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菜,多吃点”她把放在地上的饭碗往周雯雯那放放。又夹一筷子辣椒炒鸡蛋放进周雯雯碗里。
旁边的小男孩立马不愿意了。“你不能吃,这是我的。”
眼前这个护食的小男孩,就是我的弟弟,周景明。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我,周雯雯。当时我大概七岁,因为弟弟一直念叨,当年因为我才耽误他上学,要不然他五岁就能上学。
因为我当年不愿意回来,家里为了让两个小孩一起上学,相互有个照应,也没有让他去学校。
之前,我是在我大姨家生活,记得有年看见自己的小伙伴被接走去外地上学,她当时走的时候给我们分了糖果,周雯雯心里可羡慕了,也想去外面。
因为她在家里所有的地方都太熟悉了。当时很傻,就觉得外面应该很好。
等到了大约六岁时候,一对年轻的夫妻来到我大姨家。
周雯雯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夏天,天气很蓝,阳光正好。
她正在跟小伙伴在电线杆旁边的树下玩拉树叶柄。
拉树叶柄,这个游戏需要两个人玩。两人自己各捡一个树叶带柄,摘掉叶子,只留下柄。
一个人拿着两手各捏着树叶柄,另一个人一手拿着树叶柄,穿过刚才那人拿的树叶柄,把树叶柄放在对方树叶柄的中间。
然后两手捏着树叶柄两端,弯曲,两人向各自的方向使劲拉树柄。
谁的叶柄先断,谁就输了,赢的人可以拿着自己的树叶柄继续跟下个人挑战,直到自己的树叶柄先断了才算输。
周雯雯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住这个游戏的要领了。
只要选择泛黄的树叶。这种树叶柄淡黄带点深棕色,这样的树柄最结实。
太干枯的树叶柄不行,太脆了,还没弯曲就会断。
“哈哈,我又赢了,再来”周雯雯拿着自己手里的树叶开心的又蹦又跳。
这时大姨带着一对陌生的夫妻过来。
“快,叫人。这是你的爸妈”
有人来要抱她。周雯雯顾不得自己手里的树柄,立马胆怯的躲在大姨身后,不让那双手碰着自己。
眼前陌生的人笑的很和蔼,可是她却不敢乱动。
本来欢乐声一片的大树下,现在也变得安静了。周围小伙伴围在了旁边,她们的家长也过来,把要帮忙的孩子,搂在怀里,在街上看热闹。
有个陌生女人要伸手抱她。她赶藏在大姨腿边,把脸藏裤子了,假装看不见她。
“这孩子还认生!”那人尴尬的笑笑。
“没事,见面少,肯定不熟悉”
“叫人,恁爸妈接你回去上学哩”大姨拉着周雯雯的手往陌生人那扯。
“妈,你不要我了吗?”
“咋不要,我是恁大姨。不是恁妈,去找恁妈去吧”大姨笑着说。
“妈,我不贪玩了,你别不要我,别赶我走”
周雯雯立马嚎啕大哭起来,她不想去外面了,她不羡慕那个小伙伴儿了,别让她走,她可以少吃点。
“乖乖,咋哭了”大姨立马蹲下来,用她的手抹去周雯雯脸上的眼泪。
“不兴哭哩,啊乖”大姨看着周雯雯“去上学哩,能读书认字是件好事”
“别哭啦,别哭啦”
“我不去上学,不去上学”周雯雯边哭边说。大姨抱着她,她使劲低着身子往下坠。
大姨两只手都抱不住她。这时候,陌生人要过来拉自己。
周雯雯吓得赶紧伸脚乱蹬。弹蹬一会,大姨就把她放在地上。
别人要抱她,她就在地上打滚,翻来滚去,嘴里还说着不要去上学,不要去上学。
“要不今年就不让她去了吧”
“等过完年把她送过去”
“他现在还小,才六岁”
然后,那天,周雯雯觉得自己赢了,一打滚,别人就被吓走了。等大姨带着那俩人走远,她抹干净眼泪,又去跟小伙伴玩去了。
“妈,我是你生的吗?”
“是的,你看这个疤,就是当年生你开刀留下的”大姨说着,就搂起腰间的衣服。
一条很长很深的疤印在大姨肚子的右边,上面缝针的痕迹也能看的很清晰。就像缝衣服一样,歪七扭八的。
“嗯,那是。妈,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早就好了”
“那我肯定是你亲生的”
“妈,亚楠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明儿我这就去找她去”
“中中,快睡吧,可晚了”
“嗯”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等到第二年。
大姨夫说要带她去好吃的。当时骑着大梁自行车,她就兴高采烈的坐在自行车的后边。
大姨夫骑着自行车,沿着马路,一直骑自行车。
路边种的粗杨树,两边长满野草,还有紫色的小花花。带着她骑了好远好远,看着两边的路,她也不觉得无聊。
终于。路过一个修轮胎的店铺。再骑没多会儿,就停下来了。
那是在一条十字路口的。
一家小小的水果摊上。大姨夫带她下来,有人递给她吃的。她就接着吃起来了。
当时周雯雯,下来手里就被塞了好多好吃的。有香蕉、苹果。她的手都放不下。
这些水果,她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拿到这些东西顾不得别的,大口的吃起东西来。
不知过了多久,然后大姨夫就要走了。还笑着跟周雯雯说“待这吧。”还笑着问“回家不回?”
“回”周雯雯手里拿着苹果站在自行车旁边,可是这次大姨夫没有等她就骑自行车走了。
见大姨夫没带自己,周雯雯赶紧跑着去辇自行车。
手里刚咬几口的苹果也滚落在地上。
她奋力的往追骑着自行车的大姨夫。可是自行车越骑越快。就在手快要碰到自行车后座时,她稍微慢了一点,然后,衣服的后领子就被别人揪着,然后她就被带回水果摊。
那个别人就是她的父亲周军。就是他的父亲周军。
后来,后来的日子,她就忘了。后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此后的日子里,周文雯后来也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自己能够跑的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她的手就能够着自行车后座。说不定她就能回家了。可惜没有后来了。)
父母接周雯雯回家,然后她就来到了新家。
在家的第一顿饭,请原谅,由于年纪过小,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但是,周雯雯记得这半碗辣椒炒鸡蛋。因为,这菜很好吃,她很少有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此刻,周雯雯和弟弟蹲在地上吃饭。
俩人面前地上放着半碗辣椒炒鸡蛋。一人手里一个馒头。
旁边的小屁孩是我弟弟,而当时的我不明白弟弟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能吃眼前的菜。
“这菜都是我的”小男孩周景明把碗往他那拉,还用手护着碗。
“这是你跟恁姐,你们俩的。都吃吧一会还得上学。”那个女人笑着夹一筷子菜放她馍里。
“别光吃馍,叨菜吃”
等刘妮转身盛饭。
周雯雯要去夹菜时,周景明,(小名周蛋,在村里,大家都觉得贱名好养活。)
周蛋就用筷子挡住菜碗,不让周雯雯夹菜。
忙活半天的周妮,就在转身看到这一幕,用手把周蛋的筷子拍旁边。
“你咋不叫恁姐叨菜”。那顿饭,吃的很匆忙,因为母亲还要忙着往木板车上装货,还要给我俩调节矛盾。
周雯雯记得那顿饭,那碗鸡蛋炒辣椒,小孩跟她抢,自己也不介意。因为她那馍里夹的有辣椒鸡蛋,可大一块。
而那个陌生女人,就是刘妮,却没动过一筷子鸡蛋炒辣椒。她和弟弟吃过饭,然后要去上小学。
“快点吃完饭,赶紧带你姐去上学”母亲说完就从口袋拿出两角钱,“诺,一人一毛。你可别欺负恁姐,听见没?”
小男孩没吭声,直到看见母亲手里递给他一毛钱,立马开心起来,“知道啦,放心吧,我带她去学校。”
吃完饭,他就带着周雯雯去上小学。
周雯雯的现在的新家是在村尾,屋后面有一条小溪。家里的路是平坦的泥土路,比之前跟着大姨等大货车的路,要好很多。
之前没来这,她最喜欢跟大姨去村外面的大路上,坐在桥旁边玩。
这条大路原本是土路夯实的,因为走的半截斗,拖拉机等,再加上下雨,而且这条路也没有人去维护,时间长了,路面就被压得坑坑洼洼,而且坑特别大。
有时候走的“大丰收”牌的大篷车,大篷车外面没有盖。
有人拉货,开车走这路,车兜就一顿一顿的,有时候拉的菜或者瓜果太多,就会掉下来。
她跟大姨捡到过一兜菜。从那以后,她就喜欢盯着路过的大货车看,希望能再捡到东西。有时候是装西瓜的车,会有西瓜掉下来摔碎了。如果能捡到,周雯雯会很开心,抱着西瓜跟大姨一起吃。
这条大路两边都栽满了杨树,夏天在这乘凉可美了。
有时候大姨去地里收拾庄稼,就让她坐在小桥上,小桥桥面很干净,小桥下面没有水,长满了野草。
有时候自己玩累了,就睡在桥面上,桥面很凉快,睡在上面很舒服。
马埠口小学,这是村里的唯一一所小学。这所小学离村口有点远。
周蛋应该不明白姐姐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吃的喝的用的都得分给身后这个黑瘦的小女孩。
但是,今天能有一毛钱,这还是件好事。
村里面有小狗在叫,周雯雯也不害怕。
去小学的路有点远,等出了村口,她跟上周蛋,路上也有其他的小孩去上学。
马埠口小学就在村子外面远一点。小学的房屋很气派,都是红砖瓦房。
一排红砖瓦房很有气势。在去学校的墙角右边,有个小垃圾堆。
路的两边种满了杨树,跟在大姨家的路一样,只是这里的路面比较平整,路的左边有个斜着下去的路,路两边长满了野草。
斜路下去就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水坑。里面有鱼在水坑里游。
等跟着周蛋进一年级的班。在一年的班门口,一位和蔼的女性正在那等着。
“诺,她就是我们的班主任”
“你就是周雯雯?今年来的新生?”
“是的”
“赶紧进班,上讲台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周雯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老师把她带到讲台上,转身面向大家。
“给大家说一下你的名字好吗?”
“我叫周雯雯”
“好,大家鼓掌欢迎一下新同学周雯雯,她是开学来晚了几天,如果她学习上有不会的,希望大家能互相帮助”
“那边是你的座位,来,拿着你的书,过去吧。”“好,接下来我们开始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