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笑一梦 6.太公兵法(五)
作者:阿敌流的小说      更新:2022-11-03

  这一天,风清气爽,天高云淡,正是深秋难得的好天。

  龙子西一早晨起来活动身体,发现吕叔阳的草药果然有效,那伤已经好了多半。

  用过早餐,吕叔阳道:

  “今日天好,不妨都随老夫看看山景。如何?”

  众人无有不依之理。

  便留了老奴和几名武功高强的家丁看守水洞,其余众人都随他爬上山来。

  但见那山甚是险峻,却是一派大好风光,众人边看边称羡不已。

  行了一程,众人都在一块空旷之处驻足。

  吕叔阳指着远处山顶的一处平坦之地对龙子西道:

  “贤侄看到了么?那便是吕望顶,乃是此山的最高之处。

  “据说老夫的先祖姜太公,未遇文王之前,曾隐居此山,在那里驻足遥望,叹韶华易逝,恨壮志难酬。

  “这也是此山被老夫改为吕公山的原因。”

  说到此节,想象着当年先人登山远眺的情景,充满了无限深情。

  龙子西道:

  “传说太公八十而仕,自是老骥伏枥,雄心不已。想他当年登高远望之际,一览群山小,那是一种何等的气概!”

  吕叔阳忽然笑道:

  “老夫陪少侠上去看看如何?”

  龙子西道:

  “难得前辈有此雅兴,晚辈岂敢不从?”

  吕叔阳哈哈大笑,忽然拔足向前跃去。

  龙子西随即快步赶来。

  华地宁知道龙子西身伤未痊,待要嘱他小心,却哪里来得及?

  众人见他二人转眼已经跃出三丈之外,自忖轻功无可比拟,索性站在原地,看他二人各施轻功。

  那吕叔阳虽已年过六旬,但轻功依然了得。

  只见他健步如飞,跑着跑着,忽然跃上树头,只听“哗哗”叶响,已是踏叶而行,正如在天上飞行一般。

  龙子西暗自佩服,却是少年好胜之心大起。

  当下也跃起身来,却是斜着身子借助树干向前窜跃。

  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虽然身法不同,却都展现了绝妙的轻功。

  众人从来没有见到如此的功力,当下看得呆了,眼见两人消失在密林深处,才大大地喝起彩来。

  两人一会儿功夫便几乎同时上了吕望顶。

  吕叔阳大笑,挽着龙子西的手道:

  “贤侄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好!好!”

  两人向四周望去,但见层峦叠嶂,峰回路转,远处村落点点,脚下云雾缭绕,风光更是不同。

  龙子西不禁生发感慨,叹道:

  “端的是江山多娇,只可惜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了些。太公若是重生,必能救万民于水火!”

  吕叔阳也叹道:

  “少侠说的不错。

  “太公不独用兵如神,而且爱民如子,治国有方。

  “武王灭商后,太公以头号功臣位列首封,被封于营丘,即今齐地。

  “那时天下初定,民心未附,虽有封地,却需要自行治理。

  “太公修道术,尊贤智,尚有功,伐无德,把个齐地整治得民心和顺,日渐强大。

  “后世又有哪一个比得了他?

  “众人皆以《太公兵法》为宝,却哪里知道,那《谋》、《言》更是治世良策?”

  龙子西听吕叔阳一番陈词,心有所动。

  暗道,自己便是及得上太公万一,也已心满意足了。

  良久,吕叔阳忽道:

  “贤侄知道么?老夫让你上来,倒也不全为看景。”

  龙子西道:

  “前辈有何指教?尽管吩咐。”

  吕叔阳叹了口气,道:

  “便是老夫始终放心不下的《太公兵法》。

  “老夫那两个畜生不仅武功不堪提起,而且为人庸俗,胸无大志。

  “老夫只怕兵法给了他们哪一位,便被他们轻薄现世,为害天下。

  “只有把兵法交到一位正直人士手中,才让老夫放心。

  “不知贤侄可愿意代老夫保管,让这上古之宝日后得遇其主?”

  龙子西绝没想到吕叔阳会有这个想法,当下一怔,没有回答。想了想道:

  “前辈如此看重晚辈,让晚辈十分感动。

  “只是,晚辈不过一介武夫,又不懂国家之事,于识人一节实无自信,只怕误了大事。

  “晚辈听说,那申候英明神武,何不将兵法交付于他,庶几可有大用矣!”

  吕叔阳却摇摇头:

  “别人倒也罢了,这申候,哼,兵法却是无论如何不能给他!”

  龙子西不解,正自疑惑,听吕叔阳继续说道:

  “老夫对这申候最是了解。此人勇则勇矣,智则智矣,却是心胸狭隘,受不得委屈,吾料将来乱我周室者,必是此人也!”

  龙子西没想到吕叔阳对申候的评价会是如此,更加不解。

  却听吕叔阳接着说道:

  “这申候早就对兵法垂涎三尺,也不知他如何得知,这兵法在老夫手里,却不是直接相求,而是想了个歪主意。

  “那是十几年前,他带了两人,便是那水火二人,来此找我,明着是看望故友,暗里却是为着兵法。

  “他提出与老夫赌棋,赢了的便得兵法。结果与老夫前两盘各胜一局。

  “到了第三局,老夫占机优势,眼看就要赢了,他却让在旁边看棋的那个水什么波故意把茶水洒到棋盘上。

  “那姓水的自是知道主人意思,借着擦水把棋局搅乱,却是如何复原?

  “此局只好不了了之。”

  龙子西听了,想像着当年的情景,心道:

  这申候也算急中生智,只是难免有失风度了。

  不想吕叔阳继续说道:

  “这还没完。

  “他见在棋上难以赢老夫,便又提出让那水火二人与老夫比武,也是谁赢了便拥有兵法。

  “老夫岂能惧怕?自是慨然下场,与他两个放对。

  “老夫先赢了姓水的,又与那姓火的较量。

  “那姓火的果然厉害,加之老夫赢那姓水的时候消耗了诸多体力,结果斗过百合,被那姓火的打了一掌,虽然受伤不重,也是将养了月余才好。”

  龙子西当然知道吕叔阳输了却没有交出兵法,也不多问,听吕叔阳叙说原由:

  “那申候当然逼我交出兵法,却是老夫道,非是老夫言而无信,却是老夫以一敌二,便输了也不心服。

  “老夫提出,待养好了伤,再与那姓火的比过。

  “申候如何肯答应?两相争执,闹得甚不愉快。

  “那申候为着自己名声,倒也没有明抢,便悻悻下山。

  “此后却再没有来过,自是深恨老夫了!”

  龙子西听完方才彻底明白。

  想不到,还有这样一段曲折!

  更没想到“五行侠”竟与申候大有关系。

  眼见田姑娘让我找的正是《太公兵法》,莫非便是替申候做着此事?

  如此,田姑娘与申候又是什么关系?

  吕叔阳见他踌躇,只道他忌着吕氏兄弟,道:

  “贤侄是不是对老夫那两个畜生有所顾虑?他们两个心地倒算不坏,又对贤侄佩服得五体投地,若是知道兵法由贤侄传承,绝不敢来争。”

  龙子西道:

  “晚辈倒不顾虑别的,只是君子不掠人之美。实在是……”

  觉得吕叔阳一片丹心,只怕兵法为坏人所用,欲传以可靠之人,如此博大的胸怀当真令人感动。

  只是,自己受了兵法,必然交给田姑娘,而田姑娘是申人,八成就会献给申候。

  如此却是违了吕老前辈兵法绝不能交给申候的本意。

  却是如何是好?

  吕叔阳却未想那么多,正色道:

  “此兵法虽为老夫先人所创,却乃天下之物,原非老夫一家所有。

  “贤侄能行此事,正是为天下苍生着想,也是为此奇宝的安全着想。

  “老夫已年过花甲,能再活几何?难道贤侄愿意让这奇宝落入奸人之手么?”

  龙子西听他如此说,心道,或许田姑娘与申候并无关系。

  反正是田姑娘委托的事情,我只替田姑娘了此心愿罢了,其他的也顾不得了。便道:

  “如此,小侄恭敬不如从命。”

  吕叔阳大喜,连声说道:

  “好,好!我们这就下山,老夫与他两个说知。”

  两人这次却是互挽双手,谈笑风生,沿山路徐徐而下。

  看看快要来到刚才跃向山顶之处,忽然听到有人惨声呼喊:

  “老爷──!”

  因为是在山里,这声音显然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