分路,她瞧了瞧身边来来往往的魔族,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傻站着,稍微犹豫了一会,她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快速没入左边的一条小径。
行了半盏茶的功夫,周边的景致越来越荒凉,十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正欲转身却被远处传来的歌声吸了心神,想到大师兄空青的实力,她便安慰着自己,说不定去了还是个拖后腿的,耽误一小下应该不会有事,想到这,她便心安理得的朝那方向走了过去。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知音识曲,善为乐方。哀弦微妙,清气含芳。流郑激楚,度宫中商。感心动耳,绮丽难忘。”
一曲完了,十三早已不自觉的向那荒亭里的人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这样好听的声音,随风跟来的天籁,如珠落玉盘,她活了这数千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自然就失了心。
“谁?”
“啊?”
惊呼一声,没有任何防备的十三感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魔力瞬间绑住了腰身,向着那人重重的砸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她只好在心里无望的念叨着,“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是脸先着地啊啊啊。”
事实证明,这样的念叨还是有用的,就在十三的鼻头沾了一抹灰后她发觉自己的衣领子被人从后面紧紧攥住了,那人拎着她原地转了半圈后一把将她推到了身后的柱子上,胳膊抵着她的脖子,冲她劈头盖脸的打了一个酒气熏天的嗝,然后睁着赤红的双眼定定看着她。
十三见过许多堪称尤物的皮相,其中最出色的莫过于她的师父惊瑶,可惊瑶的美是那种容不得人有半点亵渎的庄严之像,一眼看上去,似是个女人,可往深了看,又像个男人,后来大师兄空青告诉她,这是因为惊瑶普过众生,面相自然雌雄难辨。
有自己师父的皮相在那镇着,十三看清那人的长相时,便只微微愣了愣神,眼前的人是那种一眼看上去让人感觉爽朗清举,干净舒逸的模样。
十七八岁的少年,头顶戴了束发的银色玉冠,眉似墨化,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愈显得唇若涂脂,那双迷蒙的眼睛里不知是不是十三看错了,竟泛了些许的涟漪,貌似这双眼的主人受了不少委屈。
说实话,十三实在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歌声会是从眼前这个喝醉了的小子嘴里唱出来的。
十三被这人孩童般无辜的眼神瞪得有些不自在了,可她又不敢动,看这人的样子,貌似只要她挣扎一下,他就能立马哭给她看。
突然,那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媚鸿,你怎么穿起我们魔界的衣服来了?媚鸿,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说完,俯头凶悍的吻上了十三微张的唇。
带着酒香的唇舌霸道的纠缠着十三,箍住她身子的力道没让她有丝毫反抗的机会。在三十三重天的时候,十三经常会趁惊瑶不在的时候翻些戏折子来看,上面时不时的就会提及一些诸如接吻的
词句来,不过,书上一向写的温柔而美好。
可现在,十三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照凡人的说法这还是她的初吻呢,一点都不温柔,一点也不美好,这小子借着酒劲占了她的便宜,最可恨的是他还在叫着别人的名字!
一生气,十三才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不浅的修为这一茬来,顿时右手运气,默念了一句诀,将那沉迷在这个吻里无法自拔的混小子一巴掌拍到了对面的柱子上。
“媚鸿,你不是喜欢音律吗?难道。难道我。我刚才唱的不够。不够好听吗?”那混小子醉的不轻,被十三这么一拍,干脆顺着柱子躺在了地上,闭着眼似乎很痛苦。
十三平白被人占了便宜,心里窝了一团火不知朝哪里发,本来都走出亭子了,她又折了回去,在那少年身上踢了几脚,这才匆匆跑出去。
回到刚才的三岔路口,她突然顿住脚步,等等!媚鸿?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媚鸿该是妖王女儿的名字,传闻中媚鸿美艳不可方物,精通乐理,尤善歌舞,与魔界的魔王之子夙东自小便有婚约,但是媚鸿却对这个夙东不甚感兴趣,倒是魔子夙东一直纠缠着媚鸿。
思及此,十三这才猛然明白过来,感情被她拍到地上的那个混小子就是夙东,传闻中痴情无比的魔子夙东!
“真是个无用的男人!为了个女人痴成这样,简直给魔界丢脸!”总结性的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十三这才想起要找大师兄空青会合的事,当下再不敢耽搁,径直又选了中间的那条小径。
“十三,十三你在哪?听见师兄的声音了吗?十三?”十三被左耳里空青的声音吓了一跳,才想起临行前空青曾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放在了她的耳朵里,说是为了防止两人走散,但一旦通话就很容易会被魔界的鹰眼察觉,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这个术法的。
“大师兄,出什么事了吗?我马上就进来了。”压了嗓子回答,十三在路边的桌子上随便抱了一坛酒便朝着最热闹的地方走了去。
“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不说了,我在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