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向我走来,而我假装看手机,尽量不去看她的眼睛,尽管那双眼睛很好看,充满了灵气。
“你的馄饨。”少女冷言道,目光聚集在我的脚上,可能是有些疑惑深冬了竟然还有人穿这种夏季款的运动鞋,而且还是一双很脏很脏的白色运动鞋。
“那个……请问店里可以抽烟吗?”我想开口缓解下尴尬。
“随便。”少女轻飘飘的撂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得到回答的我,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后,放进嘴里点燃。
猛吸了一大口,听着烟丝燃烧的“滋滋”声,仿佛得到了解脱。
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吃饭了,就这样吧嗒吧嗒的抽烟,烟雾弥漫在空中,我眯着眼看它们升腾,思绪也不知飘到了何处。
我想啊,如果自己有能力考上了一座好大学,就买一辆铃木北斗星,把它染成军绿色的。
到时候我开着属于我的面包车,去大学报道,我全部的行李都能放在车子的后备箱,它就是我在那座陌生城市的家。
我心情苦闷的时候就开着车,带着帐篷去周边城市露营,我想在沙滩上生堆火再搭个帐篷,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我的苦闷也溺死在海中,所以我要考一个离海近的大学。
而当我高兴时,我也开着车子,带着帐篷去周边城市露营,不过这次我不去海边,我要去山上,去一个生意盎然,有鸟语花香的山,最好还能有小溪瀑布。
可我脑袋里没有那么多书本知识来让我获得如此多的分数线来上一所好的大学,而且还是一所面朝大海背朝山的大学,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所学校。
至于我想开着车去报道,也不太可能实现,我就算拿到了驾驶证也上不了高速。
我的内心并没有因为尼古丁的作用而得以放松,反而更加苦闷。
一直抽到滤嘴发烫后,依旧觉得不尽兴,又抽出一根,重复刚刚的动作,放进嘴中,点燃,随后猛吸一大口,再吐出,继续我的幻想。
这次的幻想比较容易实现,应该说已经快要实现,我买一辆山地车,从成都出发,目的地——LS。
我在川藏线上骑行,感受山河的大气磅礴,在蓝天白云下,大口呼吸清凉的新鲜空气。
当我到达目的地,看见金光照耀下的布达拉宫,我会展开一张崭新的50元纸币,将它的背面高高举起,再请求路人帮我拍张照片。
我感受着藏民的风土人情,可能还会碰见一个热情好客的店老板,我们畅谈生活,我还会跟他谈自己的人生打算,然后他应该会批评我,说我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但我不在意,因为我就是我!
去tmd伦理道德,揭开它们束缚的枷锁,去拥抱蓝天,拥抱自我。
……
我又开始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了,等到我准备吃饭的时候才发现,烟灰竟然落到了碗里……这就是我的现实。
“呃,那个……”我开口准备再要一碗,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能这样说道,等她问我要干什么的时候,我再表达意思。
“名字忘了,没有微信号,手机也没办卡。”她不耐烦的说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当时脑子就空了。
???
这姑娘明显有点自恋啊!不过人家确实有那个资本,也是怪我,一直盯着人家的眼睛看,估计被当成色狼了吧。
“不……不是,我就是想再要碗馄饨。”我生硬的开口道,感觉十分尴尬,“烟灰不小心掉碗里了。”
听到这句话,少女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许久才对我说道:“抱歉,店里馄饨卖完了。”
“到手的钱都不打算挣?现在还没七点,谁会信你馄饨卖完了?”
我有些恼火,因为我看了她两眼就把我当成色狼,以为我想搭讪她,简直不可理喻。
但这是我唐突了,无意中冒犯了她,我也认,但你不卖我饭是怎么个意思?
可能是我无意中提高了嗓门,惊动到了老板娘,她火急火燎的从楼梯上下来,一边系衣服上的扣子一边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一时间我们两人都没有开口,店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热汤沸腾的声音以及升腾的蒸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那少女可能不知道怎么开口吧,老板娘怎么问也不开口,我也丢掉了吃饭喝汤的兴趣,提起背包背在身上,再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往少女身旁的二维码扫去。
她见我掏出手机,可能以为我要拍视频上传到网上,急忙用手挡住脸,闪躲着逃避镜头,闪躲中挡住了墙上的二维码。
“大姐,起开身子让我扫下二维码。”
我无奈一笑,看来这不仅是个自恋狂,还是个受害妄想症。
“说谁大姐呢?”她嗔怒道,捡起一旁的双肩包便上了楼,留下我和老板娘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其实叫大姐也是应该的,看她的样子怎么着也有个二十出头了,应该是在校大学生或是刚毕业的,而我,呃……还是个未成年。
“小伙子抱歉啊,我家雯雯最近跟男朋友闹别扭了,情绪可能不太稳定,要是有什么冒犯到您的,我先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我没有回应,只是赶紧扫完码付完钱便离开,tmd真扫兴,遇见个失恋的。还是个自恋狂加受害妄想症,活该你失恋。
下次让我在阳城看见你,非得给你放首体面,再加上一首凉凉。
“六块是吧?”我撇了老板娘一眼,开口询问道。
“一碗馄饨……是六块。”
输完支付密码,我扭头走向门口,站在棉布帘前做着防寒准备,缠紧围巾,戴上口罩,用口罩的松紧绳勒住眼镜架。
就在迈出腿,拉门掀帘的一瞬间,一股蛮横的力量将我撞飞,鞋在半空中脱落。那一刻,万籁俱静,无数碎片在我身上划过,一股股热量从我体表消散。
没有感到一丝疼痛,我重重地砸到墙上,肉体与墙壁的接触,发出一声闷响,口罩粘连在脸上,使我有些呼吸不畅。
我的左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两条胳膊无力的摆动,我的右腿……被门框撕扯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废墟,无数的玻璃碎片以及尘土残渣,我的右腿就掺杂其中,我看见了一辆车,一辆奥迪,分不清是A6还是A4,他的车头左侧几乎撞没了,车盖掀飞,轮毂脱落。
再然后,阴暗猩红的血流了一大片。
你妈的奥迪!
”啊!!!”老板娘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她蹲在墙角双手捂头。
雯雯(少女)闻声从二楼跑下来,目睹了眼前的悲剧,她浑身颤抖,跑到母亲身边安抚她的情绪,颤颤巍巍的在手机上拨打急救电话。
“妈……没事,没事了啊。”她哽咽的说道,手掌抚摸老板娘的头顶。(由于第一视角原因,以上都是基于想象的)
“喂……急救中心吗,太行路新梅平一楼发生一起车祸……”
我茫然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没有任何感知,身体的支配权也完全丧失。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
这就死了吗?原来生命如此不堪一击,看来我的恢宏大计,就此化为泡影了。
我回顾自己的一生,想来也就一两句话便可一笔带过,比如十七岁辍学逃到南方打工,再然后就是这场车祸,为我短暂的一生划上句号。
可是……我还没去过川藏线呢,甚至连飞机都没坐过。
世界上,再也没有我的痕迹了。
……
“哎呀呀,真是惨烈啊!”一道带着玩昧的女声在我耳畔响起,我下意识的想回头,却完全动不了。
“小可怜,啧啧啧,腿都被扯下来了。”
声音的主人跨过我的身体,向那辆奥迪走去,我这才看到声音的主人。
她的头发很长很长,几乎快垂到了地上,而且还是紫色的。
这就是……死神吗?
可这是中国啊,不应该是黑白无常或是牛头马面吗?难道中国的神话是骗人的,外国神话才是正统?
由于她那一头夸张的紫色长发掩盖了她的身体,我能看到的很少,所以也就分辨不出她的身份,神话中的女性死神我只知道海拉,但这位应该不是,海拉应该是一半人一半鬼的样子。
而眼前这位,我看到了她光着的双脚,都挺精致迷人的,这么迷人的双脚,它的主人一定是个美女。
所以这明显不是海拉,海拉的脚,应该啊一只完美一只爬蛆的。
这位不知名号的女性死神莲步款款向奥迪走去,将双手悬至半空中,嘴里诵念玄奥的咒语。
从餐馆的玻璃门缝中扯出我的右腿,准确来说是我右腿的灵魂,随后转身向我走来。
她转身的一瞬间我瞬间惊住了……
卧槽,这死神……是他妈的魅魔吧?